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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成长篇-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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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神仙的任务
雨下了整整一夜。
林栖在雨声中醒来时,天还没亮透。屋里昏暗,只有灶房透出一点微弱的火光——穆顺已经起来生火做饭了。他躺在床上没动,手伸到褥子下,摸到那几本薄薄的书。书页粗糙的触感让他心里踏实了些。
识字。他要识字。
母亲教过他的那些字,像散落的珠子,他需要一根线把它们串起来。这根线就是更多的字,更多的书。
正想着,脑海中那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宿主生存状况改善,初步建立信息获取渠道。新任务发布。”
林栖立刻打起精神。系统又说话了。这三天他忙着恢复身体、应付陆才人、探查地道、去藏书楼,几乎忘了系统的存在。但每次系统出现,都会带来改变。
“任务名称:旧剑重光。”
“任务描述:‘三剑旧人’已现踪迹。靖安侯陆铮当年在北疆统军二十载,军中威望极高。虽蒙冤身死,旧部星散,但仍有忠义之士潜伏于京城内外。找到他们,获得他们的认可与效忠。”
“任务目标:在三个月内,至少获得一名‘三剑旧人’的公开效忠。”
“任务奖励:完成度达60%以上,奖励抽卡机会一次;完成度达80%以上,奖励抽卡机会两次;完成度100%,奖励抽卡机会三次。额外奖励:愿力点50点。”
林栖屏住呼吸。三次抽卡机会!还有50愿力点!
但随即他就茫然了。“三剑旧人”……他知道这个词。铜牌上的三把剑,纸条上的“三剑旧人”,穆顺说的“根”。可“收复”是什么意思?让他们听自己的话?像将军指挥士兵那样?
他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瘦小得像五六岁,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那些曾经跟着外祖父打仗的军人,为什么要听他的?
“系统,”他在心里轻声问,“我该怎么做?”
“该任务属于长期发展型任务,旨在为宿主积累初始力量。”系统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收复’并非强令服从,而是以你的身份、你的选择、你的品性,赢得他们的认可与追随。具体方式需宿主自行探索。”
林栖更困惑了。身份?他是靖安侯的外孙,可这个身份在宫里一文不值。选择?他有什么选择?品性……他有什么品性值得人追随?
“任务难度评估:中等偏上。”系统继续道,“但系统检测到,任务关键人物之一‘顾公公’已与宿主接触。此人为突破口之一。建议:先尝试获得此人的信任与效忠。”
顾公公?
林栖想起昨天在藏书楼见过的那个老太监。温和的眼神,沙哑的声音,递给他书和笔时复杂的神情。顾公公是“三剑旧人”?
“任务已接受,倒计时开始:89天23小时59秒。”
倒计时出现在脑海中,像水滴滴落的声音,一下,一下。林栖忽然感到一阵压力。三个月,他要在三个月内,让一个在宫里活了四十多年的老太监,公开效忠一个冷宫皇子。
这怎么可能?
“此外,系统商城已更新。”系统又说,“鉴于宿主生存环境改善,新增‘启蒙教育’分类,提供基础识字、算术、历史等知识模块。可使用愿力点兑换。”
林栖心中一动。识字!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识字!
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看”向系统商城。果然,在原有的物品分类旁边,多了一个小小的书卷图标。点进去,里面排列着几项:
【《千字文》全文解读与临摹:5愿力点】
【基础算术入门(百以内加减):3愿力点】
【大晟朝简史(景和年前):8愿力点】
【北疆地理与风物:6愿力点】
【宫规常识与生存技巧:4愿力点】
林栖眼睛亮了。这些正是他需要的!但他现在只有完成“三日内恢复健康”任务得到的10愿力点,加上“乱世初遇”成就的5点,总共15点。买不了几样。
他犹豫再三,最终选择了【《千字文》全文解读与临摹】和【宫规常识与生存技巧】。这两样最实用——一个能帮他识字,一个能帮他活下去。
“兑换成功。扣除愿力点9点,剩余6点。知识已传输。”
话音刚落,林栖感觉脑子里多了些东西。不是文字,不是声音,更像是一种……理解。比如“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八个字,他忽然明白了每个字的意思,还知道了该怎么写。再比如宫里的一些规矩:什么人能走什么路,什么时辰什么地方不能去,见了不同品级的人该怎么行礼……
这些知识就像原本就在他脑子里,只是刚刚被唤醒。
林栖坐起身,心中激动。这就是神仙的手段吧?不用学,直接就懂了。系统果然是神仙,只有神仙才有这样的神通。
“栖儿,醒了?”穆顺端着一碗粥进来,看见林栖坐在床上,脸上还带着笑,愣了愣,“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栖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好梦。”
他下床,接过粥碗。今天的粥比往日稠,还飘着几粒红枣。穆顺看着他喝粥,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殿下,老奴想了想,您昨天装病那事……怕是把陆才人得罪了。”
林栖放下碗。他也想到了。
“她今天可能还会派人来。”穆顺说,“您得想好怎么应付。”
林栖点点头。他其实已经想好了。郭嘉教过他:哭,闹,病,装可怜。昨天他用了“病”,今天如果陆才人再来,他就用“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到让人心烦,哭到谁都不敢沾手。
但在这之前,他得去一趟藏书楼。顾公公是“三剑旧人”,是系统任务的关键。他要去看看,能不能……“收复”他。
“嬷嬷,”林栖喝完最后一口粥,“我今天还想去看书。”
穆顺皱眉:“昨天刚去过,今天又去?太频繁了,惹人注意。”
“就今天一次。”林栖看着穆顺,眼神恳切,“我看完一本,还想看下一本。顾公公给的书,我昨晚看了,有些字不认识……”
穆顺看着他清澈的眼睛,心软了。这孩子难得有想学的东西。娘娘生前就爱读书,若是知道栖儿也爱读书,该多高兴。
“那……午后再去一次。”穆顺终于点头,“就一次,看完马上回来。”
“谢谢嬷嬷。”林栖笑了。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苍白的小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穆顺看着他,忽然想起娘娘年轻时也是这样笑。她眼眶一热,连忙转过身:“老奴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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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林栖在院子里活动。他穿着那件灰色棉衣,暖和多了,动作也灵活了些。系统给的【宫规常识与生存技巧】知识在脑中浮现,他一边活动,一边回想。
原来宫里规矩这么多。太监宫女走路要低头靠边,不能直视主子。不同品级的妃嫔穿戴不同,住的宫殿规格也不同。就连吃饭,也有规矩:皇帝用金碗,皇后用银碗,妃嫔用瓷碗,皇子公主用木碗……
那他这个冷宫皇子,该用什么碗?
林栖看了看自己用的那个破陶碗,边缘还有缺口。大概连规矩都懒得管他吧。
正想着,院门被推开了。
来的不是送饭太监,也不是陆才人的宫女,而是两个面生的侍卫,穿着禁军服色,腰佩长刀。
穆顺立刻上前,将林栖挡在身后。
“十二皇子殿下何在?”为首的那个侍卫开口,声音粗哑,脸上有道疤,从左眉划到右嘴角,看着凶悍。
林栖从穆顺身后探出头,小声说:“我……我是林栖。”
疤脸侍卫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刀子。林栖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穆顺身后缩了缩。
“殿下,”疤脸侍卫抱拳行礼,动作敷衍,“奉统领之命,巡查各宫。昨日有贼人潜入西苑,偷盗御物,我等正在追查。请殿下行个方便,让我们搜一搜这院子。”
搜院子?!
林栖心头一紧。地道!如果被他们发现地道入口……
穆顺沉声道:“两位军爷,这里是冷宫废院,除了老奴和殿下,再无他人。哪来的贼人?”
“有没有,搜过才知道。”疤脸侍卫说着就要往里走。
“且慢!”穆顺拦住他,“这里是皇子居所,虽说……虽说偏僻,但也容不得你们乱闯!要搜,拿圣旨来!”
疤脸侍卫冷笑:“圣旨?穆嬷嬷,您在这冷宫待久了,怕是忘了规矩。禁军巡查,有权搜查任何可疑之处。让开!”
他一把推开穆顺。穆顺年纪大了,被推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林栖连忙扶住她。
“嬷嬷!”林栖急道。
疤脸侍卫已经带人进了屋子,开始翻找。东西被扔得到处都是,床褥被掀开,柜子被打开,连灶房的锅碗都被翻了个遍。
林栖看着他们翻找,手心冒汗。他藏的那些食物——系统给的面饼、肉饼、馒头——都在褥子下的夹层里。还有那些书,也在褥子下。
千万别被发现……
一个侍卫走到床边,掀开褥子。
林栖的心提到嗓子眼。
但奇怪的是,那侍卫只是随意翻了翻,就把褥子扔回床上。他又掀开床板看了看下面,空无一物,便转身去搜别处。
林栖愣住了。他明明把食物和书藏在褥子下,怎么……
他看向穆顺。穆顺对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
明白了。是穆顺趁他早上起床时,把东西转移了。
林栖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地道!地道在院子里!
疤脸侍卫在屋里搜了一圈,没找到什么,脸色更难看了。他走出来,开始在院子里搜查。用刀鞘敲打墙壁,用脚踩踏地面。
一步,两步……他离西南墙角越来越近。
林栖屏住呼吸。
疤脸侍卫走到墙角,用刀鞘拨开杂草。林栖的心几乎要跳出来。但就在这时,另一个侍卫忽然喊:
“头儿!这边有发现!”
疤脸侍卫立刻转身过去。林栖顺着他去的方向看,是院子的东北角,那里堆着些破瓦烂木,是穆顺平时捡来当柴烧的。
“什么发现?”疤脸侍卫问。
“您看这个。”那个侍卫从瓦堆里捡起一样东西——是个荷包,绣着鸳鸯,看着像是女子用的。
疤脸侍卫接过荷包,打开,里面空空如也。他皱眉:“这是……”
“这肯定是贼人留下的!”侍卫笃定道,“昨晚偷了东西,逃到这里,把荷包落下了!”
疤脸侍卫沉吟片刻,将荷包揣进怀里:“回去禀报统领。”他转身看向林栖和穆顺,眼神凶狠,“今日之事,不得外传。若走漏风声,按同谋论处!”
说完,带着手下匆匆离开。
院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林栖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穆顺连忙扶住他。
“殿下别怕,人走了。”
“嬷嬷,那个荷包……”林栖声音发颤。
穆顺冷笑:“那是老奴前些日子在御花园捡的,本想着洗洗干净能用,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她扶着林栖进屋,关上门,压低声音:“那两人根本不是禁军。禁军巡查,至少五人一队,且有腰牌为证。他们只有两人,腰牌都没亮。是有人派来试探的。”
“是陆才人?”林栖问。
“十有八九。”穆顺脸色凝重,“她起了疑心,派人来搜。没搜到东西,就拿荷包回去交差。但这只是开始,她还会再来的。”
林栖握紧拳头。陆才人就像一条毒蛇,缠上了就不肯松口。
“殿下今天还要去藏书楼吗?”穆顺问。
林栖犹豫了。刚出了这样的事,出去安全吗?
但他想起系统的任务,想起三次抽卡机会。他要变强,要离开这里,就必须冒险。
“去。”他坚定地说。
穆顺看着他,许久,点点头:“好。老奴陪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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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雨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
林栖换上小太监衣服,跟着穆顺再次往藏书楼去。路上格外小心,绕了好几个弯,专挑最偏僻的小路。
到了藏书楼,顾公公正坐在亭子里打盹。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看见林栖和穆顺,愣了愣。
“怎么又来了?”他皱眉,“昨天不是才来过?”
穆顺行礼:“公公,孩子想看书,求您行个方便。”
顾公公盯着林栖看了很久。林栖低着头,能感觉到那目光像有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进来吧。”顾公公最终说,起身往楼里走。
林栖跟进去。楼里还是那么暗,那么静。顾公公走到一楼最里面的书架前,从最高处取下一本厚厚的大书,掸了掸灰。
“坐那儿。”他指了指窗边的小桌。
林栖乖乖坐下。顾公公把书放在他面前,翻开第一页。是一本《幼学琼林》,字比《千字文》更多,更密。
“认得多少字?”顾公公问。
林栖小声说:“不多……娘教过一些。”
“写几个我看看。”
林栖拿起桌上那支旧毛笔——顾公公昨天给的,蘸了点水,在桌面上写。他写“林”,写“栖”,写“山”,写“水”。字写得歪歪扭扭,但笔画都对。
顾公公看着,没说话。等林栖写完,他又说:“再写几个别的。写‘北’,写‘疆’,写‘剑’。”
林栖愣了愣。北,疆,剑……他认识“北”和“剑”,母亲教过。“疆”字他不认识,但他想起系统给的【《千字文》解读】里,好像有类似的字。
他试着写。先写“北”,再写“疆”——这个字太难,他写了几遍都写不对。最后写“剑”,这个字他写得最熟练,因为铜牌上就是这个图案。
顾公公看着他写,眼神越来越深。等林栖写完,他忽然问:
“知道这三个字连起来是什么意思吗?”
林栖摇头。
“北疆剑。”顾公公缓缓道,“北疆的剑。你外祖父靖安侯,就是北疆最利的那把剑。”
林栖抬起头,看着顾公公。老太监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沧桑,但那双眼睛很亮,像深井里反射的星光。
“公公认识我外祖父?”林栖轻声问。
顾公公没回答。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许久才说:“三十年前,我在北疆军中当过文书。那时候靖安侯还不是侯,只是个参将。但他打仗厉害,对兵士也好。冬天发棉衣,夏天发凉茶,从不克扣粮饷。”
他转过身,看着林栖:“你长得像你娘,但眼睛像你外祖父。都是那种……看着温润,里头藏着刀光的眼睛。”
林栖不懂什么叫“藏着刀光”,但他听出了顾公公话里的怀念。
“公公为什么来宫里?”他问。
顾公公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因为仗打完了,北疆暂时太平了。我们这些军中文书没了用处,要么解甲归田,要么另谋出路。我家里没人了,就托关系进了宫。这一进,就是四十年。”
四十年。林栖算不清四十年有多长,但知道那是很久很久。
“公公,”林栖鼓起勇气,“您……您是我外祖父的旧部吗?”
顾公公眼神一凛,盯着林栖,声音压得很低:“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林栖说,“我猜的。您给我书,给我笔,还知道北疆的事……”
顾公公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声沙哑:“小家伙,有点机灵劲儿。”他走到林栖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是,我是靖安侯旧部。不光是旧部,还是他亲自提拔的文书。你外祖父对我有知遇之恩。”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也是一枚铜牌,和林栖那枚一模一样,三把剑并排。
“这牌子,当年军中有点地位的人都有。侯爷说,见牌如见人。”顾公公摩挲着铜牌,“他出事那年,我们都想替他申冤。但那时朝廷……唉,不提也罢。总之,我们都散了,有的回了老家,有的隐姓埋名,有的像我一样,找个地方躲起来。”
他看着林栖,眼神复杂:“这些年,我一直看着你。看着你在冷宫里一天天长大,看着你被欺负,看着你……越来越像宫里那些被养废了的皇子。我以为,侯爷这条血脉,就这么断了。”
“但我没废。”林栖忽然说,声音不大,却清晰。
顾公公愣了愣。
“我没废。”林栖重复,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我还想识字,想学东西,想离开这里。我娘说,宫外有山河,我想去看看。”
顾公公沉默了很久。楼里很静,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你知道离开皇宫意味着什么吗?”顾公公终于开口,“意味着放弃皇子身份,从此做个普通人。意味着可能被追杀,可能挨饿受冻,可能死在外面。你不怕?”
林栖想起前世死时的剧痛,想起宫变的火光,想起小太监抢玉佩时狰狞的脸。
“怕。”他老实说,“但我更怕在这里等死。”
顾公公看着他,眼神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沉寂多年、终于被点燃的光。
“好。”他说,站起身,“既然你想活,老夫就帮你活。但帮你,不是白帮。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若有一天,你能站得稳,走得远,要为靖安侯正名。”顾公公一字一句,“他不是战死,是皇帝派人把侯爷暗杀,然后装作被敌军射杀。他镇守北疆二十载,没让胡人踏进一步。这个公道,你得替他讨回来。”
林栖怔住了。外祖父的死竟然是?这对他来说,太遥远,太沉重。
但他想起母亲提起外祖父时的神情,想起穆顺说“陆家的男人不该烂在这宫里”,想起那个寡情薄义之人,又想起那些不知在何处的“三剑旧人”……
他点头。
“我答应。”
顾公公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伸出手,拍了拍林栖的肩膀——力道很轻,却像某种仪式。
“那从今天起,老夫就认你这个小主子了。”他说,“不过要记住,你现在还小,还弱。在外人面前,我们还是陌生。暗中行事,方为稳妥。”
林栖用力点头。他明白。
“现在,先教你识字。”顾公公翻开《幼学琼林》,“今天学第一篇,‘天文’。你要记住,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排第一。不懂天时,什么都做不成。”
林栖凑过去,认真听讲。顾公公教得很耐心,一个字一个字地解释,还讲背后的典故。林栖学得认真,把系统给的【《千字文》解读】知识结合起来,竟然领悟得很快。
一个时辰后,林栖已经能磕磕绊绊地读完第一篇了。顾公公很满意,又从书架深处翻出几本书——不是启蒙书,而是地理志、兵书纲要、甚至还有一本薄薄的北疆边防图册。
“这些书,慢慢看,不懂问我。”顾公公说,“但要藏好,别让人看见。”
林栖接过,如获至宝。
离开藏书楼时,天色已经暗了。顾公公送他们到门口,看着林栖,忽然说:“这几天别来了。宫里不太平,有人盯着。过些日子,等风头过去再说。”
林栖点头。他想起今天早上来搜院子的那两个假侍卫。
“对了,”顾公公又叫住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个给你。遇到危险,就往地上摔。”
林栖接过,布袋很轻,里面像是粉末。
“是什么?”
“石灰粉。”顾公公淡淡道,“迷眼睛用的。记着,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该狠的时候,别手软。”
林栖握紧布袋,重重点头。
回冷宫的路上,林栖心情复杂。他“收复”了顾公公吗?算是吧。顾公公答应帮他,认他做小主子。但这算不算“公开效忠”?系统会怎么判定?
正想着,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
“任务‘旧剑重光’进度更新:获得关键人物‘顾公公’的初步认可与效忠承诺。当前任务完成度:20%。”
20%?%是什么意思?神仙的文字吗?
“你可以看成进度条为100,现在进度是20就好了。”系统解释道。
林栖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这才第一天,已经不错了。而且顾公公说了,还会继续帮他。
他还有时间。还有八十多天。
“任务提示:完全收服一名‘三剑旧人’,需满足三个条件:一、对方明确表示效忠;二、对方愿为宿主冒险或付出代价;三、宿主以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值得追随。当前仅满足第一条。”
原来如此。林栖明白了。要让顾公公真的为他所用,还需要更多考验。
他握紧手中的书和石灰粉。
那就一步一步来。
先活下来。
再变强。
然后,离开这里。
夜色渐深,冷宫院子里,林栖坐在油灯下,翻开顾公公给的北疆边防图册。图很粗糙,线条简单,但他看得很认真。
图上有一条线,蜿蜒曲折,旁边写着“长城”。长城以北,是大片空白,写着“胡地”。长城以南,星星点点的标记,是城池、关隘、军营。
其中一个标记格外显眼:“镇北关”。旁边有小字注释:“靖安侯陆铮镇守二十载处”。
林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三个字。
外祖父守了二十年的地方。
总有一天,他要去看。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