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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回到露水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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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回到那个时候，一切还是会按照既定的轨迹发生。”
“我选择现实，起码还有改变一切的希望。”陆鸷的视线集中于玛利亚大教堂的尖塔，他的语气非常坚定，容不得一丝质疑。
女人点了点头，靠近右边的那块屏幕，她用手扯了一下屏幕的一角，很快，屏幕无限放大，吞噬了左边的屏幕。
幽黑的天空直映于陆鸷的眼前，跳动的心脏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他仿佛可以听见玛利亚大教堂的钟声，此时正是下午六点。
“走进去就可以了，有人还在那边等你。”她指了指屏幕里的一个点说道。“我已经把封晓风带进去了，但是那个叫玉露的女孩，她本来就是梦境里的人，所以没办法回到现实。”她蹙着眉，略表遗憾。
“我还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是替那个女孩问的。”陆鸷回头望了一眼纯白色的迷宫。
女人点头，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或许，闻笛镇是真实存在的？”
她迟疑了片刻，开口道：“我在这里流浪了很久，印象里好像有一个叫闻笛镇的地方，但是记忆在这里并不牢靠。”
陆鸷垂下头，捏了一下口袋里的草稿纸，那是女孩留给他的东西，他不知道这个东西可不可以带出去，或许在他踏入现实中的露水镇的时候，这沓纸就会化作一阵风消失在茫茫的天地间。
他往前走了几步，雨水淋湿了他的肩膀，再次捏了捏那沓纸，好像在捏着什么轻飘飘的东西。
在完全进入这块屏幕的那一刻，他回头朝女人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无尽的黑暗奔去。
霎时，屏幕熄屏了。
他并没有直接来到露水镇，而是进入了一条漆黑的隧道，他想这里应该类似于时间的沟渠。帝国的科学家认为人在临死之前会走马观花地回顾一生的经历，陆鸷觉得他正在进行濒死体验。
他看见了20年前露水镇遍地的高楼，一些蒙面的太阳教信徒徘徊在发电站附近，陆宁一个人抱着面包走在路上。然后是那场悲哀的婚礼，莫名其妙找到自己的封晓风，被抓走的诺斯……
往事一股脑涌了上来，像末世的洪水倾覆所有生命。
恍惚中，可以听见雨落在地上，一丝微弱的光线从上方照进来，标示着生的方向。陆鸷的眼睛抓着那一丝光线，不停地奔跑。
忽然，一阵石头炸裂的声音刺穿了他的耳膜，他护住耳朵闭上眼睛。
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在露水镇的栖霞街上了。和几周前不同，现在这里衰败得可怕：所有的店门都紧紧闭上，路上堆满了形形色色的垃圾，彩灯全部焉了吧唧地挂在杆子上。
他们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露水镇或者说联合大陆帝国肯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一个人，陆鸷不奢求马上就找到封晓风，他可以先遇到一个镇民了解一下情况。
他决定朝着警武局的方向走，如果路上碰不到镇民的话，警武局的人总能知道情况，顺便可以问一下那几个专员回来没。
现在雨已经变小了，陆鸷直接上路，可惜一眼望去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不过他也不丧气，比这离谱的事情他也不是没见过。
不远处一栋高楼底下有一个人在徘徊，那个人看见陆鸷就凑了上来。
“帅哥！知道警武局怎么走吗？”男人穿着一身棕色西装，提一个公文包，金色的头发非常有光泽，看上去像是精心打理过的。只不过，口气听上去有点轻浮。
“你不是露水镇的人吧？”
金发男人点头，“我来这里工作，”他指了指自己的公文包，“现在我要去警武局找一个人。”说完他把伞举到他们的头顶上，做出一个“请”的手势，颇有英伦绅士的风范。
“跟着我吧。”陆鸷回答道。他本来想问问露水镇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碰到一个外来人，他料想也打探不到有用的信息。
金发男人和他差不多高，那把伞不太大，两个人的肩膀总是撞在一起，陆鸷说他可以不用撑伞，但是热情的金发男人说什么也不肯，甚至想把陆鸷的手拉在怀里。陆鸷略微惊恐地收回了手，勉强留在伞下，和金发男人保持着一定距离。
“我第一次来这里。”男人的声音是一种温润的玉的质感，不夹杂一丝口音，陆鸷猜想他可能是从首都来的。
“看得出来。”陆鸷其实不太擅长和别人聊天，挑起话题一向是个困难的任务，更何况是和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露水镇最宽敞的那条路在玛利亚大教堂的前方，其次是栖霞街，其他的道路都显得拥挤。天空是水泥灰，两旁的高楼投下厚重的影子，把陆鸷和男人牢牢覆盖。陆鸷想起不久前的那条隧道，一阵陌生感浮上心头，他离开这里还没有多久，却好像隔了十年。
远处的垃圾桶旁有小猫扒拉食物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摩擦铁皮。其实在实行物资配给的帝国，垃圾桶里大概是没有什么剩饭剩菜的，可怜那只猫要饿肚子了。
雨停了，但是仍有雨滴从屋檐坠落，在那晶莹剔透的完美形状里透出一个黑色的身影。
电光火石间，匕首出韧。一个衣衫褴褛的黑衣人从铁皮垃圾桶后面冒出来，一把匕首直指陆鸷和金发男人。他蒙了面，只露出一双凶神恶煞的眼睛。他的手不曾颤抖，像一个天生的杀手。
陆鸷身上没有武器，如果这个时候上前只能近身肉搏。他捏紧了拳头，准备硬着头皮上阵。
哗地一声，金发男人收起伞，在陆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箭步向前。
很快，黑衣人的手臂就被金发男人的伞顶刺伤了，原来那柄伞的上段是尖锐的金属，如刀般锋利。鲜血如注，飞溅到铁皮垃圾桶上，留下猫抓痕一样的痕迹。
陆鸷夺过黑衣人的匕首，和金发男人一起扣住他的肩膀。被制服的人发出野兽一般的喘息声，他猎豹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鸷手里的匕首。
“别挣扎了，和我们一起去警武局吧。”陆鸷冷冷说道，这样的人他之前也见过不少，大概要去蹲几个月的牢子。
黑衣人站了起来，陆鸷不经意间和他对视了一下，他隐隐觉得这个人的眼睛有一点眼熟。他想要揭下黑衣人的面罩，手刚刚拿近就被黑衣人打了回去。
“别看。”黑衣人的声音很沙哑。
“到了警武局你自然要揭下来的。”陆鸷告诉他。
“算了算了，走吧走吧。我们早点到也好，现在天已经黑了。”金发男人说完就要拉着黑衣人往前走。
陆鸷不再说话，跟着他走了。路上的路灯有些坏了，微弱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夏夜池塘边的萤火虫。
这里离警武局不远，三人很快就到达了。
门口的值班人员全副武装地打瞌睡，见有人来了马上站了起来。陆鸷认出来了，那是游川，以前是他队伍中的一员，不知道现在为什么在这里看门。
“队长！您终于回来啦，我可想死你了！”他说着跳了起来，头上的古希腊头盔晃了一下，金属和头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哎哟，痛死我了。”他摸了摸脑袋，只摸到了冷冰冰的金属。
从值班室里出来，他用星星眼看着陆鸷，好像在期待什么。“听说你们队伍失联了一段时间，发生什么了，艾哈弗找到了吗？”他好像有问不完的问题，像兔子一样围着转。
见陆鸷冷着一张脸，他预感事情应该不太顺利。“艾哈弗那么神奇的东西，应该也不好找。”
“先进去吧。”陆鸷拽着黑衣人跨步走进警武局，把他带到审讯室交给同事。这一套流程他已经烂熟于心。
警武局里的人见陆鸷忽然回来露水镇，皆大惊，一帮人匆匆忙忙通知局长。
他转头问游川，“最近有没有外人来警武局？”
游川愣了一下，指了指站在陆鸷身后的金发男人，“这个算不算？”
“是和我一起去日光城的那个人，你应该见过。”
游川摇头。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这副打扮？”
“你走了之后露水镇的天气越来越不可控了，一切都乱透了。”他低头抬眼观察陆鸷的表情，古希腊式的头盔让他看上去很滑稽。
“现在情势挺危险的，我被发配到门口看门。”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家好像觉得你不会回来了，我们的队伍被解散了。”
“这个头盔是为了保护我自己，免得被一击毙命。”他扶住头盔，笑了一下。
陆鸷还打算继续问下去，但是局长很快过来了，游川乖乖退到一边了，他还要去看门。
局长看见陆鸷露出礼貌性的微笑，看不出来有震惊的成分。不过，他先和陆鸷身边的金发男人打了招呼。
“沃森博士，欢迎来到露水镇，我是这里的警武局局长。”局长和他握手，然后和陆鸷也握了握手，“陆鸷，欢迎回来。”
“我的老师亨利博士应该告诉过您我要来这里，确切地说，我来找我的学生。”沃森告诉局长。
“请放心，我们会尽全力帮助你。”局长叫来旁边的秘书，吩咐他给沃森安排今天的住宿，并且先把沃森带到他的办公室。秘书告诉沃森，局长一会儿就会来接待他。
“陆鸷，我们应该谈谈。”局长看向那边的会议室，示意陆鸷进去。
“我要先找到封晓风。”
“那个孩子没有和你一起吗？”
“发生了一些事，我找不到他了。”
沃森本来要走了，一听到封晓风的名字马上走不动路了。
“你是说晓风吗？”沃森马上凑了上来，“你认识我的学生？你是那个和他一起去找艾哈弗的人吗？”沃森说着说着就变激动了，甚至要拽住陆鸷的手臂。
陆鸷点头，巧妙地和沃森保持着一定距离。
“事不宜迟，速战速决！我们不能让晓风等太久，万一他遇到危险怎么办！”沃森拍了一下手，“万一他已经遇到危险了……不行我可就他这么一个学生啊！”他几乎要哭出来了，不过碍于在这么多人面前，他慎重地保持最低限度的冷静。
陆鸷和沃森一拍即合，局长也不好意思违背客人的意思，他马上叫来了一队人马一起去找封晓风。不过，他嘱咐陆鸷之后一定要找时间来说清楚路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最好和封晓风一起来。
走出警武局的时候，游川跟了上来，陆鸷以为他是想一起去。他刚要拒绝游川，只见游川递来了一件衣服。那是一件薄厚适中的黑色风衣外套，陆鸷以前在警武局的时候经常穿。他谢过游川，脱下身上被雨淋湿的衣服，套上那件风衣。衣服应该是洗过的，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味道，那是陆鸷走之前买的洗衣液的味道。
“快点找到晓风吧，现在天黑了要小心点。”游川差点把古希腊式头盔摘下来送给陆鸷，但是被及时拒绝了。
“这个还是你留着保命吧。我命大，死不了。”陆鸷拍了拍胸膛笑着对游川说，说完就摆摆手走了。他这个人其实不太爱开玩笑，但是碰到游川这样天然搞笑没心没肺的人他也是没辙了。
陆鸷是在路上发现游川的那句话不太对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