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爸爸是猫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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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两点。
傅星澜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毛绒抱枕，浅蓝色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
这是他最近新学会的“娱乐活动”。
傅屿寒上班时，他会自己打开电视，从一个频道换到另一个频道，寻找感兴趣的节目。
最近他迷上了一部动画片，讲的是一只会说话的小狗在城市里冒险的故事。
今天播到关键剧情：小狗为了救朋友，必须通过一个危险的迷宫。
星星紧张地屏住呼吸，尾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猫耳也警觉地竖起，浅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
小狗马上就能找到出口了，马上就能——
屏幕突然一暗。
紧接着，欢快的音乐响起，一个笑容甜美的女声开始说话：“想拥有光滑柔嫩的肌肤吗？想找回年轻时的光彩吗？请用XX牌护肤品……”
广告。
星星的嘴巴瞬间撅了起来，尾巴不满地在地毯上扫了一下。
“喵……讨厌。”他小声嘟囔，但还是耐心地等着。
这段时间看电视的经验告诉他，广告放完，动画片就会继续。
他抱着抱枕，无聊地换了个姿势，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些快速切换的画面。
漂亮的房子，闪亮的珠宝，香喷喷的食物……人类的广告总是这些东西，看多了就腻了。
就在星星打算去拿点零食，边吃边等时，电视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变了。
不再是那些浮夸的广告，而是一个看起来……很正式的场合。
明亮的灯光，黑色的背景板，台下坐着许多拿着相机和录音笔的人。台上摆着一张长桌，桌后坐着几个人。
星星的目光，在扫过屏幕的瞬间，就定住了。
猫耳“唰”地竖起，尾巴也僵住了。
是爸爸。
傅屿寒坐在长桌的正中央，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没打领带，但依然一丝不苟。
他微微侧着头，正在听旁边的人说话，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冷硬。
这是傅氏集团上周的一个新闻发布会，关于新产品的发布。
电视台买下了转播权，现在正在广告时段插播精彩片段。
星星整个人都坐直了，浅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抱着抱枕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是爸爸！
在电视里的爸爸！
星星兴奋地往前倾了倾身体，尾巴开始欢快地摆动。
他想，等爸爸晚上回来，他要告诉爸爸，他在电视上看到他了！爸爸一定会夸他聪明，能认出电视里的人！
但就在这时，画面切换了。
变成了记者提问环节。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记者站起来提问，傅屿寒接过话筒，声音通过电视音响传出来，比平时更低沉，更冷静：“关于新产品的市场定位，我们认为……”
星星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商业术语，但他的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屏幕，盯着傅屿寒说话时微动的嘴唇，盯着他偶尔抬手做手势时修长的手指，盯着他专注时微微蹙起的眉心。
爸爸真好看。
星星的耳朵愉快地抖动了一下，尾巴摆动的幅度更大了。
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停住了。
浅蓝色的眼睛慢慢睁大，瞳孔在光线下收缩成细线。
因为画面里，傅屿寒回答完问题，将话筒递给旁边的人时——
一个女人凑了过来。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穿着得体的米白色套装，长发在脑后绾成优雅的发髻。
她侧过身，几乎是贴着傅屿寒的耳朵，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递给他一份文件。
傅屿寒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点头，对女人说了句话。
女人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涂着口红的嘴唇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画面在这里定格了两秒。
两秒，足够星星看清那个女人的表情。
温柔，亲近，带着一种……星星说不出来，但让他很不舒服的意味。
足够星星看清，那个女人离傅屿寒有多近。
近到她的发丝几乎要碰到傅屿寒的肩膀。
近到她说话时，嘴唇几乎要贴上傅屿寒的耳朵。
“啪嗒。”
星星怀里的抱枕掉在了地上。
但他毫无察觉。
他只是盯着电视屏幕，盯着那个定格画面，浅蓝色的眼睛里原本的兴奋和喜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灼热的情绪。
那是什么？
星星不知道“吃醋”这个词。
但他知道，他不想看到那个画面。
不想看到那个女人离傅屿寒那么近。
不想看到傅屿寒对那个女人点头。
不想看到那个女人对傅屿寒笑。
傅屿寒是他的。
是他的爸爸，是他捡回来的两脚兽，是他结契的伴侣，是和他共享生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人。
傅屿寒身边，不应该有别人。
不应该有离他那么近的对他笑的和他说话的别人。
星星的呼吸开始变快，浅蓝色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但那不是委屈的泪，而是一种……愤怒的、焦躁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情绪。
“喵……”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
尾巴不再摆动，而是直直地竖起，尾尖的毛发炸开，像一把愤怒的扫帚。
猫耳也警惕地竖起，耳尖微微抖动，捕捉着电视里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画面继续播放。
又换了一个记者提问，傅屿寒重新拿起话筒回答。
那个女人依然坐在他旁边，偶尔会侧头看他，偶尔会在他手边的文件上指指点点，偶尔会在他回答完问题时，露出赞许的微笑。
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星星心上。
不疼。
但难受。
难受得他想扑上去，把那个女人从屏幕里拽出来，扔得远远的。
难受得他想跳到傅屿寒面前，用爪子把傅屿寒的脸扳过来，让他只能看着自己，只能对自己笑，只能和自己说话。
“喵……”星星又发出了一声低吼，这次声音更大了，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可是电视里的人听不见。
傅屿寒还在和那个女人说话，还在对她点头，还在接她递过来的文件。
星星的胸口开始起伏，浅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指甲不自觉地陷进掌心此刻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想起了长老说过的话。
猫妖一旦结契，就是一辈子。
伴侣只能是彼此，不能有别人。
虽然长老说这话时，星星还在打瞌睡，只记住了一半，但他知道，结契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重要到要把生命分给对方一半。
重要到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重要到……只能有彼此。
所以，傅屿寒是他星星大王的。
也只能是他星星大王的。
不可以有别的人。
不可以有离他那么近、对他笑和他说话的女人。
不可以有。
星星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动作太大，差点被自己的尾巴绊倒，但他很快稳住，几步冲到电视前，浅蓝色的眼睛几乎要贴在屏幕上，死死盯着画面里的那个女人。
“喵！”他对着屏幕低吼，尾巴高高竖起，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走开！离爸爸远点！”
电视里的女人当然听不见，她甚至又往傅屿寒那边凑了凑，指着文件上的某处，嘴唇几乎要碰到傅屿寒的耳朵。
“喵！！！”星星彻底炸毛了。
他想也不想，抬起手——
“啪！”
电视屏幕被拍了一下。
不是很重，但也不轻，发出沉闷的声响。
星星愣了一下，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电视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傅屿寒和那个女人还在说话。
“喵……”星星看着自己的手，突然觉得委屈。
他打不到。
那个女人在电视里，他打不到。
爸爸也在电视里，他叫不应。
他只能站在这里，看着那个女人离爸爸那么近，看着爸爸对那个女人点头，看着那个女人对爸爸笑。
而他什么都做不了。
星星的鼻子一酸，浅蓝色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但他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是星星大王，是猫妖，是千年难遇的奇才，怎么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哭？
可是……可是……
胸口好闷。
心里好难受。
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喘不过气。
星星慢慢蹲下身，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尾巴无精打采地垂在地上。
“喵……”他小声地、带着哭腔地嘟囔，“爸爸是猫猫的……”
“只能是猫猫的……”
“不可以有别的人……”
“不可以……”
电视里的新闻发布会还在继续，但星星已经不想看了。
他关掉电视，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少年压抑着的细微的抽泣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爸爸是猫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