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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误区 上楼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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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后，莱拉在内间的丝绒沙发上坐下，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霍格莫德大街。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把整条街照得发亮，蜂蜜公爵门口排着队，三把扫帚的烟囱冒着烟，文人居的招牌在风中轻轻晃动。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店铺，扫过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没有焦点，只是在看。
秋坐在她旁边，也向外看去。“在想什么？”秋问。
“秋，我发现我进入了一个误区。”“什么误区？”莱拉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连哈利·波特那么弱小的人，都能被预言为救世主，我又有什么不行。”秋疑惑地看着她。“莱拉？”
“而且我还不会被他影响。”莱拉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声音里带着一种秋从未听过的兴奋。灰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那种算计的光，是那种想通了什么、找到了什么、抓住了什么的光。她看着秋，嘴角弯着，整个人像一盏突然被点亮的灯。
秋第一次见如此鲜活的莱拉在她面前，有些恍惚。她没见过情绪波动这么大的莱拉。在她的记忆里，莱拉永远是安静的、克制的、把什么都压在心底的。不说话，不笑，不看任何人。现在她笑着，眼睛亮着，像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突然找到了出口。
秋的手在莱拉面前晃了晃。“还是你吗，莱拉？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你。”
莱拉的笑容顿了一下，慢慢收了回去，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抱歉，我有些激动了。没吓到你吧？”这些天她总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冰魂水妖的眼泪没了，伏地蝠的灵魂被福克斯的眼泪净化了，那些被她压在心底几年的东西正在慢慢浮上来，像解冻的河面，冰层下面有水流在涌动，她不知道那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没有。”秋的声音很轻。“这样很好，莱拉。这有什么可抱歉的。我很替你高兴。”
莱拉抬起头看着她。那双暗淡的眼眸亮了起来。“真的吗？”“当然。”秋看着她，她看着秋。
迪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巨大的银质托盘。托盘上摆满了菜，不是极乐平时的菜单，是迪伦专门为莱拉做的，用了最好的材料，花了整整一个上午。
第一道是奶油龙虾浓汤，汤底用龙虾壳熬了三个小时，加了香槟、奶油、少许的藏红花，表面撒着切得极细的香葱。配汤的是松露面包，外层酥脆，内里柔软，掰开的时候热气往上冒，松露的香气弥漫在整间屋子里。
第二道是烤威尔士羊排，外焦里嫩，表面刷了一层薄薄的蜂蜜和迷迭香，旁边配着薄荷酱和烤蔬菜。胡萝卜削成橄榄形，芦笋只取最嫩的尖，小番茄对半切开，撒上海盐和黑胡椒，在烤箱里慢慢烤到表皮皱起。
第三道是约克郡布丁，不是霍格沃茨礼堂里那种大个的，是迪伦做的迷你的，一个个只有拇指大小，金黄酥脆，中间挖空，填着炖了整整一天的牛尾肉。肉已经炖得软烂，用叉子一碰就散，混着红酒和骨髓的味道，填在小小的布丁里，一口一个。
第四道是蟹肉饼，用的是康沃尔海岸的褐蟹，肉甜，迪伦把蟹肉拆出来，拌上蛋黄酱、第戎芥末、新鲜蒌蒿，压成小饼，外面裹上面包糠，煎到两面金黄。切开的时候，里面的蟹肉还是嫩滑的，热气往上飘。
甜点是草莓接骨木花蛋糕，海绵蛋糕体，夹着接骨木花奶油，顶上铺满新鲜草莓，淋了一层薄薄的草莓酱，在烛光中像一颗红宝石。
莱拉看着那一桌子菜。她认识这些菜，不是因为在英国吃过，是因为在书里读过。威尔士羊排，约克郡布丁，康沃尔蟹肉饼，这些是英国贵族餐桌上的东西，不是普通人家能吃的。福莱庄园的餐桌上偶尔会出现，但每次出现都意味着有客人来，意味着她必须穿着得体、坐姿端正、不能多说一句话。她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羊排放进嘴里。羊肉很嫩，蜂蜜的甜和迷迭香的苦在舌尖化开。她嚼得很慢，咽下去，又切了一块。
秋拿着勺子，一下一下喝着碗里的奶油龙虾浓汤。她喝得很快，不是因为她饿，是因为好喝。迪伦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秋放下勺子，看着莱拉。“莱拉，你刚才的意思是，你要做救世主？”
“当然不是。”莱拉切着羊排。“创办一个谁先集齐或者毁灭七块碎片谁就能杀死黑魔王的比赛，怎么样？”
秋的勺子停在半空中。这番话太过惊世骇俗，以至于她愣了几秒。七块碎片，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杀死黑魔王”这几个字让她握着勺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她在脑海里重复莱拉的话——“谁先集齐或者毁灭七块碎片谁就能杀死黑魔王。”她在想，集齐什么，碎片是什么，怎么集齐，怎么毁灭。她在想莱拉是不是疯了，在想要不要问她，在想问了以后她会不会回答。
勺子从她掌心滑落，掉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桌边。她连忙想弯腰去捡，但勺子没有掉在地上，它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自己飞回她手中，轻轻地，稳稳地，像一只被驯服的鸟。
她抬头看向莱拉。“已经清洁过了，放心用。”莱拉说。
秋看着手里的勺子，银质的，在烛光中发亮，没有沾过汤汁的痕迹，没有从桌上滚过的痕迹，像刚从餐具柜里拿出来一样。无声咒，无杖咒，隔空取物，清洁咒。几个魔法同时完成，没有念咒，没有挥杖，甚至没有看她是什么时候出手的。秋知道莱拉很强，但她不知道她强到这个地步。
“你刚才说的那个比赛，”秋握着勺子，“风险太高了。或许你应该再考虑一下。”
莱拉看着她，然后笑了。“哈哈，我在开玩笑嘛。”
秋看着她，没想到莱拉竟然也会捉弄人。她摇了摇头，端起那碗奶油龙虾浓汤喝了一口。汤有点凉了。
“靠人不如靠己。”莱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静的，不像在开玩笑。“我可以自己去集齐那些。”
秋的勺子停了一下。她抬起头，莱拉没有看她，在切羊排，刀叉在烛光中泛着冷光。
“那些碎片，”秋听见自己问，“是什么？”
“不要问。”莱拉把切好的羊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咽下去。“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秋看着她，她看着盘子里的羊排。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深蓝色的丝绒沙发上，落在那桌丰盛的午餐上。
秋放下勺子。“我帮你去集。”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
“那你别去。”
“不行。”
秋看着她。她看着她。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迪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进来还是该出去。他悄悄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莱拉放下刀叉，端起那杯水抿了一口。“秋，我不是救世主。我也不想做救世主。我只是想活下去。”
“集齐那些碎片就能活下去吗？”
“也许。”
“那我和你一起。”
莱拉放下水杯，看着她。秋的黑眸里有光，不是那种亮亮的、灼灼的光，是那种安静的、笃定的光。她想起在翻倒巷，秋对她说“莱拉快跑”，想起在博金-博克店，秋被钻心剜骨折磨，浑身发抖，嘴唇上全是血，喊着“莱拉快跑”。她说不出口。
“好。”莱拉说。
秋点了点头，端起那碗凉了的奶油龙虾浓汤，一口喝完。她放下碗，拿起勺子，开始吃蟹肉饼。莱拉看着她，低下头，继续切羊排。窗外霍格莫德的街道上，阳光很好，人来人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