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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好奇心害死猫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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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寒城出来之后，封晓风就非常意外地碰到了沃森老师，沃森提议让他当自己的助手。
刚开始封晓风是拒绝的，因为他当初在地研所的成绩实在是惨不忍睹，他害怕给沃森帮倒忙。不过，沃森认为他在地研所学习的那些知识和现在需要掌握的知识是不一样的。封晓风可以从头学起，先从简单的开始，比如说操作电脑。
封晓风答应试试看，如果他放弃这个邀请，就要继续当一段时间的无业游民。虽然帝国补贴了他一叠置物票，但是游手好闲不是他的风格。
令人惊喜的是，他对于计算机的语言并不是一窍不通。这份工作他逐渐得心应手起来。
因为工作太忙，最近他都没有遇到陆鸷和周老板，也没有去看望神父。今天是星期天，沃森说他可以放一天假。
封晓风放下手头的工作，现在他已经会看地球的脑电波图了，虽然还分析不出其中原理。
这段时间的天气还算平稳，没有很炎热，也没有暴雨或者地震。封晓风还记得那天晚上的地震，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躲在贴满瓷砖的浴室里，日光灯忽闪忽闪的，在一次震动中熄灭了。所幸震感没有太强烈，不然他性命堪忧。以露水镇的建筑高度和密度，即使从楼上跑下去也是必死无疑。
仔细想想，现在应该是二月了，再过一个月，春天就要来了。
事实上，23世纪的人已经不记得春天原来的样子了。这个时代，春夏秋冬趋近于时间区间的命名，而不是气象各异的季节。
封晓风想去玛利亚大教堂看看，不知道地震有没有毁坏教堂。
今天的路上人意外的多，好像恢复了往常的热闹。
当玛利亚大教堂的尖塔矗立在人们眼前的时候，没有人不会感到敬畏。可惜，现在教堂的尖塔只剩一个了，其他都是残躯而已。就像人的五根手指被砍断了四根，玛利亚大教堂在流血。
自从天气系统紊乱之后，就很少有人来玛利亚大教堂了。
而且，最近流行的信仰是国家主义，其他宗教遭到不同程度的打压，即使是太阳教也不例外。
人们似乎忘记了帝国政府曾经派人去寻找太阳神的圣地——日光城的事情。
广播里经常讲帝国人民团结一致的重要性，偶尔也会赞扬科学家们的伟大。每次广播快要结束的时候，都会以一句话收尾：
“作为帝国的子民，我们义无反顾地牺牲个人利益，为人类的未来战斗！”
今天在街上的时候，封晓风还听到有人跟着广播念出这句话，就像是在宣誓。
“作为太阳神的孩子，我们自始至终遵守神的旨意，让人间遍布神的恩泽！”
封晓风靠近那块破碎的圣母玛利亚哭泣像——当初被破坏的彩色玻璃窗还没有修复。
太阳神？封晓风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整个人怔住了，这个词实在是太熟悉了。他们是太阳教信徒？他透过窗户的缺口往里看。
玛利亚大教堂里有一点灰暗，像是有一条薄纱覆盖在所有人身上。所有人围坐成一个圆，圆的中间坐着一个白衣服的人。
封晓风扶住玻璃窗，就在他的手掌稍微挪移的时候，“噼里啪啦”又有几块玻璃剥落，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教堂里的人纷纷回头，直直往玻璃窗的方向望过来。
封晓风一个极速反应，马上蹲下，刚刚好被墙壁遮住身子。
“玻璃窗又碎了。是时候把它修好了。”
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
“可能是野猫，也可能是它自己掉下来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们继续吧。”
最开始的声音说道。
封晓风捂住胸口，如果可以他想要他的心脏跳慢一点。他不知道教堂里的人聚在一起要干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被发现肯定不是好事。
他慢慢往门口的方向挪过去，如果他站起来，里面的人会透过窗户看见他的身影。
就在他即将胜利的时候，有两条腿出现在他的眼前，那人穿一双黑色的平底鞋。封晓风的心咯噔一下，咽了一口口水，抬起头。
阳光明媚，他看见来人是周老板。
他差点要跳起来，不过周老板把食指放在嘴巴前，让封晓风不要做声。
封晓风又小心挪了几步，直到离开玻璃窗可见的范围。他和周老板走到了教堂的侧门，那里没有一个人，由于没有人打理，已经荒草丛生。
“周老板，您怎么会过来？”
封晓风小声问道，他本来还打算去找周老板，没想到缘分让他们在这里相遇。
“你不觉得奇怪吗？教堂里的人在干什么？”周老板罕见地露出严肃的表情，“我最近都在观察他们。”
“据我观察，他们每天都会到这个地方集会，你刚刚应该也听到了，他们依旧信奉太阳神。”
封晓风点点头，“他们是谁？”
周老板往四周扫了一圈，然后慢慢吐出几个字：
“坐在中间的那个人是胡安。”
“露水镇棉花种植园的老板。”
封晓风想起上次在警武局和神父争执的大肚子男人。
“是他？那其他人呢？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其他的面孔每天都不太一样，我猜测他们可能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组织。玛利亚大教堂现在已经被废弃了，但是这里过去有很多太阳教信徒。神父被捕入狱，他们需要一个新的神仆。胡安现在很有可能是他们的领袖。他们每次集会的时间都很长，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忽然，“咔哒”一声，侧门被打开了，一个绑着侧麻花的年轻女人走出来。
“我抓到你们了，野猫。”
她挑衅地笑了笑，耸了一下肩，金色的麻花辫从胸前滑到背后，那上面别着一朵淡粉色的花。
周老板把封晓风拉到身后，封晓风感觉他握得特别用力。
“你想做什么？如果我们打扰到你们了，那很抱歉，我们马上离开。”
周老板不打算和她硬刚，万一她把里面的那几十个人叫出来了，寡不敌众，他和封晓风肯定要吃亏。
“不要害怕，”女人把身后的麻花辫拎到前面，拨弄着发尾，“我又不会吃了你们。”
“我不知道你们在外面看了多久。说说看你们看到了什么吧。”
周老板摇头又摆手，连忙说没有。
“他呢？”女人看着周老板身后的封晓风，“玻璃窗是你弄碎的吧？”
封晓风不知道该怎么辩解好，他不擅长撒谎，只要一撒谎他就会脸红心跳。
“你让玛利亚哭泣。”女人从楼梯上走下来，逼近封晓风。
“我不想这样的。”封晓风捏住右手的手腕，他的背快要贴到布满爬山虎的墙壁了。
很明显，他现在没有退路了。
“你应该赎罪。”她勾起嘴角，眼睛半眯着，她的瞳孔是绿色的，苔藓一样青葱的颜色。
“赎罪？”封晓风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
“我们来这里都是为了赎罪，不仅仅是为了我们自己，也为了全人类。”她的语气有点自豪，也有一点悲伤，封晓风不知道这两种情绪为什么会交织在一起。
“你应该不是太阳教信徒吧。”她对封晓风说，“至于你，”她看向周老板，“你也不像。”
“你们不应该来这里的，这里不适合你们，也不要对我们太好奇。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好奇心害死猫？”
“我们应该没办法轻轻松松地走了吧？”周老板装出镇定的样子，起码要在气势上和女人势均力敌。
女人用手指勾起一撮头发，放在指尖缠绕，金色的发丝如蜿蜒的藤蔓匍匐在她的手上。她微微眯眼，开口道：
“我们需要面包，置物票最后通货膨胀了，政府似乎对换一种货币很感兴趣，但是我们手里只有置物票。”女人说着摊了摊手。
“可是我们没有面包。”周老板答道，他手里的置物票也屈指可数，过去他的温饱问题靠的都是他自己的菜园子。
女人往侧门后退了几步，手放在门上，作势要敲门。
“那么，我就邀请你们来里面做客吧。”
现在被发现肯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他们不知道教堂里的人在密谋着什么，不知道露水镇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不知道联合大陆帝国的命运走向。事实上，他们对未来一无所知，对革命一无所知，对战争一无所知。面对未知，人类最直接的反应就是恐惧。
“我……我……”封晓风看向她。
“我还有一些置物票，不知道够不够。”他从口袋里抓出一叠绿色的纸，递给女人，“我屋子里还有一些，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以回去拿。”
他现在的生活其实不太用得到置物票，他的开销都记在沃森名下，而沃森的开销都由帝国承担，所以置物票对他来说也只是有颜色的纸。
女人接过置物票，捏了一下厚度，看向封晓风。
“谢谢。”她把置物票收入囊中。“这足以让我们饱餐一顿了。不过，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等天气稳定了，你们可以种一些食物。”周老板提议，他自己就种过南瓜和土豆。
“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是什么天气。而且，你们会满足于农耕生活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那种。”她把脸转过去，凝望着满墙的爬山虎，她的右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
“那你们宁愿相信不存在的太阳神？可是，太阳神是假的，日光城也是一个谎言。”
周老板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他害怕这群激进的太阳教信徒会破坏好不容易得到的稳定。
“不，不。”女人转过来看着周老板，她右眼的阴影移走了，淡蓝色的瞳孔充满神秘感。
“现实才是最大的谎言，我们都生活在帝国编织的谎言里。他们抓了越来越多的人，在短时间内，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在过去，罪恶给我们带来无穷无尽的夏天，但是现在对于帝国来说，罪恶已经没有价值了，他们在寻找一种新的操控地球的方式。我们是被抛弃的一类人，可是我们自己不能抛弃自己。”
“太阳神从来不是一个具体存在的人，祂是信仰的集合。只要人类还有对美好的向往，太阳神就还存在。”
她抬头看天空，寻觅着那个象征希望的火红圆点。
“我下次再给你们送置物票。”封晓风也抬头看天空，但是因为今天是阴天，看不到太阳。
女人笑了笑，“我叫莉莉丝。”
“我叫封晓风。”
“周潜虬。”周老板拱手作揖。
封晓风还是第一次知道周老板的全名，以前他只是跟着神父叫他周老板。
对啊，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神父了，不知道他在监狱里过得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