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碎片2 瑞恩站 ...
-
瑞恩站在古灵阁的大厅里，等待着妖精的接见。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是莱拉专门让迪伦从巴黎订做的，剪裁考究，面料昂贵，穿在身上整个人都变了样。没有人能认出他是几年前翻倒巷那个连魔杖都拿不稳的流浪巫师。极乐的人都知道，瑞恩是极乐最能说会道的人，比迪伦圆滑，比莫顿沉稳，比任何人都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妖精来了。拉环，古灵阁的高级经理，负责大客户业务。他走到瑞恩面前，抬头看着他。“你就是极乐的人？”“是。”瑞恩微微欠身。“福莱小姐派我来的。”拉环没有说话，转身向里走去。瑞恩跟上，穿过大厅，穿过那扇巨大的橡木门，走进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两侧是紧闭的门，门上没有标牌，只有数字。拉环在一扇门前停下，推开门。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灯。拉环在桌子后面坐下，瑞恩在他对面坐下。
“福莱小姐想做什么？”
“福莱小姐想进入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金库。取一样东西。”
拉环看着他，那双黑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食死徒。阿兹卡班的逃犯。她的金库已经解冻了。”瑞恩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早就知道。一月份的大规模越狱，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和其他的食死徒一起从阿兹卡班逃了出来。伏地魔在魔法部的人秘密解冻了她的金库，她可以随时来取钱，随时来拿东西。她只是没来。
“极乐不需要动里面的其他东西。只需要一样。取走以后，金库恢复原样。贝拉特里克斯不会知道，魔法部也不会知道。没有人会知道。”
“极乐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拉环的声音没有变化，平得像一条直线。瑞恩看着他。“凭极乐现在是古灵阁最大的股东。凭极乐的话语权占了一半以上。凭福莱小姐一句话，可以让古灵阁的任何一个经理坐不稳椅子。”他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纸，展开，放在桌上。上面是莱拉的签名，下面是她亲手写的授权书。“福莱小姐说，她不想用强。她希望和古灵阁做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忙。”
拉环看着那张羊皮纸，看着莱拉的签名。他没有说话，瑞恩也没有催他。房间里很安静，灯芯在玻璃罩里偶尔噼啪一声。过了很久，拉环把羊皮纸推回来。“明天。下午三点。福莱小姐亲自来。我带她进去。”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告诉福莱小姐，古灵阁不想和极乐做敌人。”他走了。瑞恩坐在那里，把羊皮纸折好放回怀里。心跳得很快。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出古灵阁。翻倒巷的夜风很凉，他站在门口，看着巷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迪伦给他的，上面只有一行字——极乐的人，到哪都不会输。他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向极乐走去。
第二天，下午三点。莱拉站在古灵阁门口，秋在她旁边。瑞恩已经从翻倒巷赶回来，站在她们身后，脸上带着一种“我昨天表现还不错吧”的表情。莱拉看了他一眼。“辛苦了。”“不辛苦。”瑞恩咧嘴笑了。
“走吧。”莱拉说。她抬脚走上台阶，秋跟在她左边，瑞恩在最后面。古灵阁的大门敞开着，妖精们在大厅里穿梭。拉环从里面走出来，黑色西装，银色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走到莱拉面前，微微欠身。“福莱小姐。请跟我来。”
他们跟着拉环穿过大厅，穿过那扇巨大的橡木门，走进那条窄窄的走廊。走廊两侧是紧闭的门，门上的数字在烛光中发亮。他们走了很久，一直往下，石阶一级一级，空气越来越冷，墙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拉环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停下，从腰间取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的金库比莱拉想象的大。不是大，是巨大。金加隆堆成山，银器摞成塔，珠宝首饰散落在各处，在烛光中闪着冷光。那些金山银山在莱拉面前依旧有些不够看。她的金库在地下最深处，比这间大多了。她绕过那些金山银山，走到金库最深处。秋跟在她旁边。
在那座最高的金山顶上，放着一个金杯。不是普通的金杯，杯身上刻着一只獾——赫奇帕奇的獾，做工精致，线条流畅，即使在这堆满金银珠宝的金库里，它也格外醒目。赫奇帕奇的金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它在火中不会毁，在水中不会锈，在黑暗中不会灭，它是伏地魔灵魂的一部分。莱拉看着那个金杯，秋也看着它。“你要找的就是这个？”“嗯。”“这是什么？”“赫奇帕奇的金杯。”“赫奇帕奇的？怎么会在她这里？”“伏地魔给的。”秋没有再问，站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
莱拉伸出手，碰到杯壁的瞬间一股寒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不是冰魂水妖那种同化的冷，是一种拒绝的冷——这不是你的东西，你不该碰。她没有松手，把金杯从金山顶上拿下来，托在掌心。杯壁上的獾在烛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拿到了。”她把金杯放进秋背上的特制帆布双肩包里。可以隔绝魂器与外界的联系。
“福莱小姐，您要的东西拿到了吗？”拉环的声音从金库门口传来。“拿到了。”她复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金杯放到那座金山上，转身向门口走去。秋跟在她后面，双肩包里装着赫奇帕奇的金杯，她走得很稳，脚步没有乱。
他们走出古灵阁。对角巷的阳光很好，照在鹅卵石路面上，泛着暖白色的光。脱凡成衣店的橱窗里挂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裙，秋停下来看了一眼。“好看。”“进去试试。”“不用了，我只是看看。”莱拉推开门。“试试。”秋试了三件，最后买了那件墨绿色的，还有一件浅蓝色的，还有一件鹅黄色的，还有一套居家穿的便服。莱拉付了钱，秋抱着纸袋站在门口，脸红红的。“太多了。”“不多。”莱拉从她怀里接过两个纸袋，向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走去。秋跟上来。“你请我吃冰淇淋，我请你喝黄油啤酒。”“好。”
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里人不少。莱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秋去点单。过了一会儿她端着托盘回来，上面放着两个杯子。一杯三蛇头轮盘冰，杯口不大，里面的冰淇淋是乳白色的，看起来平平无奇。一杯青苹果软冰，杯口窄，淡青色的，上面撒了几颗银色的糖珠。
秋把青苹果软冰放在莱拉面前，自己端着三蛇头轮盘冰坐下。她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含了一会儿，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哦！莱拉！是树莓、芒果和凤梨的味道！你尝尝！”她挖了一勺伸过来。莱拉张开嘴，接住那口冰淇淋。她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眶有点发红。芥末、胡椒、榴莲。秋看着她的脸，笑了，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你什么运气？”
莱拉看着她，用勺子挖了一勺青苹果软冰，咽下去，酸甜的，凉丝丝的。“你尝尝我的。”秋坐直了，接过莱拉的勺子挖了一勺青苹果软冰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好吃。我跟你换。”她把三蛇头轮盘冰推到莱拉面前，把青苹果软冰端到自己面前。莱拉没有动，只是挖了一勺三蛇头轮盘冰，放进嘴里。这一口是草莓、柠檬和蜂蜜，甜的。
窗外对角巷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人在买长袍，有人在买坩埚，有人在买冰淇淋。阳光很好，照在鹅卵石路面上，泛着暖白色的光。秋把青苹果软冰吃完了，莱拉把三蛇头轮盘冰也吃完了。秋放下勺子，看着窗外。“莱拉，以后我们去香港，也开一间冰淇淋店。卖青苹果味的。叫‘秋的小店’。”
“好。”
秋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夕阳在对角巷的屋顶上镀了一层金，钟楼的影子拉得很长，从街道这头延伸到那头。秋走在她左边，近得能闻到那股淡淡的皂香。莱拉走得很慢，秋也走得很慢。她们都没有说话，肩并着肩，影子交叠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碎片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