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棕熊和太阳雨 交友进度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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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朋友都洗完手出来，徐慧珍也笑嘻嘻地进门拥抱自己的爸妈。
外婆把最后一碗菜端上桌，陈康从蒋季手里接过筷子，夹了一个豆角放进嘴里。
嗯，熟悉的味道。
陈康用蒋季碗边干净的筷子翻了翻桌上的绿色。
果然，烧糊的一面都趴在碗底。外婆做饭其实还不错，她只是记忆力不太好，年纪大了耳朵也不那么顶用，故而犯些小迷糊。
陈康听妈妈说过外婆的厨艺好像是外公教的，外公是家里常下厨的，不过他有时候也休息一下，要尝尝外婆的手艺。
每次外婆做饭他都要使劲夸，外婆说外公就是要偷懒，尽糊弄她。
外婆朝陈康眨眨眼睛把豆角放在外公前边。
外公手机贴着耳朵跟陈爷爷打招呼，说要把蒋季扣留下来，让陈爷爷带着老伴来领。
他一手拿着筷子要夹菜，看着豆角又看看陈康。
陈康紧紧地挨着蒋季躲过目光，忍不住要笑。蒋季被陈康躲闪的身子蹭到痒痒肉笑出了声。
“哎呀，豆角还是我炒的好吃。”外公不理两个小朋友淘气，嚼碎豆角慢悠悠地开口。
徐慧珍从厨柜里拿出几个杯子让大人和小孩们自己选作专属茶杯。
陈康过去帮忙把杯子抱到桌子上，杯子都是陶瓷的，多的是完好无损的，白白的瓷面反着亮光，少数有瑕疵。这是老人们在集市上买的，一次就买了好几组，没看得太仔细，只要没裂开能喝水也就洗洗放进了橱柜里。
陈康挑了一个杯底有条褐色裂痕的。他之前在外婆家住，一换新东西就记不住，晚上还在用的牙刷有时候第二天早上就忘记了是那一只了，站在放洗漱用品的架子上纯靠猜。
他拿着杯子去倒橙汁，旁边伸过来一只杯子，也是底部有裂痕的，不过痕迹要更短一些。
看来有裂痕也不是坏事嘛，都一样受欢迎。
“帮我倒一下吧，谢谢!”
陈康点点头，小心地托起瓶子底部。
他想把橙汁递给蒋季，发现蒋季正两手撑凳子上坐着，腿摇摇晃晃，眼睛期待地望向他，陈康回避了他的眼神但还是帮他把橙汁放在了他前边桌上。
“陈康你好好哦。”蒋季靠着他小声说话。
“吃饭了。”陈康夹了一颗豆子。
蒋季挖了一勺豆子放在他碗里。
“陈康你喜欢吃豆子吗？”
没这么喜欢啊。
陈康把头埋进饭里，也学他小声地回答：“一点点吧。”
他怎么这么熟练？
这不是我家吗？这是在我家吧。
“陈康你怎么不说话呀。”
“会噎到的，你自己吃饭。”
挨着好热，陈康心想，他小心翼翼地离开蒋季，衣角却被拉住。
陈康把头转向蒋季，蒋季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还不忘忧伤地往嘴里塞饭，嘴角也向下撇着。
陈康无视了他的不舍，想去夹腐竹吃又停顿了一下，筷子犹犹豫豫伸出去又往回缩。
他会讨厌我吗？
“康宝夹不到菜吗？”外公用勺子舀了一勺堆放在陈康碗里。
碗里的米饭上一边盖的是豆子，一边盖的是腐竹。
陈康默默低头趴进饭里。
午饭过后蒋季叽叽喳喳要拉陈康去认识新朋友。但是雨水说来就来，在阳光下，很像浴霸下开着花洒。
大人们都去午睡了，小朋友们觉得午睡白白浪费时间，可天气不好又不能去外边成就他们的事业，就只好站在屋檐下观摩观摩雨的宏图。
“太阳好长一条哦。”蒋季背后灵似的趴在陈康肩头用手指着河那边的马路。
路面被太阳和山的影子分成一段一段灰的黄的，这样看确实是一条一条。
“诶这坨东西是什么啊!”
一个不注意蒋季已经跑到里院去了，陈康有点困了慢吞吞跟过去。
院子的上方半边盖了瓦片，半边是露天。盖有瓦片的墙上刷了一些奇形怪状的棕色图案。
这坨东西其实还是说好听了，棕色颜料扒在上边像是墙上糊了层屎。
蒋季蹲在墙前面用手摸上去，应该很久了，他昨天来的时候就想问徐爷爷的，不过玩着玩着给忘了。
“哦，我画的。是一只熊。”陈康早发现熊鼻子那快稍微亮一点颜色的地方被打上钉子用来挂抹布，抹布是黄澄澄的小熊图案，应该是外公还不死心想要挽救一下。
画这坨棕色的时候他还特别小，蒋季的姐姐蒋佳学过一段时间画画，陈康老缠着她，眼巴巴望着她的颜料就是不肯回家，于是蒋佳就把她以前网上买来玩数字涂鸦的颜料送给了陈康。
陈康打上了这面墙的主意，等大人们反应过来，墙已经被涂画填了个大半。
认错他可太熟练了，先是把外公外婆夸了一遍，再缩在老人怀里，妈妈一张口就马上说对不起。
外公好奇地问他画的是什么？
画画的时候只觉得颜料搅着搅着很有乐趣，棕色在早教英语里又总和棕熊联系在一起，所以他捣蛋完就告诉外公这坨神秘的东西是棕熊。
外公觉得不太对劲又不能打击小孩子的自信只好闭着眼睛夸他真厉害，棕熊都认识。
“你画的？”蒋季惊奇地指着画。
“诶，好厉害，这个很多人应该都猜不出来吧，就像小王子画的蛇一样。”
“啊？”
画成这样也会受到夸奖吗？
骗人的吧。
陈康垂着眼皮打了个哈气。
“陈康！”
陈康抬起头，表示疑惑。
“康宝！”蒋季再试探性地探出他的触手，碰触陈康的交友边界。
陈康耳朵红红的，“你怎么能这样叫？”
“阿婆是这样叫你的，我也想这样叫你。”蒋季狡黠地眨眨眼。
“外婆叫我，我听习惯了，你叫好奇怪啊。”
“哦，我知道了，”蒋季拖长了音调，“我要多叫你几声，这样你就会习惯了，对吧。”
好像是这样，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啊？
“对吗？”蒋季追问。
“对吧。对吧对吧对吧。”蒋季回答。
“应该对吧。”陈康挣扎了一下还是妥协了。
蒋季在他身旁小小欢呼了一会儿，又开始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怎么会有这么多话要讲？
无需再忍啊，陈康。
虽然不能忍受每一秒钟都有只蒋季小猪拱啊拱，但是现在困意已经把他的脑袋填实了，陈康还是决定先退一步睡个午觉。
“为什么要抱着睡啊？”陈康推开搭在他身上的手闷闷地说。
“我喜欢你啊。”喜欢不喜欢都要认真的对待，蒋季很认真地分析了陈康的饮食和画技觉得真的好喜欢和他一起玩啊。
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伙伴啊？太棒了！
陈康把蒋季彻底从身上剥开，“我要睡觉了，我起床气很严重，你不要惹我，我睡着了。”
窗外的雨珠砸在叶片上，利落地滑下来，“明天会有好天气的。”蒋季侧躺着对陈康幽幽说道。
发现陈康挽留他的手，他马上把身子转到别处去，动作太慌乱不小心磕到了脚，他整个人蜷缩起来，牙关咬紧不想太丢人。
“可是现在都还在下雨，明天也下雨的可能性比较大。”陈康闭着眼睛往旁边摸摸蒋季有没有掉到地上，碰到蒋季的背。
“蒋季？”
…
“明天也可能会天晴的。”陈康补充道。
“我..睡..着了。”蒋季摸摸自己的脚腕。
好痛啊。
他是怎么了突然这样，陈康往后看了一眼。
他不高兴了吗？
蒋季睡醒后还是缠着陈康，直到安奶奶和陈爷爷来了才有所收敛。
这么多人吃晚饭桌子还是有点小，蒋季主动提出和陈康一块儿去小桌上吃，陈康在他强烈的眼神暗示下麻木地点点头。
晚饭后即便再不舍蒋季也无计可施了，毕竟自己家就在隔壁没道理一天都待在别人家房子里捣蛋。
“说的有道理！那我同意了。”蒋季牵着外公的手在小路上蹦蹦跳跳。
张爷爷摸摸自己光滑的头庆幸终于把这小混蛋说服了。
“你真答应整个暑假他都可以随时找小康玩啊。”安奶奶凑近张爷爷的耳朵小声地说。
张爷爷也凑过去大声地回问了一句“你说啥？”
“她说小康！”
蒋季抢答完停下来嘿嘿笑。
安奶奶亲切地拍了一下张爷爷的后背，“没事没事，回家。”
张爷爷这才反应过来，猜测着答道：“我要说他不能总去烦小康，他能同意走？小孩嘛，记性差明天就忘了。”
安奶奶嗯了一声算听见了，走到前边去。
看来这是猜对了问题，智慧不减当年啊，张爷爷呵呵笑两声感觉手上重了重，他低头看发现蒋季两只手扒着他的手臂把自己悬了起来。
“蒋季你一天到晚不挨打就不舒服是不是？”
“啊呀诶，外婆！”蒋季没挨到打也吱哇乱叫着跑向外婆。
陈康站在大门边吃惊地看着蒋季跟个泥鳅一样在小路上到处乱钻。
他待会肯定要肚子疼了，才吃完晚饭呢。
“陈康，睡觉。”徐慧珍把蚊帐放下朝外边喊。
陈康的视线追逐着蒋季，直到蒋季跟着圆圆的手电筒越走越远，白白的光亮被蒋季家的大门一口吃掉消失不见。
“来了！”他走进房间。
晚上周围青葱的艳绿被抽走了新鲜的血液变成寂寞的暗绿。三角形的山们沉静地躺着，山尖缀着扑闪扑闪的星星，好像一群睡着的圣诞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棕熊和太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