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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发展篇-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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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根基初立
林栖在平安栈歇了三天。
华佗的汤药和针灸起了效,加上蔡琰的精心照料,他总算退了烧,心口那股憋闷的绞痛也缓了些。虽还是虚弱,至少能下床走动了。
第四日清晨,林栖醒来时,窗纸刚透出蒙蒙亮光。他躺了一会儿,听着外间蔡琰轻轻的走动声、华佗整理药箱的窸窣声,还有楼下隐约传来的伙计洒扫庭院的动静。
忽然就想出去看看。
这个念头一起,便压不住了。他慢慢坐起身,动作仍有些迟滞,但比前几日利索了些。
“殿下醒了?”蔡琰掀帘进来,手里端着热水,“今日感觉如何?”
“好些了。”林栖下床,由着蔡琰帮他穿衣,“蔡姐姐,我想出去走走。”
蔡琰手一顿,担忧道:“华佗先生说了,殿下还需静养……”
“只在客栈里走走,不出门。”林栖语气坚持,“躺了这些天,骨头都僵了。”
蔡琰看他眼神清明,脸色虽苍白但精神尚可,犹豫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那……只走一刻钟,累了便回来歇着。”
“嗯。”
蔡琰为他穿上厚实的棉袍,外罩狐裘,又往他手里塞了个暖手炉,这才扶着他慢慢走出房间。
二楼走廊很安静。清晨的寒气从窗缝透进来,蔡琰紧了紧林栖的狐裘,扶他往楼梯口走。
楼下大堂已收拾干净,方桌长凳擦得锃亮。孙大勇正和几个老兵在灶间忙活,大锅里的粥咕嘟作响,面饼的香气飘出来。
见林栖下楼,孙大勇忙擦手迎上:“殿下怎么下来了?可是需要什么?”
“只是走走。”林栖看着灶间,那口大锅足有半人高,灶火正旺,“孙将军平日就做这些?”
孙大勇憨厚一笑:“什么将军不将军的,殿下叫俺老孙就行。栈里伙计多,吃饭是个大事,俺闲不住,就帮着做做饭。”
林栖点点头,目光扫过大堂。桌椅虽旧,但整洁;墙上挂着的蓑衣斗笠,虽破但补得仔细;柜台后的账本,边角磨损,却摆放整齐。
一切都透着一种拮据的、勉力维持的体面。
他走到门口,推开半扇门。
冷风灌进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院中积雪已扫到两侧,露出青石板路。几个老兵正在后院马厩喂马,见林栖出来,都停下动作,恭敬行礼。
林栖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马厩,望向栈后那片山峦。
平安栈背靠的山不算高,但坡势陡峭。此时覆着厚雪,只能看见一片茫茫白。山脚下有些零星的荒地,枯草被雪压弯,露出底下黑褐的泥土。
“那些地……”林栖轻声问。
孙大勇跟出来,顺着他目光看去,叹道:“那是早些年开出来的荒地,土是好土,肥得很。但山上没水源,靠天吃饭,雨水多的年份能收些粗粮,干旱年就颗粒无收。这些年战乱,人手不够,渐渐就荒了。”
林栖沉默地看着那片荒地。
黑土在白雪映衬下,显得格外深沉。
他想起了冷宫那四年。冬天最冷的时候,他和穆嬷嬷也曾在后院角落开出一小片地,种些耐寒的菜。土是从宫墙根下偷偷挖的,浇的是攒下的雨水。那点收成少得可怜,但至少,让他们熬过了几个寒冬。
土地,粮食,活下去的根本。
“若是能引水上去呢?”林栖忽然问。
孙大勇一愣:“引水?殿下是说……从后山河谷引水?”
“嗯。”
“那可难。”孙大勇摇头,“河谷离这儿有三里地,地势又低。要引水上山,得挖渠,还得有抽水的器具。咱们没那本事,也没那钱。”
林栖没说话,只静静看着那片山。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关注民生问题,触发支线任务【沃土生金】。」
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展开:
【任务描述:改善平安栈周边土地,提高粮食产量,解决至少一百人的温饱问题。】
【任务奖励:愿力点50点,抽卡机会×1,特殊道具×1。】
【温馨提示:系统商城限时特惠,梯田建造图纸+高产良种套餐,原价99愿力点,现价仅需9.9!宿主是否查看详情?】
林栖:“……”
这价格掉得也太离谱了。
他心中默念:「查看。」
光幕切换,出现两张图片。一张是梯田的立体构图,层层叠叠沿山势而上,旁边有详细的建造说明:如何选址、如何垒石、如何引水排水。另一张是几包种子,标注着“抗旱高产粟米种”“耐寒小麦种”“速生菜种”。
「怎么样?心动不如行动!」系统的语气活像个街边叫卖的小贩,「只要9.9愿力点,您就能拥有改变一片土地的神奇力量!粮食产量提高三倍不是梦!」
林栖沉默片刻:「你为什么这么积极?」
「因为宿主终于开始关注民生基建了呀!」系统语气欢快,「这可是剧情的重要转折点!从宫廷斗争转向地方经营,从个人求生转向庇护一方——成长弧光明显,观众爱看,收视率up up!」
「……」林栖无语,「我只是想让他们吃饱饭。」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系统居然开始耍赖,「反正任务发布了,奖励摆在这儿,买不买随您!但友情提示:当前愿力点余额91点,9.9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林栖扶额。
这系统,越来越像个活人了。
他看向那片荒山,又看看孙大勇和那些老兵期待的眼神,终于在心里说:
「买。」
「叮~交易成功!扣除9.9愿力点,剩余81.1点。梯田建造图纸、良种套餐已存入系统空间,宿主可随时提取。」
光幕消失。
林栖回过神,对孙大勇道:“孙将军,那片山,或许有办法。”
孙大勇眼睛一亮:“殿下有主意?”
“嗯。”林栖点头,“晚些时候,请郭先生、荀公子、陈将军,还有你,一起商议。”
“是!”
孙大勇激动得声音发颤。他虽然不知道殿下有什么办法,但那种笃定的语气,让他想起了当年的靖安侯——侯爷说“有办法”的时候,就一定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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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二楼郭嘉房间。
烛火已灭,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照亮桌上摊开的一封信。信纸很薄,字迹细密,是顾公特有的蝇头小楷。
郭嘉披衣坐在桌旁,手里捏着信纸,脸色在晨光里显得晦暗不明。
信是昨夜快马送到的。顾公在信中详细禀报了京城剧变后的局势:
五皇子林枞已于三日前登基,年号暂定“承平”。赵云掌控宫禁,陈戟旧部大半归顺,朝堂表面已稳。
但有一事,出乎意料——
皇后没死。
“毒宴那夜,皇后宫中早有准备。”顾公在信中写道,“老奴暗中查探,发现皇后早在半月前,便以‘为陛下祈福’为由,将心腹宫女太监分批遣出宫外。毒发当晚,皇后称病未赴宴,实则已从密道离宫。如今下落不明,恐已离京。”
郭嘉的手指在“下落不明”四字上轻轻摩挲。
他算漏了。
他算准了十皇子的疯狂,算准了太子的野心,算准了皇帝的昏聩,却算漏了皇后——那个看似温良恭俭、实则深藏不露的女人。
不,不是算漏,是低估了太子在她心中的分量。
他一直以为,皇后对太子,至少有些母子情分。可现在看来,对皇后而言,太子或许只是一枚棋子,一个延续世家荣耀的桥梁。棋子废了,便换一枚。
如今太子死了,皇后却逃了……
郭嘉闭上眼,迅速推演。
皇后离宫,必有后手。她是世家出身,背后站着整个文官集团。五皇子登基,靠的是武将支持,但安抚朝堂、治理地方,终究要靠文官。皇后若想反扑,最好的筹码就是……
他猛地睁开眼。
遗腹子。
只要皇后声称怀了景和帝的遗腹子,再得到世家支持,便有了与五皇子争夺正统的名分。五皇子虽已登基,但根基未稳,若此时冒出一个“先帝嫡子”……
麻烦大了。
郭嘉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寒风灌进来,吹得他头脑清醒了些。
必须尽快应对。
第一,要让顾公继续追查皇后下落,最好能在她“有孕”的消息传开前,找到她。
第二,要提醒五皇子——不,现在是承平帝了——提防世家反扑,尽快拉拢一批文官,分化世家势力。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林栖这边,必须加快步伐。只有林栖在北疆站稳脚跟,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在朝堂生变时,有自保甚至反击的资本。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奉孝兄醒了么?”是荀谌的声音。
“进。”
荀谌推门进来,手里也拿着一封信,神色凝重:“奉孝兄,京城来的消息,你可看了?”
“刚看完。”郭嘉转身,“你那边是?”
“族叔荀松的信。”荀谌将信递给他,“他在幽州经营货行,消息灵通。信中说,五皇子登基后,朝堂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以王家、谢家为首的几大世家,对新帝态度暧昧,似在观望。”
郭嘉快速浏览信件,眉头越皱越紧。
信中还提到,皇后母族王家,近日动作频频,暗中联络各地姻亲故旧,似在筹备什么。
“看来皇后已与家族联络上了。”郭嘉将信放下,揉了揉眉心,“动作真快。”
荀谌点头:“世家树大根深,盘根错节。皇后这一逃,怕是早有预谋。奉孝兄,我们需早做打算。”
“嗯。”郭嘉走到桌旁,提笔蘸墨,“我给顾公回信,让他加派人手,务必找到皇后踪迹。另外,也要提醒赵云,在宫中盯紧那些世家出身的妃嫔、太监,防止他们里应外合。”
他顿了顿,看向荀谌:“商会的事,得加快。我们需要钱,需要粮,需要尽快在北疆站稳脚跟。”
“谌明白。”荀谌道,“昨日已联络上族叔,他答应以货行为基,协助商会打通盐铁药材的渠道。三日后,第一批盐货就能送到平安栈。”
“好。”郭嘉点头,“还有孙大勇说的那片荒山,殿下似乎有想法。待会儿商议时,你我需全力支持。”
“自然。”
两人又商议了一番细节,直到楼下传来孙大勇的喊声,说早膳备好了,才一同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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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摆在大堂中央的大桌上。小米粥熬得浓稠,面饼烤得金黄,还有几碟酱菜、一盆炖肉。虽不精致,但分量足,热气腾腾。
林栖已坐在主位,华佗和蔡琰陪在两侧。陈戟和几个老兵头目也到了,见郭嘉荀谌下来,纷纷起身。
“都坐。”林栖轻声道。
众人落座,安静用膳。饭桌上规矩不多,但没人喧哗,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
吃完,孙大勇收拾了碗筷,又沏了壶粗茶。众人移步到旁边的小议事厅——那是孙大勇平日接待镖局客商的地方,摆着几张椅子,墙上挂着北疆地图。
林栖坐定,裹紧狐裘,这才开口:“今日请大家来,是想商议两件事。”
他声音不大,但清晰。所有人都凝神听着。
“第一,是关于栈后那片荒山。”林栖看向孙大勇,“孙将军说,那山地肥,但缺水,所以荒废了。”
“是。”孙大勇点头。
“我有办法。”林栖缓缓道,“一种叫‘梯田’的建造法子,还有几种耐旱高产的粮种。”
众人皆是一愣。
“梯田?”陈戟皱眉,“末将从未听过。”
林栖示意蔡琰。蔡琰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那是林栖今早凭记忆,让系统将图纸信息直接印在他脑中,他再口述、蔡琰绘制的。
图纸摊在桌上,众人围拢来看。
只见图上,山势被改造成一层层阶梯状的平台,每层边缘垒着石埂,内侧有沟渠相连。从山顶到山脚,水系贯通,旁边还有详细的尺寸标注和建造说明。
“这是……”荀谌眼睛一亮,“将山坡改造成阶梯,每层都是平地,既能保水土,又能引水灌溉!妙啊!”
他是懂经济的,一眼就看出这法子的价值——北疆多山地,若此法可行,能开垦的荒地何止倍增!
郭嘉细细看着图纸,忽然问:“殿下,这法子……从何得来?”
林栖早就想好了说辞:“冷宫时,曾在藏书楼一本残破农书里见过。那时不懂,只觉新奇,便记下了。昨日见那片山,忽然想起来。”
这解释合情合理。冷宫四年,林栖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藏书楼,顾公又是藏书楼看守,暗中给他看了什么书,都有可能。
郭嘉深深看了林栖一眼,没再追问。
“那粮种呢?”华佗更关心这个,“北疆苦寒,寻常种子难以成活。”
“也是那农书上记载的。”林栖道,“说是前朝农官培育的良种,耐寒耐旱,产量比寻常种子高三成。我离宫时,顾公暗中塞了些给我,说或许有用。”
他顿了顿,补充道:“种子不多,只够试种。但若成了,可以留种,慢慢推广。”
孙大勇激动得搓手:“殿下!若真能成,咱们这些人,就再不用为吃饭发愁了!”
几个老兵头目也面露喜色。
陈戟却更冷静:“殿下,此事可行,但需人力。开山垒石,引水挖渠,都是重活。栈里这十几号人,不够。”
“所以需要第二件事。”林栖看向荀谌,“荀公子,商会那边,进展如何?”
荀谌会意,起身道:“回殿下,商会已有眉目。三日内,第一批盐货可到。此外,谌已联络周边七处旧部产业——三家客栈、两家镖局、一处货行、一处铁匠铺。他们皆愿加入商会,共谋发展。”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算上这些产业的人手,能调动的青壮,约五十余人。再加上他们的家眷,可出些妇人、半大孩子,做些轻活。总计,能凑出近百劳力。”
“百人……”林栖沉吟,“够么?”
孙大勇算了算:“若只是开栈后这片山,够了。但工期会很长,少则两月,多则三月。”
“时间不是问题。”郭嘉忽然开口,“但安全问题要紧。开山动静大,难免引来注意。黑风岭那伙山贼,还有周边其他势力,都需防范。”
陈戟抱拳:“末将已派人盯着黑风岭。若他们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不止黑风岭。”郭嘉摇头,“讨生军离此不过百里,朝廷残兵也在附近游荡。我们在此开荒种田,在他们眼里,便是肥肉。”
气氛一时凝重。
林栖想了想,缓缓道:“那就分两步走。第一步,先做小范围试种。选山脚最隐蔽的一片地,开两三亩梯田,种上粮种。若成了,再扩大。这样动静小,不易引人注意。”
“第二步,”他看向荀谌,“商会尽快运转起来。我们需要钱,需要物资,也需要情报。盐铁药材的生意要做,但更要紧的,是打通消息渠道,随时掌握周边动向。”
荀谌点头:“谌明白。已安排族叔的人,在各处要道设立暗桩。一有风吹草动,立即来报。”
“好。”林栖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那便这么定下。梯田之事,由孙将军主理,陈将军协助护卫。商会之事,由荀公子全权负责。郭先生统筹全局,协调各方。”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诸位,我们在此立足,不是为了占山为王,是为了让跟着我们的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这片荒地,便是第一步。”
众人齐声应道:“遵命!”
会议散了,各人各自去忙。
孙大勇兴冲冲带着老兵去后山勘察地形,陈戟点了几个人手去布置防线。荀谌回房写信,联络各地旧部。华佗和蔡琰陪着林栖回房休息。
郭嘉最后一个离开议事厅。他站在门口,望着林栖被搀扶上楼的背影,眼中神色复杂。
“奉孝兄。”荀谌不知何时折返,走到他身边,“殿下今日……令人惊讶。”
“嗯。”郭嘉应了一声,“那梯田图纸,精妙得不似凡间之物。那粮种,也来得蹊跷。”
荀谌沉默片刻,低声道:“殿下有他的机缘。我等既选择辅佐,便该信他。”
“我信。”郭嘉转头看他,“只是越发觉得,殿下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荀谌笑了:“乱世之中,谁没有秘密?重要的是,殿下待我们以诚,我们便该报之以忠。”
郭嘉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说得对。走吧,还有许多事要做。”
两人并肩走出大堂。
院中,雪又开始下了。
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刚扫净的青石板上,很快又覆上一层薄白。
但这一次,没人觉得冷。
因为希望的火种,已经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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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荀谌族叔的第一批盐货到了。
十辆骡车,满载着用油布裹紧的盐包,在黄昏时分悄悄驶入平安栈后院。带队的管事姓赵,是荀松的心腹,精瘦干练,眼神锐利。
荀谌亲自验货。拆开一包,雪白的盐粒在暮色中泛着微光,质地细腻,没有杂质。
“上等的海盐。”赵管事低声道,“从莱州盐场走私出来的,一路换了三次车,避开了所有关卡。公子放心,绝对干净。”
荀谌点头:“辛苦了。货款已备好,按约定,三成现银,七成以货易货。”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清单:“这是北疆紧缺的药材、铁器、布匹的清单。下一批货,可以这些为主。”
赵管事接过,仔细看了,笑道:“公子懂行。这些货,在幽州城能卖出三倍价钱。”
“利润对半分。”荀谌道,“但要快。北疆局势瞬息万变,我们必须抢在所有人前面,打通渠道。”
“明白。”
两人又商议了些细节,赵管事便带人卸货。盐包被悄悄搬进后院的仓库——那是孙大勇早就准备好的,隐秘干燥,还有老兵日夜看守。
与此同时,后山的梯田试种也开始了。
孙大勇选了山脚最隐蔽的一处凹地,背风向阳,土质肥沃。十几个老兵挥锄开垦,按照图纸,先清出杂草乱石,再一层层垒起石埂。
林栖身体好些时,会由蔡琰陪着,远远看着。他不能久站,通常坐在搬来的椅子上,裹着厚裘,安静地看。
那些老兵干活卖力,汗水浸透了棉袄,在冷风里冒着白气。但没人喊累,反而有说有笑。
“老张!你那石埂垒歪了!”
“放屁!老子当年垒城墙都没歪过!”
“吹吧你!上次砌灶台,差点把房子点喽!”
哄笑声传来,林栖嘴角也微微扬起。
这些粗糙的、鲜活的生命力,是他在深宫从未感受过的。
华佗也时常来后山,采些草药,顺便指点老兵们辨认可食用的野菜、可入药的野草。他说,北疆山林其实遍地是宝,只是百姓不懂利用。
荀谌的商业网络则在迅速扩展。借着荀松的货行,他陆续联络上周边十几个旧部产业,有的答应加入商会,有的还在观望。但至少,消息渠道打通了。
第五日,郭嘉收到了顾公的第二封信。
信很简短,只有两行字:
“皇后踪迹现于青州。疑有孕。王家动作频频,恐有变。”
郭嘉看完,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
火苗吞噬字迹,化作灰烬。
他推开窗,望向北方沉沉夜色。
山雨欲来。
但这一次,他们已有了立足之地。
虽然只是小小的平安栈,虽然只是百十号人,虽然只是几亩梯田、几车盐货……
但根基,已经扎下。
接下来,就是看这棵幼苗,能不能在乱世的风雨中,长成参天大树了。
夜风很冷。
但郭嘉觉得,心中那团火,比任何时候都旺。
因为希望,从来都是从最微末处,开始生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