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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吃吃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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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店的热气模糊了玻璃窗，红油锅底咕嘟咕嘟翻滚着，蒸腾的辣香混合着菌汤的鲜醇。夏初天夹起一片毛肚，在沸腾的辣锅里七上八下，蘸满蒜泥香油香菜，一口塞进嘴里，爽翻啦。
“慢点吃。”江梧桐把冰酸梅汤推到他手边，自己从菌汤锅里捞了片山药，“小心胃。”
“好吃。”夏初天被辣得吸气，眼睛却亮晶晶的，“这家的牛油底炒得正。”
江梧桐看着他被辣红的嘴唇和鼻尖冒出的细汗，眼底带着笑意。
“虾滑好了。”江梧桐从辣锅里捞起浮起的虾滑，很自然地放进夏初天碗里。
夏初天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他：“嗯？”
江梧桐说得轻描淡写，“你提过喜欢吃海鲜。”
夏初天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虾滑，Q弹鲜甜，辣味恰到好处。
这顿火锅吃了快两小时。走出店门时，夜风带着凉意，夏初天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手里还攥着那个星空小人。
“这么喜欢？”江梧桐问。
“嗯。”夏初天点头，借着路灯的光看小人手里的星星，“这可是隐藏款啊。”
“喜欢以后多买。”
“不好。”夏初天声音轻了些，“太浪费钱了，而且我已经不小了。”
江梧桐停下脚步，看着他：“喜欢什么，给自己买什么也是一种享受，而且跟年龄没关系。”
夏初天抬起头。
“你喜欢辣锅，喜欢盲盒，喜欢桂花糕，喜欢海鲜。”江梧桐说得很慢，很认真，“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没必要藏起来。”
夜风吹过，街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夏初天看着江梧桐的眼睛，那里倒映着路灯的光，还有一个小小的、有些无措的自己。
“走吧。”江梧桐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送你回去。”
车上，夏初天一直握着那个小人。快到小区时，他忽然开口：“那个盲盒……”
“嗯？”
夏初天犹豫了一下，“我买过两次，都没有隐藏款。”
江梧桐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语气依然平静：“你运气好。”
“可我知道这个系列的隐藏款概率只有1%。”夏初天转过头看他，“而且我刚注意到包装袋的封口胶带，和店里的样品不太一样，像是后封的。”
红灯亮了。车子缓缓停下。
江梧桐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笑了：“被发现了。”
“你……”
“我跟店员说，想送朋友一个礼物。”江梧桐看着前方变换的倒计时，“他说隐藏款很难抽，我就说能不能帮我留一个。我买了那四整盒，然后抽到了这个。”
夏初天愣住了：“四整盒？”
“嗯。”江梧桐点头，“剩下的放在店里了，说如果有其他客人连续抽不到，就送一个。算是传递好运？”
夏初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手心的小人，原来不是运气好，是有人特意为他准备了这份“运气”。
“谢谢。”他最终只说得出这两个字。
“不客气。”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你想靠运气得到的东西，我可以帮你实现。但夏初天”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你本身，就很好。不需要靠运气证明。”
过几天，夏初天在电梯里遇到王经理。
“小夏，来得正好。”王经理拍拍他肩膀，“上次原料的后续生产很顺利，总部那边很满意。不过……”
他压低声音：“研发部那边有点情绪，觉得我们生产部抢了风头。你这几天做事稍微注意点，别跟他们正面冲突。”
夏初天点头：“我明白。”
话虽如此，上午的跨部门会议还是充满了火药味。各种针锋相对，就为了要回自己的脸面。会议最终不欢而散。夏初天回到工位，晓晓凑过来小声说：“夏哥，黄经理刚才在茶水间说你‘仗着有点成绩就目中无人’，好几个研发部的人都听见了。”
夏初天揉了揉太阳穴：“随他说吧。”
“可是……”晓晓欲言又止，“王经理让我提醒你，年底评优快开始了，这时候得罪研发部，对你没好处。”
夏初天没说话。他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忽然觉得很累，他真的不想再一次次证明自己，一次次妥协了。
手机震了。
管事大妈：【中午吃了吗？】
夏：【还没。】
管事大妈：【给你点了外卖，二十分钟后到。今天有烦心事？】
夏初天盯着那句话，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他其实很少主动说工作上的烦恼，总觉得这些事说出来也没用，还给人添堵。
但自从出差之后，不知不觉中想说了，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字：【研发部的经理还在找我麻烦。】
发送完他就后悔了——这算什么？告状吗？
但江梧桐回得很快：【需要我做什么吗？】
夏：【不用，就是有点烦。】
管事大妈：【那就烦一会儿。烦完了，记得吃饭。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辣的那种。】
夏初天看着最后那句话，嘴角不自觉扬了扬。好像那些烦躁，真的被这句话冲淡了些。
下午的工作依旧忙碌。四点多的时候，夏初天收到一封邮件——总部技术部发来的，嘉奖通知，抄送了全公司。邮件里特意提到“生产部夏初天同志的现场调整对项目成功起到关键作用”。
几乎是同时，黄经理从办公室出来，脸色铁青地看了夏初天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晓晓对着夏初天竖大拇指：“夏哥，牛！”
夏初天却没什么高兴的感觉。他盯着那封邮件，心里清楚，这份嘉奖，可能会带来更多的麻烦。
果然，下班前王经理把他叫到办公室：“小夏，邮件看到了吧？总部那边很重视你。不过……”他顿了顿，“黄经理那边，你适当安抚一下。毕竟以后还要合作。”
“我怎么安抚？”夏初天问。
“就说几句客气话，给他个台阶下。”王经理搓着手，“你知道的，研发部那些人，面子比天大。虽然上次张工对你还算理解和佩服，但上面就不一定。”
夏初天沉默了几秒：“王经理，如果我的方案错了，我会认。但我的方案没错，数据也证明了没错。为什么要我去道歉？”
王经理噎住了，半晌叹了口气：“小夏，职场不是非黑即白。有时候算了，你自己把握吧。”
走出办公室时，天已经黑了。夏初天站在公司楼下，看着陆续亮起的路灯，忽然不想立刻回家。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江梧桐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中午的“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打字：【下班了。你在哪儿？】
几乎是秒回。
管事大妈：【你公司楼下，左手边停车场。夏天也在。】
他几乎说是飞奔下午的，不知为何感觉很开心，很喜欢。
“慢点，我不会跑，夏天也不会”江梧桐看着跑过来的的人喊道，听到他的话，夏天也听懂了似得从窗户伸头汪了几声。
“没事，运动运动，给肚子腾个空。”夏初天边上车过来边说道。
夏初天一上午就摸了摸后座的夏天的头打了个招呼，然后笑眯眯的开口道：“尾号4475，师傅可以走了。”
江梧桐轻笑了一声，时隔多日，江司机又上线了。
在路上，夏初天不是在看手机，就是在玩后面的夏天，满脸笑嘻嘻，全然没有手机上说的烦，他也不提，江梧桐也不问，就这么其乐融融的到达了餐厅。
“川菜，你真的可以吗”夏初天边看菜单边说道。
"我请客，你点就行。"江梧桐边端茶边说道，还示意了一下夏天别乱动。
夏初天看完菜单，还特地拿出手机在某书搜了这家店不那么辣的的菜品加了上去。
“这个毛血旺是他们家招牌，鸭血特别嫩！”夏初天眼睛发亮地舀了一勺红油汤里的鸭血，“你尝尝看，我让做的微辣。”
菜一上齐，夏初天就迫不及待分享自己的点到美食。
“嗯，不错”江梧桐夹起夏初天放在他碗里的菜，轻咬了一口回到，但立刻端起茶杯猛灌了两口。
江梧桐看着那盆表面铺满干辣椒和花椒的水煮牛肉，沉默了。
“你吃这个玉米烙。”夏初天很贴心地给他夹了一大块，“甜的，解辣。”
“汪！”夏天在扒着座椅，眼巴巴望着桌上的菜。
“你不能吃，太咸了。”夏初天转头对它说，又夹了块水煮牛肉里的白菜，在清茶里涮了涮，吹凉了递过去，“这个可以。”
夏天欢快地叼走，尾巴摇成螺旋桨。
江梧桐看着这一人一狗的互动，嘴角不自觉扬起。他慢慢吃着玉米烙，看着夏初天吃一脸满足，跟上次重逢时一样，时不时还点评两句：
“这个辣子鸡炒得不错，鸡肉炸得够酥。”
“毛血旺的鸭血确实嫩，但毛肚少了点。”
“水煮牛肉的牛肉片厚薄刚好，入味。”
吃到一半，夏初天忽然想起什么，从辣子鸡里夹出一颗八角，小心翼翼地挑出来放到骨碟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无数次。
江梧桐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默默把面前那盘清炒时蔬往他那边推了推：“吃点蔬菜，别光吃肉。”
“哦。”夏初天很听话地夹了一筷子青菜，然后又去夹水煮牛肉。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结账时，江梧桐刚要掏钱包，夏初天已经把手机递过去了：“我来。上次你请我吃火锅，这次我请你。”
“不用”
“要的。”夏初天坚持，眼睛亮晶晶的，“礼尚往来。”
江梧桐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收回了手：“好。”
走出餐厅时，夏初天满足地摸了摸肚子，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几块玉米烙——他说要带回去当夜宵。
“今天开心了？”江梧桐问。
“嗯！”夏初天点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辣油，“烦心事都吃没了。”
夜风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夏初天缩了缩脖子，江梧桐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递给他：“戴上，别着凉。”
“那你呢？”
“我穿得厚。”
夏初天接过围巾，还带着江梧桐的体温。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围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