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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你很兴奋吗? ...

  •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窒息的沉默在银白光芒中蔓延。

      凌珀辞的指节捏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了几次。

      他试图从玄逢雪脸上找出任何一丝戏弄或恶意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永恒的、令人绝望的平静与空洞。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从冰冷的地面上站了起来。

      一步一步走向那悬浮的金光座椅,走向座椅上那个仿佛一碰即碎、却又重如山岳的存在。

      每一步,都像是在走向一个无法回头的献祭台。

      凌珀辞在座椅前停下,低下头看着玄逢雪。

      从这个角度,他能更清晰地看到对方霜白的长发,苍白的皮肤下淡青的血管,以及眉眼间至颈侧那些蜿蜒的淡蓝色纹路。

      一股极淡的、混合了冷香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生命本源气息,萦绕在鼻尖。

      玄逢雪依旧安静地坐着,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给他留出了些许空间,准备接受一次再寻常不过的“搬运”。

      凌珀辞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激烈的情绪都被强行冰封,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静。

      他弯下腰,伸出手臂。

      一只手小心翼翼地穿过玄逢雪的腿弯,另一只手绕过他清瘦的背脊,手掌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些繁复的衣料,以及衣料下异常单薄却挺直的骨骼。

      入手的感觉,比他想象的还要轻。

      那身体的温度很低,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一股寒意。

      玄逢雪似乎完全放松了身体,任由他动作,头自然地靠向他的肩颈方向,霜色的发丝扫过他的下颌,带来冰凉的痒意。

      凌珀辞浑身僵硬,动作甚至有些笨拙。

      他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另一个人的身体,尤其是一个如此特殊、如此…神秘的存在。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缓慢而微弱,几乎难以捕捉,能感觉到那身体内部隐隐传来的属于符文的冰冷悸动。

      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用力,将玄逢雪稳稳地抱了起来。

      很轻,真的很轻。

      但这份轻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转过身,抱着玄逢雪,走向那张悬浮的纯白床榻。

      这段短短的距离,此刻漫长得如同跨越深渊。

      他能感觉到玄逢雪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侧脸上,带着一种纯然的专注。

      终于,他走到了床榻边。

      凌珀辞弯下腰,极其小心地将玄逢雪放到了那柔软的纯白织物上,仿佛在安置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松开手的瞬间,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直到确认对方安稳地陷进柔软之中,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玄逢雪在床榻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拉过垂落的薄毯盖好。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看凌珀辞一眼,仿佛刚才被抱起、被安置,只是完成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流程。

      没有指令,凌珀辞便只能伫立在床畔,像一个被遗忘的剪影。

      视线里,是玄逢雪仿佛瞬间沉入永夜般的睡颜,苍白,安静,了无生机,寂静得令人心慌。

      然而,在他自己的胸腔里,却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地擂动,如同密集的鼓点,又像濒临决堤的潮水,撞击着肋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玄逢雪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清冷得像一片薄冰划开了凝固的空气。

      “你很兴奋吗?”

      凌珀辞喉头猛地一哽,像是被无形的冰锥猝然刺入,所有混乱的思绪和失控的生理反应都在瞬间冻结。

      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幻觉。

      “……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丝未能掩饰的愕然。

      玄逢雪依旧闭着眼,浓密的银色睫毛在眼睑投下静谧的阴影,连一丝颤动的迹象都没有。

      只有那浅淡的唇,微微开合,吐出更加冰冷、也更加直白的字句。

      “心脏跳动的声音…”他顿了顿,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极淡的、近乎抱怨的厌烦,“好吵,我睡不着。”

      “……”

      凌珀辞彻底僵在了原地。

      他…他居然能听到…

      羞耻感如同岩浆般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

      比刚才被迫抱起对方时更甚,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来解释或者反驳。

      他能说什么?

      说自己不是兴奋?

      那这失控的心跳又算什么?

      最终,凌珀辞只是死死地抿紧了唇,将翻江倒海般的情绪死死压在喉咙深处。

      他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而刻意。

      床榻上,玄逢雪似乎对他的沉默和僵立颇为满意。

      那扰人的、过于激烈的心跳声在主人极力的克制下,虽然未能完全平息,但总算不再像鼓槌般敲打他的感知。

      他极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仿佛终于摆脱了一个恼人的小麻烦。

      玄逢雪将自己更深地陷入柔软的纯白织物里,真正地、安宁地沉入了那片属于他的、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

      时间在双仪殿内失去了意义,只有永恒的银白光芒不知疲倦地流淌。

      玄逢雪这一觉,或许只是片刻小憩,又或许沉睡了许久。

      当他意识再次从那片冰冷虚无的深处缓慢上浮时,最先感受到的并非光线或声音,而是一种气息。

      一丝不属于他的,属于“生者”的平缓而温热的呼吸,极轻地拂过他的手背。

      他缓缓睁开了眼。

      视野里依旧是那片熟悉的银白朦胧,但感知却清晰地勾勒出床边的轮廓。

      一个人,正趴伏在他床榻的边缘,睡着了。

      是凌珀辞。

      他竟然没走。

      不仅没走,还以这样一种姿态睡着了。

      玄逢雪那空茫的银灰眼眸,在朦胧的光晕中,极其缓慢地眨了眨。

      一丝极淡的近乎困惑的涟漪,在那片虚无深处荡开。

      他看向那只搭在自己薄毯边缘的手。

      凌珀辞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此刻却以一种近乎无意识的姿态松松地抓着他纯白被褥的一角。

      那动作与他之前沉睡时紧攥布料的样子如出一辙,只是少了几分紧绷,多了几分沉眠后的松弛。

      这个发现,让玄逢雪眼中那点微弱的困惑,迅速被一种更强烈的兴味所取代。

      啊……睡着了。

      在他点破了令凌珀辞羞耻的心跳声之后,这个人非但没有立刻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地方,反而留了下来,甚至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还抓着他的被子。

      真是……有趣到令人费解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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