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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纠缠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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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屿寒靠在皮质办公椅上,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快速敲击。
就在这时,一团柔软的白影轻盈地跳上桌角。
傅屿寒眼都没抬:“星星,下去。”
傅星澜或者按傅屿寒偶尔气极时的称呼,“拆拆”殿下充耳不闻。
它优雅地迈着猫步走过文件堆,在键盘旁边停下,歪头盯着屏幕上滚动的英文条款,蓝眼睛里满是好奇。
“喵?”这是什么?
“这是工作。”傅屿寒伸手想把它抱下去。
星星却先一步行动,轻巧一跃,精准落进他怀里。
傅屿寒身体微微一僵。
重度洁癖让他对任何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都本能抗拒,即使这一个月来已经“被迫”习惯了猫咪的种种亲近。
但怀里的小东西已经自顾自找到了舒服的姿势——侧躺下来,四爪朝上,露出柔软的腹部,蓝眼睛半眯着望向他,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傅屿寒垂眸看着它。
它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背,尾巴轻轻摆动,扫过他的西装裤。
无声的催促。
傅屿寒沉默几秒,伸手拿起桌上的宠物梳。
梳齿轻轻划过猫咪背脊,星星舒服得整个身体都舒展开,后爪在空中惬意地蹬了蹬。
“喵呜~”
舒服,惬意。
两脚兽伺候得真好。
傅屿寒一手继续处理邮件,另一手规律地梳理着猫咪的毛发。
动作从最初的生疏僵硬,到现在的自然流畅,只用了短短一个月。
他记得第一次给星星梳毛时,小猫还瘦得可怜,毛发打结,他笨手笨脚地弄疼了它,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现在……
星星已经舒服得变成了一个“猫饼”,四肢在空中乱动,喉咙里发出嗲声嗲气的撒娇声。
它甚至用尾巴卷上傅屿寒的手腕,柔软的毛发缠绕在皮肤上,像一个活体的毛茸茸手链。
傅屿寒停下打字,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装饰”。
星星察觉到动作停止,不满地“喵”了一声,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继续梳,不要停。
傅屿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重新拿起梳子,这次特意梳理了星星最喜欢的下巴和耳后。
小猫立刻发出更大声的呼噜,蓝眼睛完全眯成两条缝,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
“就这么喜欢?”傅屿寒低声问。
“喵~”当然。
星星翻了个身,把另一侧的身体也露出来,意思明确:这边也要。
傅屿寒顺从地换了一边。
书房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猫咪的呼噜声,以及梳子划过毛发的细微声响。
傅屿寒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时,星星已经在他怀里睡熟了。
小家伙睡得很沉,四爪微微蜷缩,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偶尔会无意识地抽搐一下后腿,像是在梦里奔跑。
傅屿寒关了电脑,却没有立刻起身。
他就这样坐着,看着怀里熟睡的小生命。
一个月前,这个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所有的物品都摆在最精确的位置,每一天都按计划进行,一丝不苟。
然后他捡回了这颗“星星”。
窗帘多了抓痕,地毯上总有散落的猫毛,沙发上出现了一个专属的凹陷,空气中飘浮着猫粮和宠物沐浴露的混合气味。
他的西装不再笔挺如新,袖口偶尔会沾上几根白色毛发。
他的作息被打乱,凌晨三点被踩醒开罐头成为常态。
他的手机相册从三张证件照备份,变成九百九十九张猫咪日常。
今早刚拍的那张,星星把脑袋卡在纸箱里拼命挣扎的模样,是第一千张。
麻烦吗?
当然麻烦。
值得吗?
傅屿寒轻轻摸了摸星星的耳朵。
小猫在睡梦中动了动,把脑袋往他手心蹭了蹭。
他没有回答自己这个问题,只是小心翼翼地抱起猫,关掉了书房的灯。
第二天早晨七点,傅屿寒准时醒来。
他刚睁开眼,就感觉到胸口沉甸甸的重量。
星星不知什么时候从猫窝转移到了床上,此刻正端坐在他胸口,一脸严肃地看着他。
见傅屿寒醒了,它低头凑近,用冰凉的鼻尖碰了碰他的脸。
“喵。”
早安,两脚兽。
傅屿寒伸手把它抱到一旁,起身洗漱。
星星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脚边,尾巴竖得笔直。
早餐时,傅屿寒坐在餐桌前看财经新闻,星星则蹲在自己的专属小椅子上——那是傅屿寒上周特意买的,和餐桌配套的高脚宠物椅。
一人一猫,相对而坐。
傅屿寒喝咖啡,星星舔羊奶。
傅屿寒看平板,星星……星星试图用爪子扒拉平板边缘。
“傅星澜。”傅屿寒按住它作乱的爪子,“安静吃饭。”
星星抽回爪子,不满地“喵”了一声,转身用屁股对着他。
生气了。
傅屿寒挑了挑眉,从手边的碟子里拿起一小块无盐鸡胸肉,这是星星最近的新宠。
他还没递过去,星星的鼻子就动了动。
小猫迅速转身,蓝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手里的肉,哪里还有半点生气的样子。
“不是不理我?”傅屿寒晃了晃肉块。
“喵呜~”
星星用脑袋蹭他的手,叫声甜得能滴出蜜。
傅屿寒把肉喂给它,看着它小口小口吃得认真,眼底有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手机在这时响起。
助理林默的声音传来:“傅总,车已经在楼下了,今天上午十点有董事会,下午三点和瑞华的李总见面,晚上……”
傅屿寒听着行程安排,目光却落在星星身上。
小猫已经吃完了肉,正在认真舔爪子洗脸。
“傅总?”林默汇报完毕,没得到回应。
傅屿寒收回视线:“晚上的酒会推了。”
“可是瑞华的李总……”
“改明天午餐。”傅屿寒站起身,星星立刻跳下椅子跟过来,“今天早点结束,我要带星星去宠物医院做复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三秒。
“好的,傅总。”林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妙,“需要我预约吗?”
“已经约了。”傅屿寒弯腰抱起星星,走向衣帽间,“下午四点,让司机准备好。”
挂了电话,傅屿寒把星星放在衣帽间的软凳上,开始换衣服。
星星蹲在凳子上,歪头看着两脚兽脱下睡袍,换上衬衫、西装裤、外套。
每换一件,它就“喵”一声,像是在发表评论。
傅屿寒系领带时,星星突然跳上旁边的柜子,伸出爪子去勾领带尾巴。
“别闹。”傅屿寒轻轻拍开它的爪子。
星星不服气,又伸爪子。
一人一猫就这样“对峙”了几个回合,最后傅屿寒系好领带时,星星已经抱着他的袖扣盒子玩得不亦乐乎了。
傅屿寒看着被扒拉到地上的几颗袖扣,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一颗颗捡起,星星也凑过来帮忙——用爪子把袖扣推得更远。
“你是帮忙还是捣乱?”傅屿寒抓住它作乱的爪子。
星星理直气壮:“喵!”
我这是在检查它们结不结实!
最后傅屿寒还是迟了五分钟出门。
司机在楼下等得有些诧异——傅总向来准时得像个精密仪器。
傅屿寒坐进车里时,星星正趴在客厅的窗台上目送他。
隔着玻璃,小猫蓝汪汪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车子驶离。
傅屿寒回头看了一眼,直到那团白色消失在视野里。
董事会进行到一半时,傅屿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本不想理会,但鬼使神差地,在财务总监汇报季度数据时,他解锁了屏幕。
是家里智能摄像头发来的提醒。
点开,实时画面里,星星正蹲在摄像头前,一张毛茸茸的大脸占据了整个屏幕。
它似乎在研究这个会转动的小东西,伸出爪子试探性地拍了拍镜头。
傅屿寒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下一秒,星星大概是觉得无聊了,转身离开。
但它没有去玩往常最喜欢的羽毛玩具,而是跳上了傅屿寒的书桌,在他常坐的椅子上蜷成一团,把脑袋埋进前爪里。
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傅屿寒盯着画面看了几秒,在财务总监结束汇报时突然开口:“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剩余事项明天继续。”
满会议室的高层面面相觑。
“傅总,可是并购案的决议……”
“明天。”傅屿寒已经站起身,“我有急事。”
他走得干脆利落,留下会议室里一片茫然。
有什么急事能让工作狂傅总中断重要会议?
没人知道答案。
傅屿寒推掉下午所有安排,提前回到家时,才下午三点。
推开门,客厅异常安静。
“星星?”
没有回应。
傅屿寒皱了皱眉,放下公文包往里走。
书房、卧室、厨房……都没有那团白色的身影。
最后他在衣帽间找到了它。
星星正蜷在傅屿寒昨晚穿过的那件衬衫上。
那件衬衫还没来得及送去干洗,搭在脏衣篮的边缘。
小猫睡得很熟,整个身体都陷在柔软的布料里,鼻尖贴着衬衫袖口,像是能从那里汲取安全感。
傅屿寒站在门口,静静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起兽医说过的话:猫咪会寻找带有主人气味的东西,那是它们安心的来源。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蹲下身。
星星的耳朵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看到傅屿寒的瞬间,它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蓝眼睛亮起来。
“喵!”你回来了!
它站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迫不及待地跳进傅屿寒怀里,用脑袋使劲蹭他的下巴。
傅屿寒抱住它,手掌一下下抚摸它的背脊。
“就这么想我?”他低声问。
星星当然不会回答,只是呼噜声大得整个衣帽间都能听见。
那天下午,傅屿寒破例没有处理任何工作。
他坐在沙发上,星星趴在他腿上,一人一猫就这样待到日落。
夕阳把整个客厅染成暖金色时,星星醒了。
它从傅屿寒腿上跳下来,走到落地窗前,专注地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
傅屿寒也走过去,站在它身边。
星星仰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窗外,尾巴轻轻摆动。
许久,傅屿寒轻声说:“明天带你去医院,要乖一点。”
星星“喵”了一声,也不知是答应还是抗议。
夜幕完全降临时,傅屿寒的手机响了。
是林默发来的消息,提醒他明天的重要行程。
傅屿寒回复:“上午全部推后,我十点之后到公司。”
林默:“……好的傅总,是星星的复查吗?”
傅屿寒:“嗯。”
他放下手机,弯腰抱起窗台上的小猫。
星星乖巧地窝在他怀里。
“走了,”傅屿寒说,“该吃晚饭了。”
星星:“喵!”要吃罐头!
傅屿寒:“昨晚刚吃过,今天吃猫粮。”
星星:“喵!!”不要!就要罐头!
傅屿寒:“不行。”
星星开始在他怀里挣扎,一副“不给我罐头我就不罢休”的架势。
傅屿寒按住它,叹了口气。
最终妥协:“只能吃一半。”
星星立刻安静下来,讨好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看,两脚兽还是很好拿捏的。
傅屿寒抱着它往厨房走,嘴角无意识地上扬。
窗外,城市灯火通明。
窗内,暖黄的灯光下,一人一猫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