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生日 过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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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响，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收拾书本的哗啦声、互相约着打球的吆喝声、还有女生们压低声音的八卦和笑闹声混在一起，柯朽只是安安静静地把笔帽扣好，将一本练习册叠在另一本上面，动作轻得几乎不发出声音。他向来是这样，不喜欢吵闹，不喜欢扎堆，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角落里，像一株不引人注意的植物。周遭越是喧嚣，他就越是习惯往自己的世界里缩，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守住心里那一点点不被打扰的平静。
他的生活一直都是这样单调又规律。父母分开了，从争吵到沉默，再到彻底分开，整个过程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话。他跟着妈妈生活，妈妈是个性格颓废又沉默的女人，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希望能有更好的生活，却也因此忽略了他心里那些细腻又敏感的情绪。家里永远是安安静静的，没有欢声笑语，没有日常的唠叨，只有无尽的酒气。甚至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他习惯了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关灯睡觉，习惯了在沉默里长大，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不外露，不倾诉，不依赖任何人。
他成绩很好，是老师眼里省心的学生，是同学眼里沉默寡言的怪人。他不主动交朋友，也不拒绝别人的靠近，只是始终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道看不见的墙，把自己和整个世界隔离开来。他以为自己的青春会一直这样平淡地走下去，直到高考，直到离开这座城市，直到遇见另一种人生。可骁炽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一成不变的生活。
骁炽就像一道毫无预兆就撞进他世界里的阳光，明亮、热烈、毫无顾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与温暖，硬生生照亮了他灰暗又沉闷的日子。最开始只是一次偶然的搭话，骁炽抱着篮球从他身边经过，随口问了他一道数学题，他低头耐心地讲完，对方笑着说了声谢谢，露出一对干净又可爱的小虎牙。那之后，两个人的交集渐渐多了起来，而最让柯朽记在心里的，是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出现在他手里的鸡蛋灌饼。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骁炽总会早早地等在校门口，手里攥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鸡蛋灌饼，看到他走来，就立刻笑着递过去，语气自然又随意，仿佛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柯朽，早餐，拿着。”他不说为什么要送，柯朽也不问为什么会送。两个人之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一个愿意给，一个愿意收。饼皮酥脆，内里柔软，鸡蛋香混合着酱料的味道，是清晨里最踏实的温暖。柯朽总是小口小口地吃着，把那份温热一点点吞进肚子里，也把那份难得的善意，悄悄藏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他知道，这份每天准时出现的鸡蛋灌饼，是他枯燥生活里唯一的光亮。
而今天，是不一样的一天。
今天是骁炽的生日。
柯朽从一周前就开始悄悄留意这件事。他装作不经意地听同学聊天，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起日期，终于确认了骁炽的生日就在周五。他心里悄悄生出一个念头，他想给骁炽准备一份礼物，一份能配得上那份日复一日温暖的礼物。他想了很久，不知道该送什么，文具太普通，饰品太刻意，零食又显得不够用心。直到某天放学，他路过街角一家小小的花店，看到橱窗里摆着一大片开得灿烂明亮的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盘朝着阳光，热烈又干净，像极了骁炽。
那一刻，他立刻就下定了决心。
周五一大早，他特意绕了远路，提前走到那家花店。老板是一位和蔼的阿姨，看到他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犹豫又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着上前搭话。“小朋友，买花吗？送女朋友嘛？”柯朽的耳朵瞬间就烧了起来，脸颊也泛起一层淡淡的红，他低下头，不敢看老板的眼睛，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一样，只含糊地说了一句“送给朋友”。
阿姨没有多问，贴心地帮他挑了一束开得最饱满、最鲜艳的向日葵，用干净明亮的浅黄色包装纸仔细包好，再系上一条同色系的丝带，整束花看起来温暖又好看，像一小团被捧在手里的阳光。柯朽小心翼翼地接过花，把它轻轻放进书包最内侧，用书本护住，生怕在路上被挤坏，也生怕被别人看到，惹来不必要的议论。他抱着书包走在上学的路上，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像揣着一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他原本计划得很好。
等下午放学，人潮慢慢散去，他就跟在骁炽身边，找一个安静又不显眼的地方，轻轻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然后把藏在书包里的向日葵拿出来，亲手送到他手里。他想象过骁炽收到花时的表情，也许会惊讶，也许会开心，也许会像平时一样笑着露出虎牙，光是想到那个画面，柯朽的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快。
可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放学铃声一响，骁炽立刻就被一群关系要好的同学围了起来。男生们勾肩搭背，吵吵闹闹，手里拎着提前买好的零食、饮料、水果、蛋糕盒子，大大小小的袋子堆在一起，鼓鼓囊囊，几乎要把人淹没。骁炽走在最中间，手里也被塞得满满当当，左手提着一大袋薯片和饼干，右手拎着一提冰镇可乐，胳膊上还挂着装着一次性餐具和纸杯的塑料袋，连抬一下手的空隙都没有。他脸上挂着一贯开朗又灿烂的笑容，和身边的人说说笑笑，意气风发，像永远不会被烦恼打扰的小太阳。
这只不过是在柯朽眼里而已。
柯朽跟在人群后面不远处，脚步轻轻，沉默地看着那道被众人簇拥的身影。手指悄悄攥紧了书包带子，隔着一层布料，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那束挺括又柔软的向日葵。那是他准备了很久的心意，是他藏了一整个星期的期待，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气，想要认真送给某个人的温暖。可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所有的计划都瞬间落空。
骁炽连一只空着的手都没有。
他根本没办法接过任何东西。
柯朽的脚步不自觉地顿在原地，心里涌上一股淡淡的无措与失落。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原本明亮的眼神也暗了几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就这样一直跟着，等到对方腾出手再送，还是把花默默收回去，等到下一次再找机会。他性格内敛，不擅长在众人面前表达心意，更不擅长在喧闹的场合拿出礼物，他只想要一个安静、简单、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瞬间。
就在他犹豫不定的时候，走在前面的骁炽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忽然回过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柯朽。少年的眉眼弯弯，笑容明亮又耀眼，像傍晚的夕阳一样温柔。他立刻朝着柯朽的方向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又欢快，穿透了喧闹的人群，清清楚楚地落在柯朽耳朵里。
“柯朽，快来，跟我一起回家，今天我生日，来我家玩！”
身边的同学立刻跟着起哄，笑声一片。
“喔——骁哥专门叫你呢！”
“柯朽，快过来一起走，人多热闹！”
柯朽没有拒绝，也无法拒绝。他轻轻点了点头，迈开脚步，快步跟了上去，走到骁炽的身边。两个人并肩走在放学的路上，夕阳从天边斜斜地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叠在一起，温柔又安静。周围的吵闹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柯朽的眼里，只剩下身边这个手里提满东西，却依旧笑得开心的少年。
走了一段路，柯朽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骁炽。”
“嗯？”骁炽立刻侧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怎么了？”
柯朽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小声说道：“我给你买了生日礼物。”
骁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好消息，嘴角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礼物？真的吗？是什么啊，快给我看看！”他下意识地就想伸出手来接，可两只手都被大大小小的袋子占满，动作只做到一半就尴尬地停住，他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完了，我现在跟个搬运工一样，手都满了，连摸一下都不行。”
柯朽抬头看着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声音轻轻的：“是一束花。”
“花？！”骁炽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惊喜，“可以啊柯朽，你居然还会送花，太浪漫了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占得严严实实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柯朽微微紧绷、带着一点无措的侧脸，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点，语气里带着一点温柔的笑意，轻轻说道：
“我现在手里太满了，拿不了。”
“花，就捎到我家里吧！”
是一句简单又温柔的托付。
柯朽一下子就愣住了。
紧绷了一路的心弦，在这一刻悄然松开，无措与失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暖暖的安心。他轻轻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声音放得更软，更轻：“好。”
“等回了家，你再给我，”骁炽笑得一脸期待，眼神明亮，“我一定好好放着，每天都看。”
一行人吵吵闹闹，沿着老城区弯弯曲曲的小巷往前走。路边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色，空气里带着傍晚独有的清爽气息。柯朽走在骁炽身边，安安静静，不说话，却觉得心里无比踏实。他背着那束还藏在书包里的向日葵，像背着一整个即将到来的温暖。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骁炽在一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下停下脚步。楼体有些旧，墙皮微微脱落，楼道里堆着一些邻居放置的杂物，却并不脏乱，反而带着一种老城区独有的烟火气。骁炽回头看向柯朽，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到了，我家就在这儿，三楼，有点旧，你别嫌弃。”
他手里依旧提满东西，连掏钥匙的动作都做不了。他微微侧过身，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小的耍赖与撒娇，语气软软的：“柯朽，帮我开下门好不好？钥匙在我外套口袋里，你伸手拿一下。”
柯朽没有犹豫，轻轻点了点头。他微微低下头，小心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骁炽外套的布料，两个人的身体都微微一顿，空气里仿佛有一丝细微的电流悄悄划过。柯朽的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快，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往后退了一小步，低头打开门锁。
“咔嚓”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下一秒，一道小小的身影“噌”地一下从屋里扑了出来，动作轻快又活泼。
是一只小狗，毛色是普通的白色，不算名贵，却长得格外可爱。它尾巴摇得飞快，几乎要变成一个小陀螺，围着骁炽的脚边不停地蹭来蹭去，嘴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声，像是在迎接许久未见的主人。
骁炽的眼神瞬间就软了下来，那是一种柯朽从未见过的温柔。哪怕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他还是努力弯下腰，腾出一点点空隙，轻轻摸了摸小狗的头，语气温柔又宠溺：“球球，别扑，乖一点，家里来客人了。”
原来这就是球球。
是骁炽唯一的家人。
柯朽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忽然就明白了很多事。
骁炽总是笑得开朗又活泼，在学校里人缘极好，走到哪里都能带来欢声笑语，像一个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太阳。可没有人知道，他的家里没有父母陪伴，没有热闹的烟火气，只有一只小狗，和一间空荡荡的房子。他的阳光，一半是天生的性格，另一半，是用来掩盖孤单的伪装。
他和柯朽，其实是同一类人。
都在沉默里长大，都在孤单里坚强，都习惯了把脆弱藏在笑容背后。
同学们一窝蜂涌进屋里，原本不大的客厅瞬间就被填得满满当当。有人把零食倒在桌子上，有人拆开饮料，有人把生日蛋糕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中央，嚷嚷着要赶紧插蜡烛、唱生日歌。屋子里瞬间充满了欢声笑语，热闹非凡，原本冷清的家，一下子就有了温度。
骁炽把手里的东西一一放下，终于彻底腾出手来。他第一时间没有去管别人，也没有去收拾东西，而是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柯朽身上，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花呢？柯朽，我的礼物呢？”
柯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转过身，轻轻拉开书包的拉链，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束被保护得很好的向日葵。金灿灿的一大束，花瓣饱满，颜色明亮，在有些昏暗的客厅里，像突然亮起的一团光，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全场安静了一秒。
随即有人吹了声口哨，语气里满是调侃。
“可以啊骁哥，柯朽也太会了吧！”
“向日葵！这不就是专门给你送的吗！你就是小太阳啊！”
骁炽盯着那束花，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好几秒都没有说话。他的耳朵悄悄爬上一层淡淡的红，连脸颊都有了一点温热的颜色。他慢慢伸出手，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碰坏一样，轻轻接过那束向日葵。指尖碰到柔软花瓣的那一刻，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放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动容。
“……真好看。”
他低下头，轻轻闻了一下花香，再抬起头时，笑容比向日葵还要明亮，还要温暖。他看着柯朽，眼神认真又真诚，一字一句地说道：“谢谢你，柯朽。这是我今年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柯朽站在原地，看着他眼里纯粹的欢喜，心脏轻轻一颤。
原来被人这样认真地珍视，是这样温暖又踏实的感觉。
有人大喊着点蜡烛关灯，客厅里的灯瞬间熄灭，只剩下蛋糕上的几根蜡烛，亮着小小的、温暖的火光。烛光一跳一跳，映在骁炽年轻又干净的脸上，柔和了他所有的棱角。所有人一起拍手，一起轻轻唱着生日歌，连趴在地上的球球都像是听懂了一样，轻轻“汪汪”叫了两声，凑个热闹。
“骁炽，生日快乐——！”
歌声落下，骁炽笑着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认真地许愿。再睁开眼时，他轻轻俯下身，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灯重新亮起的那一刻，他第一眼看的人，依旧是柯朽。
柯朽抱着那束被他暂时“捎”回家的向日葵，站在人群的边缘，安安静静地看着那个被所有人围着的少年。他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一个清晰又笃定的念头。
他想一直陪着这个小太阳。
想每天早上接过他递来的还带着热气的鸡蛋灌饼。
想在他每一年生日的时候，都送他一束开得最灿烂的向日葵。
想以后的每一年，每一个春夏秋冬，都站在他的身边，不离开，不缺席。
那天晚上的派对一直闹到很晚。
大家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玩游戏，聊日常，整个屋子都充满了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与快乐。球球趴在角落，安安静静地打瞌睡，偶尔抬起头，看看屋里的人，又放心地闭上眼。骁炽一直很开心，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他会时不时看向柯朽，会主动给他递饮料，会把蛋糕上最好吃的奶油水果挑给他，会在别人起哄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护着他。
等到最后一个同学离开，屋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客厅里有一点点凌乱，却充满了烟火气。骁炽收拾了一会儿桌上的垃圾和空瓶子，累得坐在沙发上轻轻喘气。他侧过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柯朽，笑容温柔又安静，没有了平日里的喧闹，只剩下最真实的柔软。
“柯朽，今天真的谢谢你。”
“谢谢你来陪我过生日，也谢谢你送我的花。”
柯朽抱着那束向日葵，指尖轻轻碰到花瓣，声音轻轻的：“你说，让我先帮你捎回家。”
“嗯，”骁炽用力点了点头，眼神认真又坚定，“等下我就去找个干净的瓶子，把它插起来，放在桌子上，天天都能看见。”
他顿了顿，忽然朝着柯朽的方向凑近了一点。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气息。骁炽的声音放得很低，很轻，带着一点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认真与心动。
“柯朽，有你在，好像……比什么都好。”
柯朽的心跳，在这一刻猛地漏了一拍。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轻轻的风声，和屋里球球均匀的呼吸声。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里像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
他知道，从这个生日夜晚开始，他心里那扇紧闭了很久的门，已经悄悄为这个叫骁炽的少年，打开了一条缝隙。
生日快乐，骁炽。
我的眼里只有你~~我们学习这么好的可可怎么会不知道呢？（这边就叫他可可粉喽！其实是，骁炽起的。 (◍＞◡＜◍)
骁炽生日快乐！！3.1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