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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下不为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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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晚上八点，书房里只开着一盏阅读灯。
傅屿寒靠在沙发上看一份并购案的最终报告，金边眼镜后，目光专注地扫过每一行条款。
手边的咖啡已经凉了，他却毫无察觉。
直到腿边传来细微的拉扯感。
傅屿寒低头，星星不知何时溜进了书房，此刻正蹲在他脚边，嘴里叼着一个亮橙色的包装袋。
是猫条，鸡肉味的那种。
“喵呜～”
星星仰着小脑袋，蓝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叫声又软又嗲。
傅屿寒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你十分钟前刚吃过晚饭。”
“喵呜喵呜～”星星叫得更嗲了，尾巴在身后优雅地摆动，用脑袋蹭了蹭傅屿寒的西装裤腿。
见他没有反应，它干脆前爪搭上他的膝盖，把猫条轻轻放在他腿上，然后坐回地上，一脸期待地抬头看他。
那表情分明在说：我知道我刚吃过，但我现在又饿了呀。
傅屿寒沉默地看着那袋猫条，又看看星星。
小猫今天刚洗过澡，毛发蓬松得像一团云，浑身散发着宠物沐浴露的淡淡香味。
湛蓝的眼睛一眨不眨，耳朵微微前倾，姿态放得极低。
这是它惯用的伎俩，每次想要什么的时候，就会摆出这副“我很乖我很听话”的模样。
“十分钟前，”傅屿寒重复，语气平静，“你吃完了一整碗猫粮，外加三颗冻干。”
“喵～”星星歪了歪头，仿佛在说：有吗？我不记得了呀。
然后它伸出爪子，轻轻扒拉了一下傅屿寒的手腕。
没伸指甲，只是用肉垫软软地碰了碰，像在撒娇。
傅屿寒看了眼桌上摊开的文件，又看了眼腿边那双写满渴望的蓝眼睛。
三秒后，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拿起那袋猫条。
星星的眼睛瞬间更亮了。
“下不为例。”傅屿寒撕开包装，挤出一点递到它嘴边。
“喵！”星星立刻凑上去，小舌头快速舔舐，吃得专心致志，丝毫没把人类那句“下不为例”放在心上。
毕竟在这个家里，“下不为例”从来都不是真的“下不为例”。
在傅总这里，这四个字的真实含义其实是：“可以，但我要先走个流程表示我很有原则”。
而傅星澜，显然早已深谙此道，并且将这条法则运用得炉火纯青。
星星的“下不为例”法则，是在一次又一次试探中总结出来的。
第一次是到家后第三天，它看中了傅屿寒的限量款钢笔。
那支笔就放在书桌上，星星趁着傅屿寒去倒咖啡的空档，跳上书桌，试探性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
“啪嗒”一声，笔掉在地上。
傅屿寒闻声进来时，星星正蹲在笔旁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在说：是它自己掉下去的！
傅屿寒捡起笔，检查了一下笔尖，然后看向星星：“不许动我的东西，下不为例。”
星星“喵”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然后第二天，那支笔又出现在了地上。
这次傅屿寒亲眼看见星星是怎么把它从笔筒里扒拉出来的——动作很轻，很小心，但在笔即将掉落的瞬间，它迅速缩回爪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傅屿寒沉默地看着它。
星星也看着他，蓝眼睛眨啊眨。
最后傅屿寒把笔收进了抽屉，说：“算了，给你玩别的。”
星星法则第一条：人类的“下不为例”有时只是走个过场，重点是要表现得足够无辜。
第二次是上周，星星爱上了傅屿寒的拖鞋。
准确说，是爱上了在傅屿寒穿拖鞋时扑上去抱住他脚踝的游戏。
第一次发生时，傅屿寒正在玄关换鞋准备出门。
星星从沙发后面窜出来，一个飞扑抱住他的脚踝，嘴里还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傅屿寒被吓了一跳，差点摔倒。
“傅星澜！”他语气严肃，“松开。”
星星松开爪子，但眼睛还盯着那双拖鞋。
“不许再这样，”傅屿寒穿上鞋，“下不为例。”
星星“喵”了一声，转身走了。
然后那天晚上，傅屿寒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脚刚伸进拖鞋，就感觉里面多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星星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拖鞋，此刻正蜷在里面，被傅屿寒的脚踩到，不满地“喵”了一声。
傅屿寒：“……”
他把星星从拖鞋里拎出来，举到面前：“我说过，下不为例。”
星星用爪子推了推他的脸，一脸“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
最后傅屿寒买了个新的猫窝放在卧室门口，说：“以后睡这里，不许钻拖鞋。”
星星法则第二条：如果“下不为例”之后没有实质性的惩罚，那就可以当作没听见。
第三次，是前天晚上。
星星不知从哪学会开冰箱门。
大概是某次傅屿寒没关严，被它发现了机会。
等傅屿寒发现时，星星已经成功打开下层冷冻室的门，正蹲在门口好奇地往里看，爪子蠢蠢欲动想扒拉里面的速冻食品。
傅屿寒快步走过去，在星星伸出爪子的前一秒关上了冰箱门。
“傅星澜，”他语气难得严厉，“这个绝对不可以。”
星星的耳朵往后撇了撇，但还是倔强地抬头看他：“喵！”
我想看看里面有什么！
“会夹到爪子，”傅屿寒蹲下身，与它平视，“很疼，还会受伤，明白吗？”
星星盯着他看了几秒，不情不愿地“喵”了一声，算是答应。
傅屿寒摸了摸它的头：“下不为例。”
然后昨晚，傅屿寒在书房处理邮件时，听到厨房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他放下电脑走过去，看见星星正挂在冰箱门上。
它用两只前爪扒着门缝，整个身体悬空，后腿在空中乱蹬，试图用体重把门拉开。
听到脚步声，星星的动作顿住了。
它慢慢松开爪子，落回地面，然后转过身，假装只是在冰箱前散步，还若无其事地舔了舔爪子。
傅屿寒看着它，没说话。
星星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尾巴不安地摆动。
最后傅屿寒叹了口气，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倒了一点在小碟子里，放在星星面前。
星星看看酸奶，又看看傅屿寒，一脸困惑。
“奖励你的聪明，”傅屿寒说，“但冰箱真的不能开，会受伤。”
星星低头舔了一口酸奶，然后抬头看他，蓝眼睛亮亮的。
星星法则第三条：如果“下不为例”之后还有奖励，那这个“不为例”基本等于废话。
经过一次又一次的试探，星星总结出了“傅屿寒定律”：
只要表现足够可爱，大部分“不可以”都会变成“可以”。
只要事后装无辜，大部分“下不为例”都会被忘记。
如果实在过分，可能会被训两句，但通常会有补偿比如猫条、酸奶、或者更多的抚摸。
只要不涉及真正的危险比如跳楼、碰电、吃不该吃的东西，傅屿寒的底线会一退再退。
所以现在，当傅屿寒说出“下不为例”时，星星的耳朵甚至都懒得动一下。
它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这次就答应你，下次再说。”
“慢点吃。”傅屿寒看着星星狼吞虎咽的样子，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星星从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但舔舐的动作一点没慢。
猫条很快被吃完了，它还意犹未尽地舔着包装袋内侧，连最后一点残渣都不放过。
傅屿寒等它舔完，才把空包装袋扔进垃圾桶，然后抽了张湿巾，仔细擦干净星星嘴边的碎屑。
星星乖乖站着让他擦，擦完了还仰起头，方便他擦下巴。
“好了。”傅屿寒把用过的湿巾也扔掉，重新拿起文件。
星星却没有离开，而是跳上沙发，在他腿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一副“我吃完了要摸摸”的姿态。
傅屿寒看了它一眼，继续看文件。
星星等了几秒，没等到抚摸，不满地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
傅屿寒没理。
星星又拍了拍，这次力度大了点。
傅屿寒还是没理。
星星想了想，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然后抬头看他，蓝眼睛眨啊眨。
星星大王的终极武器，通常只要祭出这招，傅屿寒就会立刻投降。
果然，傅屿寒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了那团白色的毛茸茸的肚皮上。
星星的肚皮是它全身最柔软的地方，毛发细密蓬松，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此刻它四脚朝天，毫无防备地躺着，一副“快来摸我”的邀请姿态。
傅屿寒盯着看了三秒，然后放下文件，伸出手。
星星立刻发出更大的呼噜声。
傅屿寒的手掌落在它肚皮上，轻轻揉了揉。
星星舒服得直蹬腿，爪子在空中一抓一抓的。
“贪吃鬼。”傅屿寒低声说，语气里却没有责备。
星星“喵”了一声，像是在反驳：才不是贪吃，是长身体需要！
揉了一会儿肚子，傅屿寒的手移到星星的下巴。
星星立刻仰起头，方便他挠。
这是它最喜欢的部位，每次一挠，它就会眯起眼睛，喉咙里的呼噜声震天响。
傅屿寒看着它这副享受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想起兽医的话：“布偶猫很聪明，它们会试探主人的底线，如果发现你好说话，就会得寸进尺。”
当时他还不以为意，现在想来，兽医说得对极了。
星星何止是得寸进尺，它简直是在他的底线上蹦迪，还自带BGM。
“下不为例”说了几百次，没一次真的“不为例”。
“不可以”说了几千次，大部分最后都变成了“可以”。
原则？
底线？
在星星那双湛蓝的眼睛面前，统统不存在。
星星似乎察觉到傅屿寒在走神，不满地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心。
继续挠，不要停。
傅屿寒收回思绪，继续给它挠下巴。
星星满足地闭上眼睛，尾巴轻轻摆动，扫过傅屿寒的西装裤。
窗外的夜色渐深，书房里只有翻阅文件的沙沙声，和猫咪满足的呼噜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