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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榕树和泥点 把他藏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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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吃的是酒店提供的自助餐，陈康选了一张靠近走廊的小方桌，吃了两个榨菜包子。
他起的有点晚，包子凉了，很咸。蒋季打了一杯热豆浆放他桌子上。
“植物园9点开园，离酒店不远，慢点吃。”蒋季晃了晃手机，界面是三张电子票。
这是昨天晚上就商量好了的，今天再说也只是提醒一下。见陈康没什么异议，蒋季也坐在旁边的位置上起喝豆浆。
陈康撇了一眼蒋季，他好像在对着灯神游。
陈康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一瓶维生素C，打开盖子，往嘴里丢了两粒。
真苦啊，怎么这么苦。陈康皱着眉头灌了口豆浆。
眼镜被热乎乎的蒸汽覆盖，陈康取下来很细致地擦拭，也顺便醒醒神。
植物园很大，他们不打算逛太久，只挑了几个区域看看，主要还是为绘本做准备。
陈康带了一个单反相机用来拍素材，挂在脖子上还挺重。
他揉了揉脖子，跟在蒋季身后。
园区的路大多是用大块方石铺成的，缝隙处被青苔填满，撒过水后湿漉漉的，很漂亮。
在雾气中皮肤也变得湿润，关汤从包里掏了三个帽子，自己带好，再分给陈康和蒋季。
“哪来的啊？”陈康摸了摸帽檐上掉色的标识问。
“游学团的呗。”关汤说，“带着正正好吧，我初中的时候带着还大了呢。”
帽子挡住了部分阳光，看的也更清楚了。
雨林区的植被很多，植被的叶片把泥路都遮挡严严实实，叶面的水珠稍不注意就落到人头顶上。
走着走着单反就挂到了蒋季脖子上。
林下灌木丛里长着一些猪笼草，陈康弯下腰，朝后伸手。蒋季拉紧挂绳把单反摆在他手上。
陈康往回拿时手上一轻，吓了一大跳。
惊恐地转过头来，发现地上没有相机尸片。单反还稳稳地待在蒋季手里，他松了一口气。
“吓到了吗？抱歉。”
“没，一般般吓人。”
在玩什么打分游戏吗？怪怪的。
手腕被蒋季勾了勾，陈康不敢乱动，僵硬地把手送过去。
蒋季拿出一张湿巾帮他擦干净了手臂上的泥点。
有点痒，陈康缩了下脖子。
“让开，我来拍。”关汤绕开两人，一脸正气地对着猪笼草打开手机。
“好新鲜的树。”
园区中部种了一棵大榕树，气生根凌乱地垂落下来，像厚厚的帘子。
大多数游客这会儿都涌进了多肉区，榕树周围的人稀稀拉拉的。
陈康走近去，闻到了泥土的腥味。
纤细的根搭在他肩上，胳膊上，手心上，像是从他身体里延伸出去的血管，联系着大地的脉动。
蒋季站在身旁，手心上也半搭不搭地落下一枝气生根，他没说话，陈康静静地听着他的呼吸起伏。
好像红线啊。
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陈康退出去，冷静地品鉴了一下关汤给他的矿泉水。
关汤歪着头在他耳边小声地说，“合照拍了啊，背影，氛围感。”
还挺会加关键词啊，工作室宣传都不用专门请人了。
陈康对着他皮笑肉不笑。
“发我。”
“从那边门出去更近一些。”蒋季的声音插进来，关汤立刻直起身站好。
“蒋老师，我准备种棵榕树你有什么建议吗？”
蒋季的视线从陈康移动到关汤身上，斟酌了半天，“这个可能不太适合养，江市的气候不太适合榕树。”
“你们平时室内待的多，养吊兰会比较好，护眼。”
“太好了，我们陈康正好不喜欢养仙人球。”
这跟仙人球有什么关系吗？
陈康无言以对，先一步往前面去了。
“虽然你仙人球养不好，但是你柿子树养的好啊。”关汤追上来安慰性地拍拍陈康的肩膀，“不能骄傲，术业有专攻，要跟专业的人交流交流经验。”
中饭是在路上吃的，点的馄饨，馄饨胖嘟嘟的，肉馅做的特别好吃。汤里加了干的虾米，喝在肚子里暖乎乎的。
下午准备去船湾里玩，午饭吃完已经过了公交车的发车时间，下一班要等好久。蒋季干脆借来沈嘉医的车，载着他们自驾过去。
关汤蹭车到梨州街就下车了，说是想自己逛逛，晚饭不用等他。
“关汤，有门禁哦。”陈康说。
有点担心他的耳朵，但陈康面上不显露。
自己能出去玩也是好事。
“放心吧，九点之前肯定去你那骚扰你。”关汤冲他挥挥手，钻进一条小巷子。
去船湾的路是环山公路，车辆很少，一路都很通畅。
正午的阳光灿烂，公路一面是绿油油的山，另一面是金灿灿的海洋。
向远处看，重峦叠嶂，树木丛生，山顶却是缓的。
陈康觉得它们很像一颗颗毛茸茸的绿球团。
风缓缓吹过，山间零散的房子像蘑菇一样，一朵朵冒出来。
陈康把脸朝向窗外，头发吹得乱糟糟的，他微微闭上眼。
流浪小狗。
蒋季心想。
他把副驾的镜子摆下来，帮陈康挡住刺眼的阳光。
风灌进嘴巴里，呼吸不过来了。
陈康把头拔回来，有点蒙蒙地坐在位置上喘气。
“好开心啊。”
......
怎么直接说出来了。
陈康有点尴尬地拿手捻着衣服边。
跳车吧，这怎么圆，把面子卷成一团丢出去吗？
还是高兴的太早了。
“车门边有水，吹了半天，口渴了没？”蒋季没忍住笑出声来。
陈康也跟着笑，笑声似乎要胀破汽车飘到云上去。
到了船湾没着急上游轮，蒋季带着他从海边绕了一小圈去餐厅吃饭。
餐厅从岸边延伸到海面，海上的部分悬空着。靠窗，白色的窗帘随海风飘动，像优雅的舞者身姿灵动。
陈康早就饥肠饿肚，和蒋季随便找了一个靠走廊的位置，就等上菜了。
醒城不吃辣椒，这家店的菜系却很符合江市的滋味。
皮蛋和青椒聚在一个碗里，蒋季往里面倒了些油泼辣子，碾烂后又滑又辣。
陈康第一次吃这种组合，以前不太喜欢吃皮蛋，这次尝着刚刚好。
上的大铁锅里虾、螃蟹、扇贝撒上整根整根的干红椒炒在一起，周围贴着一圈酸萝卜和花菜，看着红通通的一片，香气弥漫。
这么喜欢吃花菜啊。
蒋季拿了包纸巾放桌上。
看着陈康大口大口地吃饭，特别有食欲。
天黑下来以后，岸边的建筑全亮了起来。
霓虹灯闪烁着，映射在他们脸上，模糊了神色。
陈康和蒋季并肩走在岸边的木板小路上，小路上了年纪，走一步就咔嚓咔嚓地响。
陈康说走到尽头就会被这条路一口吃掉。
果然是这样。
俩人整理仪容仪表严肃地靠近游轮。
认为这是作为食物的自我修养。
厚重的木板一边搭在铁板上一边搭在游轮入口处，随着海水起伏晃动。暗暗的海面透不进光，像怪物的喉咙。
踩中一片湿滑，陈康身子猛地向前扑去，脸部在与木板接触的前一刻停住。
蒋季迅速拉住了陈康的衣领，窒息感涌上脸颊，陈康扶着蒋季的手臂站稳。
他咳嗽了两声，脸全红了。
蒋季手掌抚上他的脖颈揉了两下，红印更明显了。
“刚才勒着你了吧，我是想帮你消消印子的。”他解释道。
陈康自己也用手摸了摸，抬起头把脖颈亮出来问：“很明显吗？”
蒋季拉着他往游轮上走，在甲板上找到一个靠边的位置，慢吞吞地说：“不明显。”
对岸的大厦开始倒计时了，时间缠绕进变化的数字里。
陈康跟着莫名紧张起来，“在倒计时什么啊？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蒋季靠在绳索上闷闷地笑了一声。
怎么这么可爱啊。
“3。”他出声跟着一起数。
“2。”
“1。”
“嘭！”蒋季凑到他耳边，手指张开假装放烟花。
陈康感觉自己有点心率失衡。
吃药吃出副作用了，他作出不准确判断，压下心里的期待。
“7点钟了，陈康。”
“今天是我们相遇后的第二天。”
还是我们即将分别的倒数第三天哦。
陈康在心里补充到。
回去的机票我都看好了。
他扯了扯嘴角很勉强地笑了一下。
强光闪烁，陈康放下挡眼睛的手，回头。
“抱歉，我是想拍对岸的摩天轮。”青年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模样像高中生，手上举着相机，一脸不好意思。
“没关系。”陈康说。
蒋季也冲青年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下游轮的时候秩序不太好，人群一大团一大团挤着出去，俩人出来的时候被挤散了，蒋季在岸口等了一会。
“怎么了？”他看见陈康，快步走到他身边。
“挂件掉了，我找了一会。”陈康举起一只穿大衣的小熊说，“走吧。”
酒店门口正好碰上落汤鸡关汤，几人一起坐电梯上去。
“你干啥了？”陈康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他头发上滴滴答答往下淌的水。
“洗头去了。”关汤一脸无所谓地说。
“游泳这个理由会不会更好一点？”陈康善解人意地帮他想招。
“你们家游泳只有上半身扎水里啊？”
“这会很容易溺水。”蒋季回应道。
“我怎么清楚你喜欢怎么游？”陈康假装忧心忡忡地补充。
“滚开。蒋老师，快带他走开。”关汤无语地拉下在他头上做乱的手。
提到蒋季，陈康立马老实了，挪着步子缩到电梯角落里去。
这他接什么话比较好啊？
管不了？还是哈哈哈。
陈康站在角落，偷偷地观察蒋季的反应。
蒋季侧头，与电梯镜中映出的陈康视线交汇，他直勾勾地盯着陈康说：“好啊，马上把他藏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