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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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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醉成功面试了萧教授的学生助理，接下来要试用半个月。从学院出来的时候，谢醉给林梦佳发消息。
林梦佳很快回复恭喜，并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女生穿着修身的纯白色礼服，妆容淡雅，长发束在脑后，为她添了几分知性美，她手里拿着主持卡，背景是大礼堂的舞台，灯光映在她笑意盈盈的脸上。
[音舞学院的一个朋友她们班要开班级音乐会，我来主持，节目很好看！你如果有空的话可以来看看~]
谢醉其实没那么有空，他晚上有一个面试，中间的空闲是准备去图书馆的。
但是，他看着照片里的女生，决定转道去大礼堂。
他到的时候彩排还在继续，坐席一片黑暗，只有舞台上的光束亮着，穿燕尾服的男生在台上唱咏叹调，很经典的一首《女人善变》。
谢醉在黑暗中找了个位置坐下，等这首歌曲结束，灯光暗下，只留一盏追光，林梦佳缓缓从台侧走出，声音饱满热情，介绍下一个节目。
林梦佳第一次闯入他的视线，就是大一新生汇演时作为主持人的登场，那时一个节目道具出了问题，导致舞台事故，林梦佳作为主持人的临场应变迅速而自然。后来，作为班长，她热情善待每一个同学，这种细腻、纯善，让谢醉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
很多男生喜欢林梦佳，但他们大多谈论她的样貌身材，夸赞林梦佳长得带劲，腰有多细腿有多长，在深夜的宿舍幻想她的私密。
而谢醉更像追光者。
节目一个又一个，谢醉都没太多印象，他只是专注认真地记住了林梦佳的身影。
最后大合唱结束，谢醉起身，打算去找林梦佳，当面和她道谢。
礼堂的舞台后场很复杂，谢醉第一次来，不知走到了哪里，似乎来到一个很偏僻的无人角落。他拨开耳机，打算循声探路，却在四面八方细碎的声音中清晰捕捉到了某段谈话。
对话中出现了林梦佳的名字。
谢醉眉头微皱，在狭窄弯曲的通道间走了几步，来到一扇门边。
门紧闭着，从里边传出来几个男生兴奋的计划。
“真的，我女朋友说林梦佳有幽闭恐惧症，一会儿我去把她诓来，锁在这里，再把电闸拉了，锁她个十几二十分钟。”
“等她崩溃哭得不行了，呈哥你就英雄救美闪亮登场！”
“没错，而且不能太心软啊，就得等她崩溃的时候进去。”
“你去找人拖住，别让她太早离开了，然后赶紧把人清场。”
“交给我就放心吧！呈哥。”
这是个狭小的基本被废弃的换装间，两个狗腿在出主意，所谓呈哥听着狗腿小弟的言论，想到一会儿的事，嘴角翘起，抽了口烟压下心中的激动。
忽然，门把手被拧开，接着门板从外边被推开，里头的人便无所遁形。
狗腿子吓得骂了句脏，大概是心虚作祟，盯着门边出现的人，“你他妈谁啊！”
意识到刚才的话很有可能被别人听去了，他眼珠飞快转到呈哥身上，询问：“呈哥，这……”
曹呈指尖夹着烟，烧起的青雾飘在狭小密闭空间里，烟味飘出门外，很呛人难闻。
门外的人因此皱了皱鼻子，很嫌弃的模样。
谢醉看到曹呈，意外，又没那么意外。
他指尖点了点屏幕，将手机展示出去，冷淡的声音响起：“刚才的话，我录音发给她了。”
“操。”曹呈低声骂了句，眼睛里早已泛起凶意，和那双平静漆黑仿若无底深潭般的眼睛对视。
“如果你真敢动手，普通的报警动不了你，那我就把录音发给学工部、校领导，发给教育局，总有一个让你麻烦的。”谢醉淡声说。
帝国大学前些年出过女学生被侮辱跳楼的事，并在当时上了社会新闻，那之后学校为预防类似事件再发生，管理非常严格。
如果只是一个谢醉，曹呈是不怕的，他把谢醉骗到山里揍了一顿，谢醉去报警都影响不了他，毕竟这只是个无父无母的下等人。
但他录音了，录音还被发出去，发给了当事人，就很麻烦。
就算删掉谢醉手机里的录音也没用。
他今天的计划铁定是泡汤了。
曹呈把烟丢到地上，一脚踩灭，幻想就这样一脚踩在谢醉脸上。
“傻逼，你是教训没吃够吧，还敢跑到我面前搞这一套。”曹呈一点也看不起谢醉，林梦佳至少还有个当官的爸爸，谢醉算什么东西？
“你想举报我？不对呀，你这么正义？”曹呈噗嗤笑出声，逼近谢醉，一把薅住谢醉的头发将人扯进狭窄换装间内。
砰！门被大力踹上。
“还发给教育局，就这么点事至于吗，你有毛病吧。”曹呈被坏了好事，面色可怖地盯着谢醉，“上次真是没收拾够你，没把你打服，才让你还有劲蹦跶。”
“抓住他。”曹呈指使他的狗腿子们。
曹呈的怒火太旺，狗腿子们丝毫不敢懈怠，上手就要去抓谢醉。
然而现在不是谢醉虚弱的时候，狗腿子也只会蛮力，谢醉一手拽起旁边的化妆凳砸过去，这两个人就不敢靠近了，眼神飘移地看着曹呈。
曹呈一巴掌拍在其中一个人的脑袋上，“蠢货！老子在这里，怕个屁啊！”
空间太逼仄，装不下四个成年男性，更何况在这里斗殴。
狗腿子们那点横冲直撞根本伤不到谢醉，反而自己在狭小的房间内撞得不知所谓。
曹呈站在角落里，不耐烦地瞧着，指望不上武力值比谢醉还不如的两个废物，亲自上前，丝毫没有趁人之危的负担，抬脚踹向谢醉的后腰。
谢醉被偷袭，向前趔趄几步，随即曹呈拽着他的头发要将他脑袋撞向墙壁。
谢醉没有如他所愿，一个倒仰，后脑勺重重磕在曹呈脸上，而后迅速回身，以其人之道还治，一脚踹在曹呈腹部。
曹呈吃了痛，反而更凶猛，看谢醉的眼神恨不得是撕了对方，他被激起了浑身的斗志，一瞬间起了血性，拳头便密集地落下，全往谢醉致命处招呼。
常年训练过的人骨头似乎都要更硬一点，砸在身上不是普通人可比的，谢醉一声不吭生受了，在密集的攻击里找到机会就要反攻。
谢醉其实打不过曹呈，但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他骨头皮肉都在发疼，却像是一点没有知觉，咬着牙红着眼，一下下朝曹呈挥拳。
忽然，一闷棍砸在谢醉后脖颈，浑身一麻。
曹呈抓住这个空挡，一把将谢醉掀翻在地，接过狗腿子递来的木棍，挥出高尔夫球杆那样击中谢醉额头，头部撞击的脆响令整个空间都凝滞了片刻。
谢醉躺在地上不动了。
曹呈剧烈喘气，他也被揍得浑身疼，忍不住伸手揉揉腹部，一脚踩在谢醉肚子上，用力碾。
“狂啊，继续狂啊，”曹呈啐了一口，带着恶意开口，“这次搞不到，还有下一次，老子想要的人还没有弄不到手的，你以为你是谁，你拦得住吗你。”
他脚下狠狠使劲，看着谢醉弓起腰颤抖，笑：“我告诉你，下次我会直接把她带上床，你喜欢录音，我到时候给你录一个，你想发给谁都行。”
肆意的笑声传入耳膜，谢醉脑袋嗡嗡作响，汗流进眼睛，烧红了眼眶。
曹呈是垃圾，他有恃无恐，不会因为这次失利就收手。
“诶，你喜欢她是吗？”曹呈蹲下身，推了推谢醉肩膀，“你哪配——”
最后一个字音被生生卡在喉咙里，听起来像是被骤然切断了。
“啊啊啊啊！！”狗腿子们见到眼前画面，发出惨叫，说不清楚话，惊恐地看着地上。
曹呈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扎进自己脖子，冰凉的，接着很快溢出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谢醉打架斗殴经验丰富，不是句空话。
他撑起身，一手摁住曹呈的肩膀，另一只手渐渐松开，露出他手心里的一枚别针。
别针是松开的，被掰直，细细的针尖刺入曹呈脖子，深深没入皮肤，殷红的血珠点点滴滴冒出来。
曹呈的呼吸变得粗重而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谢醉，然而，他眼前只是一双烧红的眼眶，和冷静得发亮的漆黑眼珠。
那张没有血色的薄唇开开合合，声音延迟进入曹呈大脑。
“下次，我会扎得更准。”
谢醉爬起来，冷冷看着呆住的曹呈，“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打林梦佳的主意。”
他捡起手机，离开这个地方。
走出几米远，他听见曹呈呼哧呼哧的喉头音，似是愤怒，又似恐惧。
谢醉离开舞台后场，进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冲掉手指上沾染的一点血迹。
林梦佳回了他消息，问他在哪里。
谢醉单手敲键盘，问她的位置，对面回复在学院。
于是谢醉就放心了，没有再看消息。
那根别针很细，刺得不算深，曹呈会包半个月的脖子，但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是谢醉能够做到最有力的恐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他身上许多地方添了伤，尤其是腹部，被曹呈用脚碾得一片刺痛。好在基本都能被衣服盖住，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从洗手间整理仪容出来，天色开始擦黑，谢醉计算了时间，该出发去市中心面试兼职了。
他往校门口走，为了一会儿表现更佳，准备去校门附近的药店买一盒布洛芬再去等公交。
夜风吹起来了，把身上疼得发热的位置吹凉，谢醉想，也许是老天在帮他止疼。
青少年时期，孤僻古怪的谢醉更招人讨厌，那时候他每天身上都会长出大大小小不同的淤痕，所以为了自保，谢醉学会了打架。
伤口刚开始会又疼又烫又痒，但是凉风轻轻吹过，就像谢渺会做的那样，伤口不那么烫了，谢渺会说：“痛痛飞飞。”
大家都说谢渺为情所困，被富二代始乱终弃，受不了了自己投河自尽，但谢醉知道不是的。谢渺说谢醉是她最大的精神支柱，谢醉成绩好，她要看谢醉考上最好的学校。
谢渺还有谢醉，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是被始乱终弃——
谢醉找不到证据反驳。
谢渺是和一个男生恋爱了，恋爱的时候很甜蜜，可是没多久，她就不再快乐，心事重重，似乎压着很多沉重的秘密。
‘始乱终弃’，是谢渺自己说的。
那个男生到底是谁，谢渺从未透露过，日记里也只是用‘他’代称。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就像曹呈这种？
真是，死一万次都不过分。
谢醉沉默着来到药店，买了布洛芬便出门。
一辆车丝滑地停在他面前，就像被夜风吹到他脚边似的。
车窗降下，许久不见的一张面孔出现在他眼前。
栗色卷毛被风吹得轻轻颤动，拂过青年白皙高挺的鼻梁和长长睫毛，圆润天真的鹿眼含着笑意，语气亲昵地喊他：“谢醉。”
“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呀。”
谢醉抬手点开，发现周淮瑾五分钟前发来了消息，问自己在哪里。
“刚刚在走路，没看手机。”谢醉说。
“最近好忙，没什么时间来学校，也很久没见你了，今天得空我就来啦。”周淮瑾注意到他手上的布洛芬，“你哪里不舒服吗？”
谢醉把手里的药盒塞进书包里，摇摇头，“之前买的用完了，备一盒新的。”
“这样啊，你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啊。”周淮瑾热情邀请，一派纯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