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滴！好人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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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三楼的冰激凌店装修得很温馨。夏初天盯着菜单上的“大桶巧克力冰激凌”移不开眼：“这个……”
“不行。”江梧桐果断否决，“你胃不好，太多了。”
“就这一次……”
“也不行。”江梧桐对店员说，“给他一个巧克力味的单球，我要抹茶的。”
夏初天气鼓鼓地接过巧克力冰激凌，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冰凉甜腻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他眯起眼睛，像只满足的猫。
江梧桐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好吃吗？”
“还行。”夏初天嘴硬，但又挖了一勺。
两人坐在店里的高脚椅上，夏天趴在脚边。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暖洋洋的。
“你弟考完想去哪儿？”江梧桐问。
“不知道，他说想吃火锅。”夏初天舔了舔勺子，“但我怕他吃完火锅拉肚子，影响明天考试。”
“那就吃清淡点的。”江梧桐想了想，“我知道一家菌汤火锅，汤底鲜，辣度可以自己调。”
“好。”夏初天点头，又挖了一勺冰激凌。
四点半，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夏初阳第一个冲出来，脸上带着笑：“哥！江哥！我觉得我考得还行！”
“那就好。”夏初天松了口气，“饿不饿？去吃饭。”
“饿死了！”夏初阳摸摸肚子，“我要吃火锅！特辣的那种！”
“不行。”夏初天和江梧桐异口同声。
夏初阳：“……”
最后三人去了江梧桐说的那家菌汤火锅店。鸳鸯锅底，一边是鲜美的菌汤，一边是微辣的牛油锅——这是夏初天和江梧桐各退一步的结果。
“哥，我要吃毛肚！”夏初阳盯着菜单。
“点。”
“牛肉！”
“点。”
“虾滑！”
“点。”
夏初天几乎是有求必应，江梧桐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锅底滚开，热气蒸腾。夏初天很自然地帮夏初阳烫毛肚，七上八下，时间掐得刚好。又给江梧桐捞菌汤里的蔬菜，因为他知道对方不太能吃辣。
“哥，你自己吃啊。”夏初阳嘴里塞得鼓鼓的，“别光顾着我们。”
“嗯。”夏初天这才给自己烫了片牛肉，在辣锅里涮了涮，蘸满香油蒜泥，一口下去，满足地叹了口气。
江梧桐看着他被辣得微微发红的嘴唇，递过去一杯冰酸梅汤：“慢点吃。”
“好吃。”夏初天眼睛亮晶晶的。
吃完饭已经六点多。走出火锅店时天完全黑了，街灯亮起，晚风带着凉意。
“哥，我想去买本参考书。”夏初阳突然说，“明天还有一科，我想晚上看看。”
“现在？”夏初天看了眼时间，“书店可能快关门了。”
“我知道一家二十四小时书店。”江梧桐说，“离这儿不远，我开车送你们去。”
书店在大学城附近，灯火通明。夏初阳一头扎进教辅区，夏初天和江梧桐在文学区闲逛。
“你弟……”江梧桐随手抽了本书，“挺用功的。”
“嗯，他学习成绩还不错。有点偏科”夏初天说，“但爸妈对他期望很高。”
“对你呢？”
夏初天顿了顿：“他们希望我稳定，赚钱，早点结婚。”
江梧桐没接话，只是把书放回书架。
夏初阳抱着一摞书过来：“哥，我选好了！”
夏初天看了眼价格标签，加起来三百多。他拿出手机准备付款，江梧桐却先一步递出了信用卡。
“我来吧。”
“不用。”夏初天按住他的手，“我付。”
“我付。”江梧桐坚持。
“真的不用。”夏初天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是我弟的书，该我付。”
江梧桐看着他，最终还是收回了卡：“好。”
付完钱，走出书店。夏初阳抱着新书，心情很好：“谢谢哥！等我以后赚钱了，也给你买书！”
夏初天笑了笑：“你先考上大学再说。”
送夏初阳回公寓的路上，少年靠在车窗边，忽然开口：“江哥，你对我哥真好。”
江梧桐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因为他也好。”
夏初阳没再说话，只是低头摸夏天的脑袋。
“江哥，我上去了！”夏初阳抱着新买的参考书，又弯腰摸了摸夏天的脑袋，“夏天拜拜！”
夏初天站在车边，看着弟弟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却并没有跟上去。晚风吹过，他下意识裹紧了外套。
“不上楼？”江梧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初天转过身，看到江梧桐靠在车边，夜色里他的轮廓被路灯勾勒得很柔和。
“我……”夏初天顿了顿，“我想透透气。家里太小，待久了有点闷。”
这是也不算是假话。二十平米的公寓，塞下两个人就显得拥挤。弟弟在的时候，他得时刻注意着不打扰对方复习，连翻书都要放轻动作。
江梧桐点点头，没多问：“那走走？”
“好。”
夏天听到“走走”两个字，立刻兴奋地摇尾巴。江梧桐给它系好牵引绳，两人一狗沿着小区里的步道慢慢走。
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遛狗的老人经过，看到夏天都会都会进行一些狗之间的交流。
“你弟”江梧桐忽然开口，“明天几点考完？”
“下午四点。”夏初天说，“考完他就直接回家，我爸妈怕影响他功课。”
“那你明天还要请假？”
“请半天吧，送他去车站。”夏初天揉了揉太阳穴，“他东西多，一个人拿不了。”
江梧桐沉默了几秒：“我送你。”
“不用”
“顺路。”江梧桐打断他，“我明天下午本来就要去车站那边办事。”
夏初天知道他可能又在“找理由”，但这次没再拒绝：“那好吧，谢谢江总。”
两人走到小区中央的小花园，在长椅上坐下。夏天像个护卫在旁边跑俩跑去，但不走远。
“今天夏初天轻声说，“谢谢你陪我们。”
“不用谢。”江梧桐看着远处说，“你弟其实挺懂事的。”
“嗯，就是被宠得有点任性。”夏初天笑了笑。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种带着贬低他人的话，他不该说的。
但江梧桐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或怜悯，只是很自然地问：“为什么？”
夏初天犹豫了一下，好像是自嘲般轻笑了一声：“可能我不需要吧。”
他说得很轻，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江梧桐听懂了，那些被拒绝的期待和忽略的需求，最终都会变成“不配要”的自我认知。
“夏初天。”江梧桐转过头看他，眼神在夜色里格外认真，“你可以要。”
夏初天愣住了。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说。”江梧桐的声音很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有这个权利，同时你也值得。”
晚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夏初天看着江梧桐的眼睛，那里面好像只有小小的自己。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习惯了”，想说“没关系”，但最终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夏天忽然冲着不远处的草丛汪汪叫。一只野猫蹿过，消失在灌木丛后。
“该回去了。”江梧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你明天还得上班呢。”
“好的。”夏初天也站起来，牵过夏天的绳子，“走吧。”
两人慢慢走回夏初天住的楼下。
“明天下午两点，”江梧桐说，“我来接你。”
“好。”夏初天点头，“路上小心。”
“好的。”江梧桐顿了顿，“上去吧，早点休息。”
夏初天目送江梧桐牵着夏天走远，直到车灯消失在拐角，才转身上楼。
开门时，夏初阳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哥你回来啦？江哥呢？”
“他回去了。”夏初天换鞋，“你怎么还没睡？”
“马上马上。”夏初阳凑过来，压低声音，“哥，江哥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夏初天手一抖，钥匙差点掉地上：“你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夏初阳眼睛发亮，“他今天看你的眼神，还有给你夹菜、帮你说话！”
“那是他人好。”夏初天转身往厨房走，“你快去洗漱睡觉，明天还要考试。”
“哦~”夏初阳拖长声音，但没再追问，乖乖去卫生间了。
夏初天站在厨房里，倒了杯水，却半天没喝。他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表情有点慌乱，耳朵可疑地泛红。
连夏初阳都看出来了。
那他呢？他看出来了多少？
洗漱完躺在床上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夏初阳在隔壁沙发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偶尔翻身时嘟囔一句梦话。
他不知不觉想起在外婆家过暑假的日子，想起无忧无虑的自己，想起满是桂花树的家。
只不过外婆不在了，桂花树跟着老房子一起卖掉了，他又变成了一个人。
夏初天在枕头上轻轻蹭了蹭，闭上眼睛，就在他即将沉入睡眠时，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的震动了起来。
他皱了皱眉，摸过手机，艰难睁开眼发现是一个本地座机号码。
他迟疑了几秒，还是接通了：“喂？”
“夏工吗？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男声，背景音里有隐约的机器轰鸣的声音，“我是研发部的小李！王经理让我务必联系上你！”
夏初天清醒了一点，坐起身：“是我，出什么事了吗？”
“新转移过来的那批1001-7原料工艺参数出现了问题！我们按照研发部方案生产了五批，全部都不达标，现在停工了！”小李语速很快“王经理跟研发部吵起来了，研发部的张工坚持参数没问题，是我们操作问题。”
夏初天有点烦躁，这个原料他在杭州刚优化还在总部面前出头了，出问题，想到自己也合理。
“原始数据发我邮箱”他冷静下来，说“我马上去看。”
“已经发了！但夏工，张工说……说……”小李支吾了一下。
“说什么？”
“他说‘生产部的人懂什么研发参数’，让我们别瞎指挥，按他给的方案重做就行。”小李声音带着委屈，“但我们已经重做五次了，每次都废料！王经理气得说要找你回来看看，张工就说你杭州的成功只是运气好，碰巧原料特性合适……”
夏初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的争吵声，王经理的嗓门拔高了：“那就让夏初天现在看！视频连线！我看看到底是谁的问题！”
“夏工，”小李压低声音，“王经理问你能不能现在视频接入车间系统，远程看一下实时数据？说这事处理完给你算三天加班费……”
“可以。”夏初天掀开被子下床，声音平稳，“给我十分钟，我开电脑。”
他挂断电话，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另一条消息亮了进来。
管事大妈：【睡了吗？】
夏初天看着那三个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字：【还没。公司生产线出了点问题，要紧急处理。】
几乎秒回。
管事大妈：【需要我过来吗？】
他突然想起今晚散步时那句“你可以要”，想起夜色里那双认真的眼睛，也许可以试试。
【可能要熬夜。】他打字，发送。
然后，在对方回复前，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滴！好人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