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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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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第二章同桌距离，心事暗生
季骁扬站在高一（1）班门口时，心脏比刚才在校门口还要紧绷几分。
门内已经坐了大半学生，嗡嗡的说话声混着桌椅挪动的声响，扑面而来的都是陌生气息。他下意识攥紧了肩上的书包带，指尖微微泛白。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种热闹又拥挤的环境，每一次踏入新的集体，都像要鼓足全身的勇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又悄悄深呼吸了一次，才抬步走了进去。
教室很大，阳光从右侧一整排窗户涌进来，照亮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黑板上还留着上一届学生没擦干净的公式痕迹，被新的班主任用粉笔轻轻圈了几下，写着“请自行找座位坐下，稍后点名”。
季骁扬的目光在教室里快速扫了一圈，下意识避开那些已经凑在一起说笑的小团体，朝着靠窗后排相对安静的空位走去。他习惯坐在角落，不引人注目，不被打扰，可以安安静静听课、做题，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对他来说，高中三年不是用来社交的，是用来拼命的。
可他刚走到中间过道，还没来得及靠近那个靠窗空位，讲台上的班主任忽然抬眼看向他，温和开口：
“那位同学，叫什么名字？先别往后排跑，前面还有空位，按秩序坐。”
季骁扬脚步一顿，脸颊微微发烫，在全班若有若无的注视下，只能僵硬地调转方向，朝着前排的空位看去。
前排只剩下两个空位。
一个在最左侧第一组，旁边已经坐了一个女生。
另一个在第三组靠窗第二排，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而那个空位的桌角旁，斜斜靠着一个极其眼熟的黑色书包。
书包带子随意搭在椅背上，椅面上还扔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校服外套。
季骁扬的目光僵在那只黑色书包上，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不用猜，他也知道这是谁的位置。
全校都绕不开的那个名字——
晏驰。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转身往后排躲，可班主任还在看着他，周围的目光也若有似无地飘过来。季骁扬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硬着头皮，一步步走到那个空位旁，轻轻拉开椅子坐下。
刚一坐下，一股淡淡的、清冽又带着一点少年气息的味道就飘了过来，不像香水，更像是某种洗衣液混着阳光的味道，干净，却又极具存在感。
季骁扬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甚至不敢往旁边看一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边这个空位，像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明明没有人，却让人不敢随意靠近。仿佛只要稍微越界一点，就会惊扰到某个不好招惹的人。
季骁扬悄悄把自己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挪了一小点，再挪一小点，尽量和旁边的座位拉开距离。
他只想安安稳稳读完三年，不想和任何风云人物扯上关系，更不想和晏驰这种张扬又耀眼的人有任何交集。
就在他紧绷到极致的时候，教室后门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漫不经心的响动。
有人推门进来了。
不是慌张地冲进来，也不是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是那种慢悠悠、带着几分懒散，却又自带气场的步伐。
季骁扬的脊背瞬间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下一秒，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从他身后走过，停在了他旁边的空位旁。
晏驰来了。
少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微微垂着眼，看了一眼坐在里面的季骁扬。
那一眼很淡，淡得几乎没有情绪，像是在看一个占了他旁边位置的陌生人，又像是只是随意扫过。可季骁扬却被那一眼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往窗户边又缩了缩，低声说了一句：
“对、对不起，我……我没地方坐了。”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
晏驰没说话。
只是眉峰微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目光在他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收回视线，懒洋洋地拉开椅子坐下。
动作随意，姿态散漫，却自带一股少年独有的轻狂。
两人之间，只有一条窄窄的过道距离。
不，连过道都算不上，只是两张桌子紧紧挨在一起的缝隙。
近到季骁扬能清晰地闻到晏驰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能看到对方放在桌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却透着一股不好惹的利落。
近到他能感觉到晏驰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压得他心跳一直降不下来。
季骁扬死死盯着自己桌面上的纹路，连头都不敢偏，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他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自己是透明的。
讲台上，班主任开始点名、发课本、强调校规校纪。
季骁扬努力集中注意力去听，可耳边总是不受控制地飘进旁边少年的动静。
晏驰坐下之后，就没怎么听过讲。
他微微低着头，单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肚里不知摆弄着什么，偶尔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节奏散漫，却每一下都像敲在季骁扬的心上。
季骁扬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
对方根本没在听校规，也没看书，只是在看手机屏幕，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骨锋利，睫毛很长，下颌线利落得有些冷硬。
明明是不认真听课的样子，却偏偏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季骁扬连忙收回目光，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跳。
他暗骂自己没出息，不过是坐在一起，至于这么紧张吗。
可他控制不住。
晏驰太耀眼了。
像一团烧得很旺的火，而他是一片安静的水。
靠近了，怕被灼伤；离远了，又忍不住被那光亮吸引。
“季骁扬。”
班主任忽然点到他的名字。
季骁扬猛地回神，立刻站起身：“到。”
声音干净温和，在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他能感觉到，旁边晏驰的动作顿了一下，似乎抬了抬眼，朝他看了一眼。
那道目光轻飘飘落在他身上，不重，却让他耳根再次微微发烫。
他飞快坐下，双手紧紧攥着刚发下来的课本，指节发白。
“晏驰。”
班主任紧接着点了下一个名字。
旁边的少年依旧维持着单手撑下巴的姿势，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个字，声音偏低，带着一点少年特有的沙哑：
“嗯。”
不算礼貌，却没人敢说什么。
班主任也只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多计较，继续点名。
季骁扬垂着眼，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脑子里反复回荡的，只有刚才那一声低沉的“嗯”，只有身边这个人身上清冽的气息，只有两人之间近得让人窒息的距离。
他忽然有一种很模糊的预感。
他的高中三年，或许不会像他想象中那样，只有安安静静的学习。
这个叫晏驰的少年，这个突如其来的同桌，或许会成为他平淡人生里，最意外、也最无法预料的变数。
窗外的风又吹了进来，拂动窗帘，也拂动了少年们藏在心底、尚未说出口的心事。
季骁扬悄悄侧过头，用极轻极轻的动作，看了一眼身旁的晏驰。
阳光落在对方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那一刻，他心里忽然轻轻冒出一句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话。
你好，新同桌。
他不知道，这句无声的问候，会在往后无数个日夜，被反复想起。
更不知道，从他们成为同桌的这一刻起，日久生情的序幕，已经悄悄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