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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晚安，小队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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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丛林树干粗壮诡谲，地面也冒出根系，车辆无法再往里开进。两只红毛变异猴趴在覆满苔藓的树干上，青黑的獠牙伸出嘴角，涎水欲滴，看起来像是在睡觉。
林悦从后车厢取出一副深色的手套以及面罩，递给陆砚：“动静小一点，尽量不要开枪。你在树下接应，情况不对立马回车上。”
陆砚戴上面罩，问：“你怎么不戴？”
林悦：“防瘴气的，我用不上。”
他说完顿了顿，又再次嘱咐道：“保护好自己。”
陆砚让林悦安心：“我知道，你放心去。”
林悦轻轻落到树干上，覆在树皮表面的苔藓好像在蠕动，还有一些黏糊糊的触感，林悦感觉到脚下的苔藓正沿着自己的鞋子向上攀爬。不过好在爬行的速度很慢，一抬脚就落回去了。
林悦架起长枪，这把枪的枪口细长，枪管处安装了消音器。他瞄准一只变异猴的颈部，按下扳机。
枪口处射出一根细长的针管，以一种肉眼无法观测到的速度飞向变异猴，转瞬间就扎进了变异猴的身体里。
只见那沉睡的变异猴骤然惊醒，它抬起手臂扣抓后颈的位置，嘴里发出低沉沙哑的怪叫，旁边的那只变异猴也醒了过来。它不知道同伴遭受了什么，只知道有危险来临，警惕地看向周围。
陆砚趴在树下的草堆里，静待时机。
林悦在高处视野宽阔，那只被射中的变异猴很快就失去了行动能力，从树干上跌落，滚到了陆砚的身边。
陆砚向晕倒的变异猴伸手，准备拖回车里，树上的那只变异猴已然发现陆砚这个入侵者，从树干一跃而下，直取陆砚后背。
林悦看得惊心，他连忙抽出背上另一把步枪，对准变异猴的方向。
没等他开枪，陆砚翻身一滚，变异猴落在陆砚原来的位置，地上“咚”的一声被砸出一个大坑。
怪物愤怒地咆哮起来，那嘶哑的声音仿佛要穿透陆砚的耳膜，在丛林间惊起一片飞鸟。随后它前臂撑地，双腿后蹬，快速来到陆砚的跟前，抬起一只利爪挥向陆砚。
陆砚短暂地眩晕了一会儿，他咬牙抽出军刀，挡住变异猴的攻势。碰撞处发出“铮”响，震得陆砚手臂一麻，这红毛变异猴的力量显然比他们遇见的黑毛变异猴力量大。
不过陆砚也没落于下风太久，他脖颈间的青筋暴起，上半身竟生生从地上抬起，逼的变异猴手掌后退。
就在变异猴第二波攻击到来之前，陆砚内扣手腕，从变异猴的掌下穿过，军刀刺向变异猴的喉咙。
可眼前的一幕让陆砚寒意横生——刀尖在变异猴的喉咙处凹陷下去，竟连表皮都没有刺破。
变异猴落掌砸向陆砚的头部，陆砚猛一偏头，动作快到差点扭到脖子。那变异猴砸到一条凸起的大型树根上，树根受此一击凹陷下去，露出内里的嫩木。
陆砚不愿再和怪物缠斗，从身体里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他快速掀翻压在身上的变异猴，手肘用力砸向变异猴的面门，竟砸得变异猴眩晕一瞬。
陆砚起身后退两步，伸手往后背摸，还没取下步枪——
“砰！”
变异猴的脑袋瞬间爆开。
林悦落在晕倒的变异猴身边，语速飞快：“猴群往这里来了，快走！”
陆砚不同抬头看，他已经听见丛林深处传来一片嘶哑的吼叫声。
林悦拉起变异猴的两只手臂，把怪物往装备车的方向拖。不过这只变异猴实在太重，林悦拖行的速度缓慢，等他拖到车门边猴群早就赶来了。
他皱眉看向一边看热闹的陆砚，隔着面罩看不清后者的表情，哑声道：“搭把手啊！”
面罩里好像传出一丝笑声，未待林悦听清，陆砚俯身揽住林悦腰间，手腕用力，轻松把人抗在肩上；另一只手揪起变异猴的后颈皮，拖着几百斤的肉块就往车边跑。
他一手抗人一手拖怪，飞奔起来，如履平地。
林悦在陆砚后背一锤，狠声道：“我自己会跑！”
陆砚的语气轻快：“再打吐血了。”
猴群逐渐逼近，有几只已经到了头顶的树上，陆砚把变异猴往后车厢一仍，放下林悦，自己快速钻进了副驾。
林悦没时间骂人，他三步并作两步，上车点火，调转车头，油门一脚踩到底。
虽然两人动作已经很快了，但还是有两只变异猴落到车顶。
林悦开车在林间狂飙，车顶的变异猴在“框框”砸车，一拳一拳震得陆砚头皮发麻。不过还好联盟的装甲车够结实，只被砸出一些轻微的凹陷。车表的高温系统把变异猴的手脚烧焦了才把它们甩下车。
装甲车驶出树林，光线徒然变强，两人闭了一下眼才缓过来。
林悦一路上都在注意避开危险地带，所以途中没遇见什么怪物，也算是顺利。陆砚不敢再随便开窗，怕又遇见什么恶心人的东西。
林悦脑袋中闪回着陆砚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各种怪力瞬间，他此前只从吴璋身上看见过这种力量，那是足以与大型怪物对抗的力量。
他用一种探究的目光看向陆砚，问：“你那怪物力气从哪来的？”
陆砚眨眨眼，说：“我天生神力啊，小队长。”
林悦：“你真的不是感染人吗？”
陆砚：“要回去做基因检测吗？”
林悦：“……”
林悦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就不再说话。
变异猴被用铁链捆在后车厢，厉丰给的麻醉剂剂量很猛，足够让它睡到第二天。
两人回到基地还不算晚，林悦让陆砚把变异猴偷偷搬到了三楼的实验室——至于那么大只变异猴如何偷偷搬运，大概是盖上一层破布，权当掩耳盗铃了。
厉丰看着眼前的红毛变异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几人把变异猴扔进专门关变异怪物的房间，厉丰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问：“你们上哪弄回来的？”
应林悦要求，陆砚回答：“我们出基地没多远，正好遇到了这只变异猴。”
厉丰看陆砚的表情一言难尽，转头对林悦说道：“你让他这么说的？这种鬼扯的话谁信。”
林悦理直气壮道：“知道还问。”
厉丰：“……”
林悦：“不许告诉老大。”
厉丰摆出长辈的款，数落他：“我今天不告诉他，你明天还溜出去。你小子办事没个轻重，得让老大管管你！”
林悦皱眉，眼里是严肃的认真：“于迟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要让我待在基地什么都不做？那不可能。”
厉丰喉头一紧，转开头不与他对视，哽声道：“都怪我，非要让你带人出去……”
林悦烦躁道：“跟你没关系，是我的责任。”
“两位——”陆砚适时打断两人，“现在在这揽责没有意义吧，变异猴好不容易带回来的，多少是一个方向。”
厉丰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欣慰点头：“等明天这怪物醒了，我会测试一下它对黑毛变异猴的尸体有没有反应，根据脑波的反射大概率能判断它认不认识这个物种……不过你们要做好没有任何收获的准备。”
林悦：“我知道，明天有消息了联系我。”
两人到食堂打饭，陆砚邀请林悦和自己一块儿吃。
林悦看完消息收回通讯器，想了一会儿说道：“要不你跟我一块吃吧。”
陆砚：“嗯？”
陆砚提着打包的三份晚餐，跟在林悦身后，进了二楼最里间病房。这间病房布置的温馨，有一小盆绿植摆在床头柜上。一个老人背对着门口，坐在窗边向外看。
林悦照例把餐盒摆好，喊道：“石叔，吃饭了。”
老人磨磨蹭蹭地走到桌边坐下，他没看清陆砚，以为还是平常的两人，于是拿起筷子乖乖吃饭。
陆砚终于知道第三份饭是谁在吃了。
林悦也不知道为什么把陆砚给带了过来，或许是因为陆砚陪自己偷溜去了野外，两人姑且算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林悦轻声说道：“你不问他是谁吗？”
陆砚合理猜测：“你父亲？”虽然长得不像。
林悦轻笑一声，露出陆砚没见过的温柔：“算是吧。小的时候我在住宅区，是石叔把我带大的。”
陆砚一开始看石毅丰行动自如，不知道因为什么住在病房，这会见老人一直不说话，猜测是伤到了脑子，便问道：“那他……石叔，怎么变成这样的？”
林悦抽了一张纸叫石毅丰擦嘴，说道：“石叔在一次野外任务中，被毒虫蛰到了后脑勺，回来之后就一直这样了。一会儿清醒一会儿不清醒的。”
陆砚认真道：“我还以为你们感染人不会中毒呢。”
“怎么可能？”林悦瞥他一眼，“感染人又不是万能的，野外的毒虫太多太杂，有不少人都着了道。”
石毅丰聚精会神地听两人聊天——虽然听不懂，这会儿终于听出坐在这的人不是江戈，他拉林悦的手，急切道：“江……江……”
林悦反手握住他干枯的手，安慰道：“江江没回来呢，晚点来看你。”
他是跟着石毅丰喊“江江”，有逗人的意思，没觉着有什么，反倒是陆砚不动声色地看他一眼，问：“你跟江……你跟老大关系很好？”
林悦：“当然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陆砚：得，还是竹马竹马。
两人安顿好石毅丰，顺路去看一眼崔杜生，这会儿病房里就他一个人，正躺在床上发呆。
林悦从石毅丰那顺来两个苹果，放在了崔杜生的床头柜上，问他：“乔乔回去了吗？”
崔杜生脸红摇头，正色道：“林队，你快帮我劝劝峤哥，他非要——”
“咕噜噜咕噜噜……”
安峤推着一架单人床出现在门口，看见两人热情打招呼：“你们怎么来了？”
林悦看着安峤把单人床推进来，和崔杜生的床并排摆放，说道：“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没叫你夜里不准回宿舍。”
崔杜生也哭丧着脸，忙道：“峤哥，我真的不用你守着……”
陆砚觉得有趣，调侃道：“怎么不用？伤筋动骨一百天，我看你行动不能自如，有峤哥守在身边才安全。”
安峤递给陆砚一个“好兄弟你懂我”的眼神，他轻拍崔杜生的头，说道：“臭小子，哥哥照顾你还不乐意。”
崔杜生低头默默地啃苹果去了。
两人要走，安峤送出门，三人站在门口，安峤问道：“你们两个今天外出了？”
陆砚眉头一扬：“你怎么知道？”
安峤笑道：“这么晚了还凑在一起，不是白天一直待在一起吗？”白天待在一起肯定是出去了，总不可能是在基地谈情说爱。
陆砚还记着林悦的吩咐，说道：“我们今天出基地没多远，正好遇到一只红毛变异猴，然后我们就把它活捉回来了。”
安峤：“……”
林悦见不得比自己还会睁眼说瞎话的人，他抬手轻挥了一下陆砚的肩膀，对安峤说道：“我们去野外抓回来的……你先别告诉小崔，免得他担心。”
安峤：“……我也很担心。”
林悦安慰道：“那一带我还算熟悉，没事。明天有什么消息再告诉你，今天先休息吧。”
两人等来电梯，陆砚习惯等林悦先上，见林悦不动，问道：“不进去吗？”
林悦：“我上楼，你先下去吧。”
“好吧。”陆砚移步进电梯，“那……晚安，小队长。”
林悦沉默地看着陆砚，在电梯门关上前一秒轻声说道：“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