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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发展篇-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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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故人相逢
腊尽春回,积雪未消。
蓟县城外的官道上,两骑正踏雪而来。前头引路的是陈戟,他勒住马,回头朝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后面那人点点头,抬眼望向远处若隐若现的城楼。
那是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身量魁梧,面容刚毅,一身半旧的棉袄裹不住那股子行伍之气。他骑在马上的姿态很稳,脊背挺直,目光沉稳,像一棵扎根在雪地里的老松。
“张兄弟,”陈戟指着前方,“那就是蓟县。侯府在城东,小公子这会儿应该正在府里。”
张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那座城上,落在那城楼上飘扬的旗帜上——不是哪家王侯的旗,只是一面普普通通的“蓟”字旗,可不知为何,他竟看得有些出神。
来之前,他脑子里多了些东西。
像是梦境,又像是记忆——烽火连天的战场,金戈铁马的厮杀,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还有一个名字:高顺。
高伯岳。
他们曾在同一个帐下效力,同生共死,惺惺相惜。可因为那人的猜忌,他们明面上不敢往来,只能暗中互相照应。
后来,城破了,人散了。
他以为高顺死了。
可那些记忆告诉他,高顺也在这里。
就在那座城里。
张辽握紧缰绳,深吸了一口气。
冷风灌进肺里,有些疼。
可那疼,让他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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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议事厅里,炭火烧得很旺。
林栖坐在主位上,手里捧着药茶,却没有喝。他的目光落在大门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郭嘉斜倚在旁边的椅子里,懒洋洋地翻着一卷书,偶尔抬眼看他一下,嘴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殿下,”他慢悠悠地开口,“您这茶都凉了。”
林栖低头看了看茶碗,没说话。
郭嘉笑了笑,正要再说什么,门外传来脚步声。
陈戟大步走进,抱拳道:“殿下,人带来了。”
林栖放下茶碗,坐直了身子。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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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辽走进议事厅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那个传说中的小公子,而是立在门边的一个身影。
那人身姿笔挺,玄甲覆身,面容冷峻如铁。他按剑而立,目光沉沉地望过来,正正对上张辽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一瞬,张辽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响。
那些记忆里模糊的面孔,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高顺。
真的是高顺。
他比记忆里年轻了些,脸上没有那些沧桑的皱纹,可那双眼睛,那种沉默如山的气质,一模一样。
张辽的脚步顿住了。
他想喊他的名字,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
高顺也看着他。
那一瞬间,他冷峻的面容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只是一瞬,快得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垂下眼,移开了目光。
可张辽看见了。
他看见了。
他在心里说:伯岳,你也记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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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将军。”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张辽的恍惚。
他循声望去,看见主位上坐着一个孩子。
那孩子瘦瘦小小的,裹着厚厚的狐裘,脸白得像纸,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正看着张辽,目光清澈,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草民张辽,”张辽收回心神,单膝跪下,“见过小公子。”
林栖站起身,走下座位,亲自扶他。
“张将军,请起。”
张辽站起身,低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孩子。
孩子也仰头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张将军,”他说,“你来了就好。”
就这一句话。
没有试探,没有盘问,没有那些他以为会有的客套和戒备。
只是说:你来了就好。
张辽的喉咙动了动。
他想说什么,可最后只说出两个字: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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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辽被安排在城外的军营暂住。
说是军营,其实也就是几排简易的木屋,新兵们挤在一起住,条件简陋得很。可张辽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个人。
傍晚时分,他坐在木屋门口,望着天边的晚霞发呆。
那晚霞是暗红色的,像干涸的血。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徐州城外的那场血战,想起他和高顺并肩杀敌,背靠着背,谁也没有说话,可谁都知道对方在。
想起那天夜里,高顺替他挡了一箭,他扶着高顺退下来,两人躲在破庙里,高顺咬着牙让他拔箭,血流了一地,可一声没吭。
想起后来吕布越来越猜忌,他们明面上不敢往来,只能在战场上远远地看一眼,确认对方还活着。
想起城破那天,他听说高顺被俘,跑去求吕布救人,吕布说:高顺是曹操要的人,救不得。
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死了。
后来他归了曹操,打了很多仗,赢了很多次,被封了侯,被世人称赞。可每次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想起那张冷峻的脸。
想起那个人,替他挡的那一箭。
“张文远。”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回忆。
张辽浑身一震。
他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发现这只是幻觉。
可那个声音又响了,还是那么冷硬,像铁一样。
“张辽。”
张辽慢慢转过头。
暮色中,一个人影站在不远处。他身姿笔挺,玄甲覆身,面容冷峻,一双眼睛正定定地看着他。
和白天在议事厅里看见的,一模一样。
张辽的喉咙动了动。
“伯岳……”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你怎么来了?”
高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走过来,在张辽身边坐下。
两人并排坐在木屋门口,望着天边那片暗红色的晚霞,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高顺忽然开口:
“当年在徐州,你替我挡的那刀,还疼吗?”
张辽愣住了。
他盯着高顺,眼眶忽然有些红。
“你……你还记得?”
高顺没有回答。
可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张辽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更红了。
“疼。”他说,“怎么不疼?那一刀差点砍断我的骨头。可你替我挡的那箭,比我那刀疼多了。”
高顺的嘴角微微动了动,像是想笑,可终究没有笑出来。
“那时候没觉得疼。”他说,“后来才知道疼。”
张辽沉默了一会儿。
“伯岳,”他忽然开口,“当年你被俘,我去求吕布救你。他不肯。”
高顺没有说话。
“那时候我就知道,”张辽继续说,“跟着他,没有好下场。”
高顺转过头,看着他。
“后来呢?”
“后来?”张辽苦笑了一下,“后来他死了,我归了曹操。打了很多仗,赢了很多次,被封了侯,被世人称赞。可每次夜里做梦,都会梦见你。”
他的声音有些哽。
“梦见你替我挡的那箭,梦见你倒下去的样子,梦见我想去救你,可怎么跑也跑不到你身边。”
高顺沉默着。
晚风拂过,带起几片雪花。
“文远,”他终于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冷硬,可细听之下,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我在这儿。”
张辽看着他,看着这张和记忆里一模一样的脸。
“伯岳,”他说,“这一次,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高顺没有回答。
可他伸出手,在张辽肩上轻轻拍了拍。
那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可张辽感觉到了。
那是前世今生,等了太久的一个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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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这么坐着,聊了很久。
聊前世的事,聊今生的事,聊那个九岁的孩子。
“伯岳,”张辽问,“你觉得他怎么样?”
高顺想了想,说了一个字:
“值。”
张辽愣了一下。
高顺这个人,他从认识那天起,就没听他说过这么多话。能用一个字说清楚的,绝不用两个字。
可这一个字,分量比一万句话都重。
“值?”他问,“怎么个值法?”
高顺望向远处,望着城里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
“他才九岁。”他说,“可他做的事,比许多成年人还强。他敢一个人去讨生军大营,敢冒死进幽州城送信,敢把粮仓打开分给百姓。那些旧部,那些流民,那些跟着他的人,都愿意为他拼命。”
“为什么?”
“因为他心里装着别人。”高顺说,“他想让所有人都活。”
张辽沉默了。
他想起了白天在议事厅里,那个孩子扶他起来的样子。
那孩子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来了就好。
没有试探,没有盘问,没有那些他以为会有的客套和戒备。
只是说:你来了就好。
好像等他等了很久。
好像知道他会来。
“伯岳,”张辽忽然说,“咱们一起,辅佐他。”
高顺转过头,看着他。
张辽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字说:
“这一世,咱们不分开了。”
高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了点头。
就一下。
可那一下,比什么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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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张辽去校场看高顺练兵。
新兵营八百人,分成几队,正在操练。高顺站在点将台上,脸色冷峻,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那些新兵的动作。谁偷懒了,谁动作不到位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然后走过去,冷着脸纠正。
张辽在一旁看着,暗暗点头。
高顺练兵,还是那套老规矩——严苛,细致,一丝不苟。新兵们一个个练得满头大汗,可没有一个人敢偷懒。
练完了,高顺把张辽叫过去,带他去看了马厩。
两百多匹草原马,矮小,但结实。张辽一匹匹看过去,越看眼睛越亮。
“好马!”他说,“虽然不算神骏,但耐寒耐劳,适合北边用。给我三个月,我能练出一支骑兵!”
高顺点点头。
“骑兵归你。”他说,“步兵归我。”
张辽看着他,忽然笑了。
“伯岳,咱俩又搭上了。”
高顺的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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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话,忽然看见一个人从校场外走来。
那人穿着青布棉袍,身形略显单薄,走路的姿态懒懒散散的,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手里拿着一卷书,边走边翻,像是压根没看路。
可巧的是,他没看路,路也没撞他。
张辽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忽然愣住了。
那人……怎么这么眼熟?
不是今生见过的眼熟,是那些记忆里的眼熟。
他记得那张脸。
记得那个人坐在中军帐里,对着地图指指点点,几句话就把敌军的部署说得清清楚楚。记得那个人笑起来的样子,懒洋洋的,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像狐狸。
记得那个人叫郭嘉,字奉孝,是曹操最倚重的谋士。
记得那个人三十八岁就病死了,曹操哭得死去活来。
张辽的喉咙动了动。
他看着那个人越走越近,忽然快步迎上去。
在距离那人三步的地方,他停住脚步,整了整衣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郭先生。”
郭嘉被他这一下弄得愣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魁梧的年轻人,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他想了想,“张辽张文远?”
张辽直起身,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正是末将。”
郭嘉挑了挑眉。
他当然知道张辽。
前世在曹操帐下,张辽是五子良将之首,战功赫赫,威震逍遥津。他郭嘉虽然与张辽交往不多,但也知道此人是难得的将才。
可问题是——这一世,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张辽怎么像是认识他的样子?
郭嘉的眼睛眯了眯,目光在张辽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他身后的高顺身上。
高顺站在不远处,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郭嘉的嘴角弯了起来。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张文远,”他慢悠悠地说,“久仰。”
张辽愣了一下。
久仰?
他以为郭嘉会问“你怎么认识我”,可郭嘉什么都没问,只是说“久仰”。
那两个字里,有太多东西。
张辽忽然笑了。
“郭先生,”他说,“末将也久仰先生大名。”
郭嘉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拍了拍张辽的肩,从他身边走过,往校场深处去了。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看了张辽一眼。
那一眼里,有笑意,也有深意。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懒洋洋地往前走,边走边翻那卷书。
张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很久很久。
“文远,”高顺走过来,“你认识他?”
张辽点点头。
“前世,”他说,“在曹操帐下。他是曹操最倚重的谋士,算无遗策,百战不殆。”
高顺沉默了一下。
“他现在是殿下的谋士。”他说。
张辽转过头,看着高顺。
“伯岳,”他说,“咱们这一世,跟对人了。”
高顺没有回答。
可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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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又一个人来了。
那人三十来岁年纪,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穿着一身半旧的儒衫,看着像个落魄的书生。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看就是个聪明人。
他来到侯府门前,对守卫说:
“劳驾通禀一声,就说淮南刘晔,求见小公子。”
守卫进去禀报,不一会儿,林栖亲自迎了出来。
“刘先生!”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扶住正要行礼的刘晔,“先生来了就好,快请进!”
刘晔被他扶着,心里微微有些惊讶。
这孩子,怎么这么热情?
进了议事厅,林栖请他上座,又让人上茶。
刘晔坐下,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小公子。
瘦,苍白,看着比实际年龄小。可那双眼睛,清澈得能看见底,又亮得惊人。
“刘先生,”林栖开口,“先生愿不愿意留下来,帮我?”
刘晔愣了一下。
就这么直接?
没有试探,没有盘问,没有那些他以为会有的客套?
他想起自己醒来时脑子里多出的那些记忆——烽火连天的战场,运筹帷幄的谋士,还有一个名字:林栖。
那些记忆告诉他,这个孩子,是他这一世要辅佐的人。
“殿下,”他说,“草民此来,正是为殿下效力。”
林栖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他说,“太好了!”
刘晔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孩子,笑起来的时候,比不笑的时候,更像一个孩子。
也更让人……想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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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栖设宴,为张辽和刘晔接风。
说是宴,其实简陋得很。穆嬷嬷炖了一锅羊肉,蒸了一笼白面馒头,荀谌匀出两坛好酒,就这么凑了一桌。
可满屋子的人,没人在乎简陋。
郭嘉、荀彧、荀谌、高顺、张辽、刘晔,加上林栖,围坐一桌。陈戟和孙大勇也在,挤在旁边的小桌上。
酒过三巡,话匣子就打开了。
张辽拉着高顺喝酒,一杯接一杯。高顺不爱喝酒,可今天破例,陪着他喝了好几杯。
刘晔和郭嘉、荀彧聊得投机,三人从天下大势聊到民生疾苦,从兵法谋略聊到奇技淫巧,越聊越投机。
荀谌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插几句嘴,说的都是商会的事,什么粮价涨了,什么物资缺了,说得头头是道。
林栖坐在主位上,看着满屋子的人,嘴角一直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
蔡琰走过来,给他添了杯热茶。
“殿下,”她轻声说,“您今天很高兴?”
林栖点点头。
“蔡姐姐,”他说,“你看,这么多人。”
蔡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郭嘉、荀彧、荀谌、高顺、张辽、刘晔……一张张面孔,有的年轻,有的沉稳,有的冷峻,有的温和。
可他们的眼睛里,都有一样东西。
那东西叫——信任。
“殿下,”蔡琰说,“他们都是来帮您的。”
林栖点点头。
“我知道。”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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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宴席散了。
林栖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星星。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先生,”他说,“你说,我配得上他们吗?”
郭嘉走到他身边,也望着那片星空。
“殿下,”他说,“您这话问错了。”
林栖转头看他。
郭嘉也转过头,迎着他的目光。
“您应该问——他们配得上您吗?”
林栖愣了一下。
郭嘉继续说:“殿下,您知道吗?这些人,前世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张辽威震逍遥津,高顺清白有威严,刘晔奇才善谋划,荀彧王佐之器,荀谌善筹算——”
他顿了顿,看着林栖。
“可他们为什么来这里?”
林栖没有回答。
郭嘉替他说了。
“因为他们知道,跟着您,能做成前世没能做成的事。”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
“前世没能做成的事……是什么?”
郭嘉望着星空,目光深远。
“是太平。”他说,“是让天下人,都能活下去。”
林栖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那片星空,望着那些闪烁的星。
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
“先生,我会努力的。”
郭嘉笑了。
“殿下,臣知道。”
两人站在院子里,吹着冷风,望着星空。
谁也没有说话。
可那沉默里,有千言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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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栖召集众人,开始安排新的人事。
“高将军,你继续练步兵。新兵营八百人,交给你。”
高顺应道:“诺。”
“张将军,骑兵交给你。陆将军从草原上送来的马,有两百多匹。你挑些人,练一支骑兵出来。”
张辽眼睛一亮:“殿下放心,末将一定把骑兵练好!”
“刘先生,先生擅长奇技,我想请先生负责工坊。热炕、蜂窝煤这些,要继续推广。另外,先生若有新想法,尽管去做。需要什么,找荀公子。”
刘晔点头:“殿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
“荀先生,民生之事,还要劳烦先生。流民的安置、春耕的准备、百姓的疾苦,都要先生操心。”
荀彧微微颔首:“臣职责所在。”
“荀公子,商会的事,还要你多费心。粮草、物资、钱财,都要靠你周转。”
荀谌笑道:“殿下放心,臣别的不行,做生意还是会的。”
一条条命令发下去,一件件事安排下去。
郭嘉在一旁看着,嘴角那抹弧度越来越深。
这孩子,真的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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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事情,众人各自散去。
张辽走出议事厅的时候,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林栖还站在主位前,低头看着桌上的地图。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那么瘦,那么小,站在那里,像一根细细的竹竿。
可张辽看着那个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感觉,不是敬重,不是佩服,也不是感激。
是一种——安心。
就像走了很久的路,终于找到了可以歇脚的地方。
“文远。”
高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辽转过头。
高顺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走。”高顺说,“练兵。”
张辽笑了。
“走。”
两人并肩往外走去,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远处,校场上传来士兵们操练的喊声。
一声一声,整齐有力。
那是蓟县的声音。
那是希望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