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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史低匹配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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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号检查室外已经围了好几个beta义工,个个面色焦灼。
领头的beta男生看见江夜白走来,连忙张开手臂制止:“等等,你是omega吧!这里有个alpha易感期爆发了,我们都控制不住,你快走,这里对你太危险了,你……”
“里面是谁?”江夜白言简意骇地打断。
“大一新生,S级alpha,男,状态不稳定,攻击性极强,信息素浓度已经超过安全阈值三倍。”
“用药了吗?”
beta面色严峻:“他是个得罪不了的主,家里很有背景,我们不敢擅自上药物镇静枪。Alpha协会赶来至少还要十分钟,你……!”
“哦。”
众目睽睽之下,江夜白直接推门进去。
“咚!”
他利落的将门关上,隔绝了一张张傻眼的脸。
江夜白强忍住熏人的海臭味,抬眼。
这是校医院最好的一间单人检察室,平时都是校领导使用,现在却一片狼藉。
所有仪器和设施都被打翻,房间中央,一个高大的alpha被皮带扣住左手腕,另一端拴在病床床架上。
果不其然,路淙。
他半跪在地,脊背拱起,衣物被汗水沁透,紧贴在他充盈的肌肉上,剧烈的喘息着。
布满血丝的眼眸混沌又锋利,像一匹燥热的野狼,在江夜白进门的瞬间,警惕地锁定他。
一个omega。
一块肥肉。
路淙的喘息声加剧了,朝他一步步逼近,被扣住的那只手直接拖动了那张床,铁架床瞬间翻到在地,在地板刮出长痕。
“哼。”
江夜白面无表情。
下一秒,房间的体感温度骤然下降。
那不是真正的降温,而是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干燥,凛冽,不带丝毫湿意,伴随着沉静清爽的香气,像是一本铅笔手写的旧笔记。
雪松。
疏离的雪松信息素如一把利剑,割开浓稠的海洋信息素。
路淙突然定住了。
他皱着眉头,克制不住地打寒颤。
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分子结构天然能够纠缠结合,可此时,这两股顶级AO信息素却如同两个行星强硬的碰撞在一起,永不相溶地对抗着,像是无法会面的冬天与夏天。
江夜白步伐沉稳地向路淙走去,每靠近一步,暴雪对海浪的压制便强大一分。
路淙呼吸逐渐平稳下来,瞳孔缓缓恢复清明。
他盯着江夜白,嘶哑地开口。
“你……”
“啪!”
只见手刀如闪电般快速劈过alpha的侧颈。
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一米九几的高大alpha身体一晃,咚地一声重重倒地。
江夜白抽了张湿巾擦擦手,走到墙边打开信息素过滤器。
两股信息素被抽离后,他转身开门。
门外,一群beta正用几乎快哭出来的表情仰望着他。
“没事了,给他弄走。”
众人探头,只见人高马大的Alpha正在废墟中熟睡。
说完,江夜白拿起角落的隔离箱,转身朝信息素储存科室走去。
什么镇静剂,什么发射枪。
管他生物攻击还是机械攻击,越麻烦的情况,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处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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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白将隔离箱递进交接窗口,在登记表上签字前,目光快速扫过研究人员在箱子上贴上的编号。
“Cit-075。”
他在脑海中快速调取信息素图谱,顿时有个不妙的猜想。
忙碌了一天后,新生体检终于有惊无险地结束。
江夜白刚刚脱下义工马甲,就被管理人员叫去实习医生办公室。
年轻的beta校医对他做了个大致的检查,收好仪器后轻松地笑了笑:“好了,没有问题。可以和校领导交代了。”
江夜白点点头,轻车熟路对着镜子整理衣领。
办完公事,校医吊儿郎当地翘起二郎腿,好奇地打趣到:“不过真是有趣,Omega毫发无伤冷傲退易感期Alpha,我都想去论坛发个帖子起号了。”
江夜白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瞥了他一眼。
“放心,那个alpha已经醒了。”校医哈哈一笑,“这次只是恰好,下次可不许这么做了,不然我可不帮你瞒着顾月明了,你就等着挨骂吧。”
江夜白乖乖点头。他自己也有些意外,能这么轻松打晕路淙,具体原因他也能猜到了半分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校医就开了口。
“毕竟你们那个信息素匹配度……啧啧。”
校医托着下巴,拿起打印机刚刚吐出的报告单,摇着头笑得意味深长。
“0.01%,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低的匹配度。”
江夜白接过报告单,上面并没有写出二人的名字,只是记录了两种信息素编号的匹配度演算式,其中编号“Wod-001”正是他的雪松,而另一个编号。
“Aqa-001,海洋……”
这就是路淙的信息素。还真巧啊,都是两种大类中编在第一位的信息素。
他看了看办公桌角落的匹配度测算仪,并没有链接校园网络,多半是校医个人的仪器,会比实验室的功用仪器更难被人察觉。
“能借用吗?”他问。
校医刷着手机挥挥手,嘴上却不饶人:“怎么,大学霸信不过我给的结果,要亲自动手?”
江夜白没理他,得到许可后便自行使用起来,输入了记在脑海中的编号,以及路淙的信息素编号。
仪器不到一分钟便展示出算式和结果。
“59.3%。”
不到60,匹配度并不算高,但根据演算式,对路淙的信息素而言,这已经是现有信息素中能找到的,匹配度最高的一例了。
能够拿出极难获得的高浓度信息素,又如此恰好是匹配度最高的一款。
江夜白心中已有答案,看来是人有意引发路淙的易感期,而他刚才撞上的那个人,多半就是凶手。
大少爷也不好当啊。
“不过,怎么会呢?”
江夜白眉头微蹙。尽管匹配度是已知最高,但对于一个S级Alpha而言,不至于被如此轻易地击溃。
“Cir-075号信息素?”校医抬头瞥了一眼屏幕,“怎么在看这个?说起来检验科那边说,你今天送了一瓶碎掉的提取液回去,编号就是075吧?我们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丢了一瓶。”
江夜白直接删除记录:“路上捡到的,还没处理人就逃跑了。”
校医大跌眼镜:“这么虎?估计是新来的义工操作失误,怕担责任。实在太危险了,还好你及时发现。”
江夜白轻描淡写地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回头我去查一下今天当值的义工有谁。”
他刚刚握上门把,门就从外侧被人推开了。
江夜白猝不及防踉跄几步,迎头撞上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衣物上还遗落着未散尽的海洋气息。
他揉着脸颊抬起头,路淙正站在门口,不知何时。
路淙脸色阴沉,恰如昨晚。那双琥珀般的眼睛已然恢复清明,却压抑着江夜白看不懂的情绪,深邃而锋利。
两个人一起离开校医院。
江夜白还是第一次看到完全清醒的路淙,余光观察了一下路淙的状态,呼吸和脸色基本健康,只是脖子处有一大块淤青。
如果对方还记得进入易感期前发生了什么,或许可以提供凶手的线索。
江夜白开了开口,正要提醒路淙幕后黑手的事情,结果下一秒,路淙转头眉头紧锁地看着他,先他一步开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江夜白一愣:“什么?”
“刚才那个医生说,你送了一瓶碎掉的信息素。”路淙看向他的眼神无比明亮,却满是探究,“是柑橘属的信息素,对吗?”
“对。”
路淙的目光晃了晃,两人停下步伐,不再前进。
“你引发我易感期,有什么目的?”
Alpha的声音沉得令人陌生。
“……”
哦。路淙觉得是他做的。
接近傍晚,江夜白拽了拽被风吹起的单薄衣角,这才感觉到原来真的降温了。
江夜白很轻地笑了一声,接着沉默不语。
他只是觉得荒谬,自己居然还想着找出害路淙的凶手,真是有够蠢的。
捡起那瓶信息素是他的义务,出手控制住失控的alpha也是他的义务,可查出谋害这个大少爷的凶手,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他只是一天下来也拿不到几个学分的义工罢了。
“是谁给你钱让你扮作义工,带着那瓶提取液混进新生体检的?”
“那你应该也听到了,那瓶信息素是我捡到的。”江夜白平静地说到。
路淙的表情近乎轻蔑:“这种借口,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可以去查记录,我在校内的义工时就排在贡献榜第一位,甚至比你在这个学校待的时间加起来都长。”江夜白双手抱臂,此时此刻却扬起了嘴角,“路淙,或许你躺着就有用不完的钱,但我的时间就是金钱。我倒是希望有人能给我这一笔钱,但显然你也没你想得那么值钱。”
他毫不心虚地直视着路淙,满意地看到对方表情僵了一瞬。
然而路淙的下一句话又让他摸不着头脑。
“那你是因为顾学长?”
江夜白愣住了:“跟小顾有什么关系?”
路淙直白地像是没有任何思考:“如果我在易感期不小心伤到了你,不管是不是意外,你都能把我从他身边撵走。我在他眼里就会变成一个……”
“够了。”江夜白已经不想听了,语气冷冷地打断他。
a和o之间果然有壁。生来就有优先选择权的人大概永远理解不了,这种阴谋论有着怎样的重量。
算了。
善意是自己的选择,但如何被解读,不是他的权利。
他累了。
江夜白从帆布包里翻出刚才校医给他的那张匹配度报告单,啪的一声拍在路淙胸口。
“真是救了条蛇。”
江夜白转身就走,没有任何犹豫。
路淙从地上捡起那张飘落的单子,缓缓展开。
单子上白纸黑字标出了结果。
“……0.01%。”
这么可笑的匹配度,还以为只能在世界纪录上看到。
可他的皮肤上却忽然回忆起那阵干爽的寒意。
只要有点AO生理常识的人就能明白,在这种匹配度下,就算alpha的易感期与omega的发情期同时撞上,被关在一个密闭空间里,两人的信息素都不可能相互吸引纠缠。
趋近于无的冲动,全是性缩力。
“…他的信息素太臭了……”
路淙耳畔忽然响起了江夜白前一晚的话语,抓着报告单的手猛地缩紧,纸张在他手里皱成一团。
他抬头的时候,江夜白已经走得很远了,身上的衣服单薄的像是挂在他身上的旗帜,但脊背始终笔直。
路淙不假思索快步追上,一把抓住江夜白的手腕。
触感冰凉,骨骼出乎意料的细,还在微微颤抖。
路淙的大脑在那一刻嗡的一声,遁入空白。
江夜白缓缓回头,挑眉看路淙黑着个脸到底想说什么,结果什么都没等到。
太冷了,他渐渐没有耐心:“我很忙,没空卸掉你胳膊,现在,松开我的手。”
路淙没有松手,但力道轻柔许多。
他盯着江夜白,开口时已然没有丝毫戾气:“我向你道歉。”
“我不该自说自话揣测你,是我不对。这件事,我会查。”
尽管是道歉,但眼前的青年并没有因为丢脸或其他原因说得十分艰难不情不愿。
他的歉意诚恳而大方。
江夜白有些意外,这小子居然没有绝大多数豪门alpha自尊过剩的通病。
手腕的力道松得几乎可以挣脱,他正要开口,路淙却突然补了一句。
“但你能不能……别把今天的事,告诉顾学长?”
“……”
江夜白无语地收回前言。
无论是方才的怀疑和质问,还是现在的恳求和示弱,都不是为了误会他而道歉,只是为了别告诉顾月明。
江夜白没什么温度地笑了笑,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捏起路淙握住他的那几根手指。
接着,往反方向猛地一掰。
“嘶!”
他真是累了。
江夜白抽回手腕,只丢下一句话。
“看你诚意。”
说完,他转身离开。
他真的不想在掺合进这人的事情当中了,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只是随口一说,顺便与路淙这个恋爱脑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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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太阳还未升起,江夜白就抵达了信科院实验楼。
他按下电梯,在挤满资料的背包中翻找钥匙,尽管昨夜为了实验计划熬到凌晨,他的脸色依旧是白亮的好看。
走到三楼的数理实验室门口时,他停下了脚步。
隔壁信科重点项目实验室门口,蹲着个人。
“早。”
路淙正蹲在地上刷手机,看见江夜白后仰起脸来,嘴里还含含糊糊嚼着食堂买来的馅饼。
“我来了。”
路淙收回手机站起身子,一头茂密的棕发未经打理凌乱肆意。他今天只穿了套普通的运动服,还在十一月的冷风中,将外套脱下系在腰间,上身只有短袖白T,看起来却比江夜白还要暖和。
江夜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冒热气的家伙。
不是,真来啊?
他是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