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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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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第六章食堂烟火气，心事半遮半掩
下课铃刚响过不过半分钟，原本安静的教学楼瞬间被喧闹填满。桌椅拖动的声响、同学嬉笑打闹的呼喊、楼梯间拥挤的脚步声，混在一起，撞碎了课堂上的沉闷，也让整座校园都活了过来。
季骁扬还坐在座位上整理笔记本，指尖刚把摊开的书页合拢，身旁就传来了布料摩擦的轻响。晏驰已经站直了身子，单手将书包随意搭在肩上，另一只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姿态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散漫，却偏偏透着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少年意气。
晨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肩头，将他周身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平日里那份桀骜锋利被冲淡了不少，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
季骁扬抬头看向他时，心跳又不受控制地轻跳了几下。
明明只是一起去食堂吃早饭，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可对象换成晏驰，一切就都变得不一样了。他甚至能清晰地预想到，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出现在食堂时，会引来多少目光——毕竟晏驰这样的人，从开学第一天起，就注定是人群里的焦点，是所有人都会下意识关注的存在。
而他，只是站在晏驰身边，都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可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又压过了所有的局促与不安。
他想和晏驰一起走，想和他待在同一片空间里，想听听他说话，想看看他不为人知的、更柔软的一面。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旁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对季骁扬而言，都是一种藏不住的欢喜。
“走了。”
晏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又干净，带着一点晨起未散的慵懒，轻易就钻进了季骁扬的心底。
他连忙回过神，把笔记本塞进书包，背上肩，站起身时动作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嗯。”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潮拥挤，大多是结伴而行的同学，三三两两说说笑笑，气氛热闹又鲜活。晏驰走在外侧，微微侧着身，不动声色地将季骁扬护在了内侧，避开了来来往往拥挤的人流。
这个细微的动作很自然，像是下意识的举动，没有刻意，没有张扬，却让季骁扬的心猛地一暖。
他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
晏驰的侧脸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骨锋利，睫毛垂落，下颌线利落干净，明明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却偏偏做出了这样温柔的举动。季骁扬的耳根悄悄泛红，连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脚步轻轻跟着晏驰的节奏往前走。
一路走到食堂，门口早已排起了不算短的队伍。
食堂里弥漫着早餐的香气，包子、豆浆、油条、粥品的味道混在一起，构成了最朴实也最温暖的人间烟火气。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光洁的地面上，落在整齐排列的餐桌上，落在来来往往的少年少女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季骁扬刚想往队伍末尾走，手腕就被轻轻碰了一下。
他下意识顿住脚步，抬头看向晏驰。
“我去排队，你找位置。”
晏驰的语气平淡自然，像是早已安排好一切，不等季骁扬回应，就已经迈步朝着相对人少一点的窗口走去，背影挺拔，步伐从容，即便只是排队买早餐，也依旧耀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季骁扬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心底那股暖意再次翻涌上来。
原来……是这样。
他还以为要两个人一起排队，没想到晏驰会主动让他去找位置。这样的细心，这样的体贴，完全颠覆了他印象里那个叛逆张扬、不好接近的少年形象。
季骁扬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目光在食堂里快速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一个靠窗的双人座。位置不算显眼，光线却很好，安静又干净，刚好适合不喜欢热闹的他。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晏驰所在的方向。
少年站在队伍里，身姿高挑，即便只是安安静静地排队，也依旧是人群里最突出的一个。周围有不少女生偷偷看他，还有人小声地交头接耳，目光里满是好奇与惊艳。
季骁扬看着那些落在晏驰身上的目光，心底莫名泛起一丝极淡的酸涩，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吃醋，也没有立场在意。他和晏驰，只是才认识两天的同桌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那些隐秘的心动，那些不敢言说的喜欢，都只是他一个人的心事，与晏驰无关，更不能拿出来摆在明面上。
他只能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做一个最普通的旁观者。
没过多久，晏驰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
白色的餐盘里放着两份早餐，热气腾腾的包子，两杯温热的豆浆，还有一碟清爽的小菜，分量不多，却刚好够两个人吃。晏驰走到桌旁，将其中一份轻轻推到季骁扬面前，动作自然，没有丝毫客气。
“吃吧。”
季骁扬看着面前的早餐，又看了看晏驰，连忙开口：“我把钱转给你……”
他家境普通，从来不愿意平白无故占别人的便宜，哪怕只是一顿早餐，也不想欠着。
晏驰却眉峰微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淡淡，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不用。一顿早饭而已。”
“可是……”
季骁扬还想坚持，却对上了晏驰的目光。
少年的眼神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笃定，没有轻视，没有敷衍，只是纯粹的不在意。仿佛在他眼里，一顿早餐根本不值一提，根本不需要分得如此清楚。
季骁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小而软：“……谢谢你。”
“嗯。”
晏驰应了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包子慢慢吃了起来。他的吃相很斯文，不慌不忙，没有丝毫富家子弟的骄纵，也没有少年人的毛躁，一举一动都透着恰到好处的教养。
季骁扬也拿起早餐，小口小口地吃着。
两人面对面坐着，没有太多话语，却一点都不觉得尴尬。食堂里的喧闹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眼前温热的早餐，和安静又舒服的氛围。
季骁扬偶尔抬头，会不小心对上晏驰的目光，每次都像被烫到一样，飞快低下头，耳根泛红，心跳加速。可就算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对方，看他微微垂着的眼睫，看他线条利落的侧脸，看他安静吃饭的模样。
每看一眼，心底的喜欢就多一分。
就在气氛安静又温柔的时候，旁边忽然走过来几个男生，都是同班的同学，看到晏驰，立刻笑着凑了过来。
“驰哥，你也在这儿吃啊！”
“哟，这不是咱们班的学霸同桌吗？”
说话间，几人的目光在晏驰和季骁扬之间来回打转，眼神里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语气里的起哄意味格外明显。
“可以啊驰哥，开学才两天，就跟学霸同桌形影不离了？”
“早上一起上课，现在一起吃早饭，这也太亲密了吧！”
这些话不算难听，却带着明显的调侃，落在季骁扬耳朵里，让他瞬间浑身紧绷，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头埋得更低，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最害怕的就是这样的起哄，最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场面。
他怕晏驰会觉得厌烦，怕晏驰会因为这些调侃，疏远自己，怕他们之间这点微不足道的交集，会因为旁人的玩笑，彻底断掉。
季骁扬的心脏紧紧揪起，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晏驰的表情，只能默默等着晏驰开口，等着他划清界限，等着他否认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下一秒，晏驰的声音，却淡淡地响了起来。
没有不耐烦，没有疏离，更没有否认。
他只是抬眼，淡淡扫了那几个起哄的男生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好好吃你们的饭。”
简单的七个字，不轻不重，却瞬间让那几个男生收敛了笑意，不敢再继续调侃。
谁都知道晏驰的脾气不算好，虽然平时看着散漫，可真要冷下脸来，没人敢轻易招惹。此刻他虽然没有生气，可语气里的维护意味，却格外明显。
那几个男生讪讪地笑了笑，连忙说了句“那我们先走了”，就快步离开了。
周围的起哄声终于消失，食堂又恢复了原本的喧闹。
季骁扬坐在座位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的晏驰。
少年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季骁扬却清楚地知道，他是在维护自己。
他没有因为那些调侃而厌烦，没有因为那些玩笑而疏远他，反而不动声色地替他解了围，护住了他的窘迫与慌乱。
那一刻，季骁扬的心底，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滚烫的石子，瞬间炸开了漫天的暖意。
眼眶微微有些发热，鼻尖也泛起一丝酸涩，不是难过，是太过突如其来的感动，是藏不住的欢喜与心动。
他看着晏驰，嘴唇轻轻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极轻、极认真的：
“……谢谢你。”
晏驰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眶与耳根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软，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又把自己餐盘里一个还没吃过的包子，轻轻推到了季骁扬面前。
“多吃点。”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季骁扬低下头，看着面前的包子，鼻尖的酸涩更浓，却用力忍住了眼眶里的湿意。他拿起包子，小口咬了下去，温热的面皮与鲜香的馅料在嘴里化开，暖了舌尖，也暖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原来被人在意、被人维护的感觉，是这样的好。
原来他拼命努力的青春里，除了书本与成绩，还能拥有这样温柔的光亮。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的餐桌上，落在温热的早餐上，落在少年们藏着心事的眼底。食堂的烟火气缭绕，温柔了时光，也温柔了两颗慢慢靠近的心。
季骁扬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悄悄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
晏驰微微垂着眼，安静地吃着东西，晨光落在他的发顶，温柔得不像话。
季骁扬的心底，轻轻冒出一句话。
谢谢你，晏驰。
谢谢你来到我的青春里，谢谢你愿意靠近我，谢谢你在我慌乱无措的时候，悄悄护着我。
我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这样的时光，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而那句藏在心底、从未说出口的喜欢，也在这烟火气里，悄悄生根、发芽，长成了再也无法忽视的模样。
我还爱着你。
这是未来的承诺，也是此刻，最虔诚的心事。
而故事的开篇，依旧是那句温柔的——
你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