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喘息 转眼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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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快要入夏了。霍格沃茨的走廊里开始有了暖意，窗户不再凝结雾气，黑湖的水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金色波光。禁林的树梢绿了，温室的曼德拉草结出了猩红色的浆果，斯普劳特教授每天都要绕着花圃转三圈，生怕哪个学生偷了她的宝贝。
食死徒最近难得没什么动静。当然是针对极乐来说。莱拉不知道伏地魔在想什么，也许在等，也许在准备，也许只是暂时不想动她。她不在乎。他不动，她就有时间。时间是她最缺的东西，也是她现在唯一不缺的东西。
秋从楼下上来，手里端着两杯热红酒。她穿着一件拉文克劳的蓝色睡袍，头发披散着，刚洗完澡的样子，脸颊上还带着水汽蒸过的红。“迪伦说今天翻倒巷的拍卖场进账不错。你猜多少？”她把一杯热红酒塞进莱拉手里，自己端着另一杯在她旁边坐下，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缩，把脚也收上来，蜷成一小团。
“多少？”莱拉问。
“没听清。好几位数。”秋喝了一口热红酒，皱了皱眉。“今天的肉桂好像加多了，有点苦。你尝尝。”莱拉抿了一口，确实苦。“还行。”她把杯子放回茶几上，把面前那摞厚厚的报表推到秋面前。“欧洲大陆的极乐铺开了。”秋放下酒杯，拿起最上面一张，翻了翻。“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荷兰。这么多？”她的手指在报表上轻轻划着，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数那些名字。她翻了几页，把报表放回去，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格林格拉斯帮了不少忙吧？”“嗯。她在法国南部认识的人多，一家一家谈过去的。有些人愿意，有些人不愿意。”“不愿意的后来呢？”莱拉看着她。“后来也愿意了。”秋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
“你呢？”秋放下酒杯，转过身，把腿伸到沙发上，侧靠着沙发背，看着莱拉。“你最近怎么样？”莱拉看着她。“什么怎么样？”“你的手。”秋伸出手，轻轻握住莱拉的右手，翻过来，看着掌心那道已经结痂的圆形伤疤。“还疼吗？”“不疼了。”“骗人。”秋的拇指在疤痕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你每次说不疼的时候，其实都还疼着。你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莱拉看着她，没有说话。
秋松开她的手，把毯子扯过来，盖在两个人腿上。“拍卖场的钱够吗？”“够。但不嫌多。”“你还要开新店？”“嗯。欧洲大陆还有几个国家没铺。铺完了，再去别的地方。”秋看着她。“你很急。”“嗯。伏地魔现在不动，不代表他以后不动。他动之前，我要把极乐铺到每一个他去不了的地方。店多了，人多，钱多，他就得想一想，动我的代价是什么。”
秋看着她，看了一会儿。“莱拉。”“嗯。”“你刚才说，你在想动你的代价。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莱拉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秋没有看她，看着窗外的霍格莫德大街。暮色中那条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照在石板路上，像碎了一地的金子。莱拉张了张嘴想说“你不会出事”，但她没说，因为那是假话。她每天都有可能会出事。去冈特老宅会出事，在翻倒巷会出事，坐在极乐三楼也会出事。她只是运气好，还没有死。
“秋。我不会死。”她的声音有点闷。“你怎么知道？”“因为我答应过你。”秋看着她，她看着她。
迪伦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大托盘。“牧羊人派好了。小姐，按您说的加了辣。”秋从沙发上坐起来，把毯子推到一边。“给我多盛点。”莱拉看着她。“你不是说减肥吗？”“明天再减。”秋把盘子接过来，挖了一大勺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亮了。“好吃。迪伦，你手艺越来越好了。”迪伦站在旁边，耳朵红了。“张小姐喜欢就好。”他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莱拉拿起勺子，也挖了一口。牛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土豆泥烤出了焦黄色的脆皮，混着淡淡的辣味。她慢慢嚼着，咽下去。“好吃。”
“你每次都说好吃。你就不能换个词？”秋看着她。莱拉想了想。“很棒。”“还是不好吃。”“美味。”“太正式了。”“香。”“这还差不多。”秋低下头继续吃。她吃得不快，但每一口都吃得很认真，像对待什么重要的事。
莱拉看着她，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看着她嘴角沾着的一点土豆泥。她伸出手，用拇指轻轻擦掉秋嘴角的土豆泥。秋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莱拉，脸有点红。“你手上沾了土豆泥，又擦我脸上。”莱拉看着她。“我帮你擦掉。”“用你自己的手擦你自己的脸。”“那多麻烦。”
秋看着她，她看着秋。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窗外霍格莫德的街道上，路灯一盏一盏亮着。暮色从橘黄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深蓝。她们吃完了牧羊人派，迪伦上来收了盘子，又端了两杯热红酒。秋端着酒杯，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莱拉。”“嗯。”“你刚才说，铺完了欧洲，再去别的地方。别的地方是哪里？”“不知道。也许美洲，也许亚洲。”“亚洲？”秋转过头看着她，黑眸亮亮的。“亚洲哪里？”“你想去哪里？”
秋想了想。“香港。我好久没回去了。我爸妈上次写信说，家里楼下那间茶餐厅换了老板，奶茶没有以前好喝了。我想回去试试。”
“那我陪你去。”
“你陪我？你极乐不要了？”
“极乐可以交给迪伦。香港也可以开一间。”
秋看着她。“你要在香港开极乐？”“嗯。叫极乐，卖热红酒，加肉桂，不要丁香。不知道他们喝不喝得惯。”“喝不惯就改。入乡随俗。”莱拉嘴角弯了一下。“加鸳鸯？奶茶？”“你还会说鸳鸯？”秋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你还会说奶茶。”莱拉看着她，她看着莱拉。
窗外霍格莫德的街道上，夜已经深了。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石板路上，没有人走了。
“秋。”“嗯。”“你刚才问我，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我不会让你出事的。”秋看着她，黑眸里有光。“你保证？”“我保证。”秋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你保证过很多次了。”“嗯。每一次都是认真的。”秋没有接话，转过头看着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洒在霍格莫德的屋顶上，洒在极乐的招牌上，洒在那块墨绿色的、烫金的“极乐”两个字上。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莱拉看着她，把毯子拉上来，盖在她身上，把滑落的枕头捡起来，塞在她头下。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热红酒，喝了一口，苦的。她放下杯子，看着窗外的月亮。
翻倒巷的午夜场应该开始了。那些人坐在暗室里，戴着兜帽，用变声咒说话，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她也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她只知道，他们的钱会流进她的金库，躺在古灵阁地下最深处，躺在妖精们用最好的魔法保护着的地方，等她去用。
霍格莫德的月亮很亮。极乐三楼的灯还亮着，窗口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