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
-
顾伊雪的生日选在一家 rooftop 餐厅，城市夜景在脚下铺开璀璨的灯河。她穿了条银色亮片吊带裙，栗色长卷发披散着，在烛光里闪闪发光。
“大小姐今天美炸了！”林澜一到就吹口哨，递上一个细长的礼物盒，“生日快乐!。”
“谢谢！”顾伊雪开心地接过，又看向门口，“夏夏和江同学呢？”
话音刚落，夏初天和江梧桐就出现了。夏初天穿了件深蓝色毛衣，衬得金发格外显眼；江梧桐则是简单的黑衬衫，手里拎着个礼物盒。
“生日快乐。”夏初天递上礼物——是顾伊雪念叨了很久的某限量版香水。
“啊啊啊夏夏我爱你！”顾伊雪扑过来抱他，“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你朋友圈发了三次。”夏初天笑着拍拍她，“生日快乐，新的一岁少喝点酒。”
“那可不行！”顾伊雪拉他入座，“今天不醉不归！”
菜是西式 fusion，精致但分量不大。夏初天看着面前摆盘精美的菜肴，小声对江梧桐说：“这能吃饱吗……”
“等会儿带你去吃第二场。”江梧桐低声回，很自然地把自己的餐前面包推给他。
饭桌上气氛热烈。顾伊雪吹完蜡烛后，林澜起哄要她许愿。
“第一个愿望，希望我的 CP 赶紧成真！”顾伊雪闭着眼睛大声说。
夏初天正在喝水，差点呛到。
“第二个愿望，希望今年心想事成！”
“第三个……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切蛋糕时，顾伊雪故意把最大的一块带草莓的给了夏初天：“寿星特权，分你点喜气。”
夏初天接过，低头吃了一口。甜甜的，一点也不腻。
饭吃的差不多了，顾伊雪跟家里人说好以后，转场去了“886”。熟悉的卡座，熟悉的音乐，只是今天多了生日的气氛。顾伊雪彻底放开了，拉着盛临和林澜在舞池里蹦，夏初天和江梧桐坐在角落。
“不去跳？”江梧桐问。
“我不会。”夏初天摇头，抿了口杯子里的低度数果酒，“看他们跳就行。”
他看着舞池里笑闹的朋友们——顾伊雪正试图教盛临跳女团舞，动作滑稽；林澜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灯光迷离，音乐震耳，一切都蒙着一层快乐的虚影。
“真热闹”夏初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音乐里清晰地传到江梧桐耳中，“过生日真好。”
江梧桐侧头看他。
“小时候。”夏初天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还能生日那天吃个蛋糕，上初中之后基本就没有了，但还能吃我弟弟生日蛋糕……”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事。
“后来就不想了。”他笑了笑，那笑容在酒吧变幻的光线下有些模糊，“反正就那样。”
江梧桐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轻轻覆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现在也可以想。”江梧桐声音很低，却很清晰，“想过就过，不想过就不过。但如果你想，我陪你。”
夏初天手指微颤，但没有抽开。
音乐换了首慢歌。舞池里，顾伊雪已经疯了，林澜举着手机在拍。夏初天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自己和江梧桐交叠的手。
然后他说：“下周双休，我请你们吃饭吧。”
江梧桐的心跳漏了一拍：“好。”
“就当……”夏初天顿了顿，“请客，我好久没请客了。”
他说的是“请客”，不是“过生日”，但江梧桐听懂了。
“地方你定。”江梧桐说，“我帮你订位。”
“不用，我自己来。”夏初天摇头，难得坚持，“我请客，我来安排。”
“好。”江梧桐没再争。
又坐了半小时，顾伊雪跳累了回来，瘫在沙发里：“不行了不行了，年纪大了蹦不动了……”
“你才二十五。”盛临递给她水。
“二十五也是大龄女青年了！”顾伊雪哀嚎，“我妈天天催我相亲……”
说说笑笑到十二点多，大家准备散了。走出酒吧时，夜风一吹，夏初天酒意散了大半。他站在路边，看着朋友们各自上车，忽然提高声音：
“对了，下周五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地点我晚点发群里。”
顾伊雪眼睛一亮：“夏夏请客？为什么呀？”
“有年终奖了了，夏总请客。”夏初天说得一脸正经。
顾伊雪和盛临对视一眼，好像都懂了。盛临推了推眼镜，温和地笑：“好，一定到。”
江梧桐的车到了。夏初天坐进副驾驶。
车子启动，汇入夜晚的车流。夏初天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灯火，忽然笑了。
“笑什么？”江梧桐问。
“没什么。”夏初天转头看他，“就是觉得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
“都挺好的。”夏初天说，“再问就不礼貌了。”
江梧桐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那人嘴角带着笑，眼睛里映着窗外的光，亮晶晶的。
“下周五，”夏初天突然又说，“我想吃火锅。就我们五个，加夏天。”
“好。”
“我要吃重庆火锅。”
“好。”
夏初天很满意，然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和夏天平稳的呼吸。
等红灯时，江梧桐拿出手机，悄悄给林澜发了条消息：
【下周五，帮忙布置一下，简单温馨就行，别太刻意。】
林澜秒回：【我懂，刚盛临跟我讲了！交给我！】
江梧桐收起手机，看向副驾驶座。夏初天已经睡着了，头靠着车窗，呼吸平稳。
很久以前，好像大学开始他就不在31号想着过生日这件事了。大学时宿舍关系好，四个人里三个生日都在寒暑假，于是大家约定，每年十一月底找个周末“集体补过”。那是夏初天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和人庆祝生日，虽然日子不对，但蛋糕是真的，祝福是真的，一群人在廉价KTV里吼到半夜的快乐也是真的。
工作后，这个习惯保留了下来。每年一月，他都会找个自己状态不错的周末，叫上顾伊雪和盛临吃顿饭。有时是火锅，有时是烧烤，从来不提“生日”二字，但三人心照不宣。
“就当庆祝我又平安活过一年。”有次喝多了，夏初天曾这么笑着说。
顾伊雪当时红着眼睛骂他：“说什么呢！要庆祝你来到这个世界！”
夏初天只是笑，没接话。
他来到这个世界，本就不是被期待的事。所以庆祝“来到世界之前”，或许更合适庆祝那个还没被赋予意义的存在，庆祝一切尚未开始的可能性。
这些年他越来越熟练地操办这种“非生日聚会”，选餐厅、点菜、准备小礼物回馈朋友，流程熟稔得像某种年度仪式。
但这次，好像有点不一样。
是因为江梧桐吗？夏初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皱了皱眉。
车停在小区楼下时，夏初天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说道：“抱歉，我又睡着了……”
“没事。”江梧桐解开安全带，“我送你上去？”
“不用，就几步路。”夏初天推门下车，夜风一吹，清醒了大半。他站在车边，犹豫了一下：“虽然我说要吃重庆火锅，但下周五，你会来的吧？”
“当然。”江梧桐看着他，“几点？我提前来接你。”
“不用接，我要自己去。”夏初天顿了顿，“我就是随口一问。”
江梧桐笑了：“我会准时到的。”
“好。”夏初天点头，转身往单元门走。走了几步又回头，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晚安。”
接下来的一周，夏初天按部就班地生活。上班，下班，偶尔加班，微信群里和朋友们讨论周五去哪家火锅店，虽然，那天口嗨，但他还是想问问朋友们想吃什么。
【必须重庆老火锅！】顾伊雪在群里刷屏，【红油锅底！牛油厚重！辣到流泪那种！】
盛临：【伊雪，考虑一下我们的承受能力。】
林澜：【我可以！我超能吃辣！】
夏初天看着手机笑，想了想，打字：【鸳鸯锅，一半红汤一半菌汤。就这么定了。】
顾伊雪：【夏夏不是最喜欢红汤，这还鸳鸯国，为了谁能，我不懂呀！】
夏初天没回，但耳根有点热。
周三中午，夏初天利用午休时间订好了餐厅——是家新开的重庆火锅店，评价很好，有独立的包厢。他将地点发到群里，然后跟老板讲到就是普通朋友聚餐，不用布置。
他锁屏，继续工作。心里那点莫名的紧张，在这一周的忙碌里渐渐平复下来。不就是请客吃饭吗？往年都这么过，今年多了两个人而已。
emmm，好吧，可能不止“而已”。
周四晚上，夏初天正在家里整理东西，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妈妈。
他顿了顿，接通：“妈。”
“天天啊，吃饭了吗？”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里有电视的声响。
“吃了。”夏初天坐到沙发上，“你们呢？”
“刚吃完。对了，阳阳说你要请朋友吃饭？周五？”
夏初天一愣——夏初阳这个大嘴巴，他那天打电话问自己这周回来吗，自己随口就说了聚餐。
“嗯，同事朋友聚聚。”
“请客要花不少钱吧？”母亲语气里带着不赞同，“你赚钱不容易，别老乱花钱。阳阳之后用钱多，你记得留出来。”
夏初天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我知道。”
“知道就好。还有啊，你刘阿姨又介绍了个姑娘，公务员，家里条件特别好。你下周有空回来见见？”
“妈，我最近工作忙……”
“忙忙忙，就知道忙！”母亲声音拔高，“你都二十八了！再不抓紧，好姑娘都被挑完了！你看看你表弟，人家都订婚了！”
夏初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妈，我周五请完客，下周末可能要加班，回不去。”
“你……”
“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夏初天打断她，“您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整个人向后倒去。客厅里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又来了。
每次他想要做点让自己开心的事，总会有一通电话提醒他这不符合常理。
手机震了一下。
管事大妈：【在干嘛？】
夏初天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刚接了我妈电话。】
发送完他就后悔了。这种事，说出来干嘛呢？只会给别人添堵。
但江梧桐回得很快：【需要我嘛？】
夏初天鼻子一酸。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打字：【不用。就是有点累。】
管事大妈：【那休息会儿。明天见，给你带好吃的。】
夏初天看着那句话，眼眶发热。他用力眨了眨眼，回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