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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碎片1 莱拉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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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拉决定先去冈特老宅。那里有伏地魔的魂器之一，复活石戒指，藏在冈特家族老宅的废墟里，藏在门把手下面，藏在那些被遗忘的角落里。她知道它在哪，不是从邓布利多的记忆里看到的，是从书里读到的。
秋站在她旁边，手里握着一根魔杖，那是莱拉给她的备用魔杖，山楂木的，和莱拉一年级时在翻倒巷用的那根一样。秋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你不用进去。”莱拉说。“你在外面等我。”
“不。”
“里面可能有危险。”
“所以我要跟你进去。”
莱拉看着她，她看着莱拉。冈特老宅在暮色中像一具巨大的骷髅，黑黢黢的立在山坡上，窗户是空的，门是歪的，屋顶塌了一半，野草从墙根长出来，比人还高。秋走在她左边，近得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皂香。
莱拉推开那扇歪斜的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有人在哭。里面很暗，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空气里有腐木、灰尘、以及说不清的臭味，像有什么东西死在了里面。秋站在她旁边，魔杖握在手里。“你确定在这里？”“确定。”
莱拉绕过一堆倒塌的砖石，走进那间最大的房间。墙上有一块蛇形的浮雕，已经碎了一半，蛇头不见了，只剩一截盘曲的身体。角落里有一架壁炉，铁栅栏已经锈断了，壁炉台上有一面镜子，镜面布满裂纹，映出莱拉和秋的轮廓，扭曲的，模糊的，像两个不真实的人。莱拉没有走过去。她看着那面镜子，看着镜子里的秋站在她旁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莱拉，你从没来过这里。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你要找的东西？”
莱拉沉默了一会儿。“以前在书上看到过。霍格沃茨图书馆有一本很老的书，讲冈特家族的历史。我翻到过一页，说他们老宅的壁炉台上有一枚戒指，是家族的遗物。”她没有提魂器，没有提伏地魔，没有提那枚戒指是用来杀人的。秋不会知道她在撒谎——她只是省略了一部分事实，不是全部，够秋相信了。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莱拉走到壁炉前，蹲下来。门把手在壁炉台上，铜质的，已经被锈蚀成绿色。她伸出手，没有碰到。那上面的黑魔法气息浓烈到几乎凝为实质，一旦触碰，诅咒便会立刻侵蚀她的灵魂。
“秋，你退后一点。”
秋没有退后。“你要做什么？”
“我要拿一样东西。拿了以后可能会有点麻烦。”莱拉侧头看了她一眼。“你站远一点，别被波及。”
“你拿那东西会有麻烦，然后你要我站远一点？”秋的声音变了，不是质问，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又不能什么都不说的无奈。“莱拉，我站远一点，你有麻烦了谁帮你？”
莱拉看着她，她看着莱拉。秋没有退后。
莱拉伸出手。她没有直接去触碰那枚戒指，只是感受那层黑暗气息的边缘。那股恶意离她的指腹还有一寸，但已经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皮肤。厉火。能摧毁魂器的，只有最强大的黑魔法，厉火是其中之一。这是她目前想到的唯一办法。她没有练过，没有用过，甚至没有亲眼见过。但她知道咒语，知道手势，知道那条火龙从魔杖尖端冲出去的时候会把面前的一切烧成灰烬。
“莱拉，你的手在流血。”
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莱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渗出细密的血珠，不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是被那层黑暗的恶意灼伤的。
“秋，你退后。这次真的不行。”
秋看着她，看着她指尖的血，看着她苍白的脸。她退后了两步。
莱拉举起魔杖，杖尖指向那枚锈蚀的铜质门把手。她念出咒语，声音不大，但每个音节都很清楚。杖尖亮了一下，然后火出来了。不是普通的火，是那种活着的、会呼吸的、会自己找东西吃的火。从杖尖涌出来的时候像一条刚出壳的蛇，细细的，小小的，金色的。它落在那枚门把手上，舔了一下，缩回去，又舔了一下。铜质开始发软、发红、发亮，像糖在火里融化。然后蛇长大了，变成了一条龙。
火舌从门把手蔓延到壁炉台，从壁炉台蔓延到墙壁，从墙壁蔓延到屋顶。冈特老宅在燃烧，不是红色的火，是金色的，像把太阳拽到了地上。砖石在火中崩裂，木梁在火中坍塌，那些黑暗的东西在火中尖叫——莱拉听到了，秋也听到了。
“莱拉——！”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莱拉没有回头，她看着那条火龙在冈特老宅的废墟中翻滚，看着那枚门把手在火中扭曲变形，看着那枚戒指终于从门把手下滚落。复活石。它在火中发亮，不是金色的亮，是那种血一般的、猩红色的亮。莱拉走过去，从火中捡起那枚戒指。火烧不着她，因为她是这场厉火的主人。她的皮肤没有起泡，头发没有烧焦，袍子没有着火，只是那枚戒指在她掌心里烫得像刚从炉子里取出来的铁。
秋从后面冲上来。她一把抓住莱拉的手腕，把她的手从戒指上扯开，又一把打掉那枚戒指。戒指掉在地上，滚到墙角的灰烬里，红色的光暗了，灭了，只剩下一枚漆黑的、锈蚀的、看不出形状的东西。
“你疯了吗？那是厉火！你不要命了！”
莱拉看着秋，看着那双黑眸里翻涌的东西，不是恐惧，是心疼。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被烧出一个圆形的印记，皮肉翻卷着，但没有流血，伤口是焦黑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烫熟了。那是伏地魔碎片的临死反扑，不过还好这一片碎片已经消亡了。
“秋，我没事。”
“你没事？你的手——”
“真的没事。”莱拉握住秋的手。她看着秋，看着那双黑眸里还没落下的泪光。“我拿到戒指了。我们走。”
她们走出冈特老宅。身后，厉火还在烧，不是红色的，是金色的，像把太阳拽到了地上。砖石在火中崩裂，木梁在火中坍塌，那枚戒指躺在灰烬里，红色的光已经灭了。秋回过头看着那场火，火光照在她脸上。
“冈特老宅会烧光吗？”
“会。”
“那枚戒指呢？”
“还在。”
秋没有再问，转过头和她一起向山下走去。暮色中那条路很窄，碎石子硌脚。莱拉的左腿疼了一下，步子慢了一些。秋绕到她左边，把她胳膊架到自己肩上。
“你腿怎么了？”
“没事。被石头绊了一下。”她的掌心和指尖都烧焦了，左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火燎了一下。她被秋搀着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莱拉。”
“嗯。”
“你刚才从火里捡那枚戒指，不怕死吗？”
“怕。”
“但那是我要的东西。”莱拉的腿越来越疼，额角渗出冷汗。秋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胳膊架得更稳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月光照着两个人，影子交叠在一起。
“秋。”
“嗯。”
“谢谢。”
秋没有回答。月亮在山坡上洒下一片银白色的光，照在那条窄窄的碎石路上，照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她们走得很慢。莱拉没有再说话，秋也没有。暮色四合，身后的冈特老宅还在燃烧，金色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映亮了。她们没有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