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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田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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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请问蒋丰年转到了哪个病房？”万幸在上个星期来过的病房门前没有看见蒋鹭爸爸，急匆匆地跑来了护士站问。
“蒋丰年？是一氧化碳中毒的那个植物人嘛？”
“对。”
“他周三的时候已经办理出院了。”
万幸瞪大了眼睛，“出院？他是已经醒过来了吗？”
一直在敲电子病历的护士抬起头朝万幸笑了下，那笑容里带着点惋惜，“你是那个小朋友的同学吧？我们也很希望他爸爸能醒过来。”
“哦，谢谢。”万幸的声音低了下去，慢吞吞地背好书包离开了医院。
到村里他没有选择直接走柏油马路的大街回家，而是绕了个弯，走上了经过蒋鹭奶奶家的那条砖道。
青灰色的砖缝里长了些杂草，大门上的铁锁冷冰冰的。
万幸心里悬着的石头瞬间沉到了谷底。
医院没有，自己就住蒋鹭对门，那个家蒋鹭没回去过，现在奶奶家也紧锁着门，他找不到蒋鹭了。
一年后。
“蒋鹭，后天就开学了，你回村里住两天吧，收拾收拾东西，洗洗校服。”爷爷从兜里掏出一大把零钱，塞到蒋鹭手里，“买点笔呀本呀的，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高中。”
蒋鹭看着一旁朝自己翻白眼的奶奶，声音低低地，带着点不确定的疲惫：“如果我走了，晚上奶奶您自己能弄的了爸爸嘛？”
“弄不了有啥辙！不让你上学你肯定又不乐意！”奶奶抱着胳膊，撇开脸不看蒋鹭，“哼真是没良心，什么事都只想着你自己。”
“行了你，消停会儿吧！”爷爷拍了拍蒋鹭的肩膀，大孙子已经长得和自己一般高了，“这康复医院有护士，你就放心回去吧。这一年…”爷爷不好意思地说，“也是辛苦你了。”
蒋鹭微笑着点点头，“那我去坐公交了。”
“好。去吧。”
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金黄麦田，小学音乐课上的旋律突然钻进耳朵里——「我们的未来在希望的田野上」。那是老师带着他们拍手唱的歌，一晃好多年了，蒋鹭的眼眶瞬间就热了，眼泪没忍住掉了下来。
风卷着麦浪扑在车窗上，把金色的光碎在他脸上——他真的看见了自己的希望，抬手抹了把眼泪，指尖还沾着麦芒的温度。一会儿到家，不知道能不能撞见万幸，毕竟他们住对门。周一要回学校了，那些久违的课桌、黑板，还有同学们，该怎么和他们打招呼呢？自己休学一年，物理课应该会跟不上的。万幸的笔记还在他的书包里，只有前面两课时，边角都被翻得起了毛。
明年中考完就可以去打工帮爷爷分担压力，再过些年上大学了，就去外省看妈妈。不知道妈妈现在信了姥姥的话没有，会不会真的以为爸爸已经不在了。蒋鹭望着麦浪的尽头，心里沉甸甸的——姥姥到底还是帮了他们，出了请律师的钱，打赢了官司拿到赔偿款，爸爸才能进康复医院，他才能重新拿起课本。等以后赚大钱了，要把律师费还给姥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