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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掌控与臣服 ...

  •   离开会所,坐进车里隔绝了所有视线,凌珀辞才允许自己卸下那层坚硬的外壳,深深靠进座椅里。

      疲惫如潮水般涌上,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冰凉。

      手机震动,一条新信息来自未知号码,内容只有几个字:

      【明日,十点。】

      是那人。

      凌珀辞盯着那简短的命令,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可笑啊,堂堂凌家继承人,竟然沦落到这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地步。

      他甚至……连那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锁上手机屏幕,漆黑的镜面映出他轮廓分明却难掩疲色的脸。

      然而,就在这刻意营造的内心黑暗里,一些更陌生更不容于理智的暗流,却悄然滋生、蜿蜒。

      当“玩物”这个定义在脑海中清晰浮现的刹那,与之伴生的,并非全是愤恨与不甘。

      一股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战栗,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这种将部分自主权交托出去的隐秘念头,像毒藤的触须,悄然缠绕上他骄傲的残骸,带来一种近乎堕落的酥麻感。

      人的骨子里永远都是慕强的,面对绝对强韧、绝对非人、绝对无法理解的存在时,生物本能般的悸动。

      那人被那暗流悄然扭曲,镀上了一层神秘与至高的光晕。

      臣服于不可抗力,有时比在无序中徒劳挣扎,更让疲惫的灵魂感到轻松。

      这些念头如同深水下的暗礁,悄然改变着心绪的流向。

      凌珀辞被自己内心竟然会产生这样的“共鸣”而感到一阵悚然。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有瞬间的仓惶与自我厌恶。

      他怎么能……怎么能对这样的处境,产生哪怕一丝一毫类似于接受甚至依赖的情绪?

      然而,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搏动,那残留的冰冷沉坠感随着脉搏清晰地传递全身。

      它无声地提醒着他,有些改变一旦开始,便无法回头。

      不仅是身体被浸染,连灵魂的某些角落,也正在被那非人的寒冷与绝对,悄然渗透重塑。

      他将视线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也许,从他跪下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已经碎裂了。

      而此刻心中这些隐秘滋生的、让他自己都感到恐惧与陌生的涟漪,正是从那裂缝中,渗出的、属于新世界的…第一缕冰冷的微光。

      ……

      翌日,上午九点四十分,玄宫的大门前。

      凌珀辞站在这扇紧闭的巨大门扉前。

      门不知由何种材料铸成,非金非石,色泽沉黯如凝固的夜色,高逾数十米,表面光滑如镜,却又能吸走周围一切光线,只留下自身庞大而沉默的轮廓。

      它紧闭着,如同亘古未启,散发着一种足以碾碎凡人意志的压迫感。

      那两个守卫并未出现,凌珀辞也打不开这门,只能站在此处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以为今天不用见到玄逢雪时。

      但下一刻,那扇仿佛永恒沉寂的巨门,从内部传来一声低沉到近乎心脏搏动的闷响。

      然后,这两半沉重的似有万吨之重的门扉,开始向内部滑开。

      动作缓慢、平稳、静默得不可思议,没有一丝一毫金属摩擦或机械运转的声响,只有空气被排开的轻微的呜咽。

      门后,并非昨日那片暴虐的光之海洋。

      白日的宫殿倒是更加平常了些,只有阳光透射进来的光。

      没有守卫引路,他只能自己循着记忆穿过那座仿佛没有尽头的宫殿,踏入这片被竹影与冷香笼罩的庭院。

      庭院中央,玄逢雪依旧位于那个位置,没有丝毫偏差,依旧深陷在那布满图腾的座椅上。

      只是今日未着那厚重的墨氅,只穿了一身极为单薄的月白色长袍,衣襟因姿势而敞开,露出清晰锁骨的轮廓和一片苍白到刺眼的胸膛。

      与上次不同,那头霜雪般的白色长发松松垮垮半束起,发间别着一道蓝的幽深的宝石弯月簪,几缕碎发仍垂落颊边,衬得侧脸线条如冷玉雕琢,精致的不染尘埃。

      然而,这一切的静谧和美感,在视线下移的瞬间被彻底击碎。

      腿间覆盖着银丝暗纹的薄毯消失不见,衣物翻起堆叠在腰间,露出了那双极细极长的…腿,苍白的近乎透明的皮肤,其下淡清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

      更诡异骇人的是,从那纤细的脚踝开始,至被衣摆遮住的腿根,密密麻麻的爬满了暗红色的古老符文。

      那些符文不像纹身,更像是有生命的寄生在皮肉之下的活物,他们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节奏,极其微弱地翁张着,仿佛在呼吸,在吸食着什么。

      暗红的光泽在符文线条间流转,透出一种邪恶而痛苦的美感。

      而更让凌珀辞血液冻结,大脑一片空白的是…一个身影,正虔诚地跪在玄逢雪身前。

      凌珀辞看不到那人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背影,他同样穿着一席长袍,质地却不似玄逢雪身上的精良。

      此刻,那人正小心翼翼的双手捧握着玄逢雪一只赤裸的的腿。

      然后,那人缓缓低下头。

      红润的舌尖,以一种近乎膜拜的轻柔与细致,正一下,又一下,舔舐过那些诡异的符文。

      而被他舔舐过的符文,那暗红色的微光黯淡了片刻,而后又再次流转蜿蜒。

      而玄逢雪……

      他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那双总是空茫的银灰色眼眸此刻紧紧闭起,长而密的银白色睫毛在眼下透出深深的阴影。

      他那双极细的、不似人类般细弯的淡蓝色眉头微蹙,眉心显出一丝压抑的痛楚,或是别的什么。

      那漂亮的眼尾处,竟晕了一抹浅淡的,却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惊心动魄的红晕。

      玄逢雪的一只苍白的手,正轻轻搭在身前跪伏之人的头顶,指尖无意识的穿过对方的发丝,带着近乎抚慰、又似掌握的力度。

      随着他指尖的动作,那人舔舐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缓慢,甚至带上了某种讨好的意味,仿佛在竭力减轻对方的痛楚。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极度私密,极度禁忌,又极其诡异的氛围。

      痛苦与抚慰,掌控与臣服,非人的美与骇人的邪异,冰冷的神性与隐秘的欲望…种种矛盾的元素在此刻交织碰撞。

      凌珀辞站在庭院口,仿佛一个唐突的闯入者。

      他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彻底冰凉,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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