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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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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
第九章心事说破，我心悦你
那场夜雨之后，很多东西都悄悄变了。
季骁扬再走进教室时，心境已经和从前完全不同。不再只是单纯的紧张、局促、偷偷摸摸的心动，而是多了一层薄薄的、发烫的、快要藏不住的期待。
他自己也清楚地知道，从晏驰在雨夜里撑伞偏向他、说出那句“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道谢”开始，他们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就已经只剩下一触就破的距离。
可他不敢先戳破。
他怕自己会错意，怕只是少年一时的温柔，怕自己一腔真心最后落得空欢喜。他太普通，太安静，太没有底气，面对晏驰这样耀眼的人，他连主动向前一步的勇气都要攒很久很久。
所以他只能继续装作和从前一样，认真上课，低头做题，偶尔被晏驰不经意的触碰惊得耳尖发红，被一句轻声的提醒弄得心跳失控。
只是他不知道，他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慌乱闪躲、所有藏在眼底的喜欢，在晏驰眼里，早就一清二楚。
这天午后的阳光格外温柔，没有前几日的燥热，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班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季骁扬埋着头做物理卷子，最后一道大题难度不小，他眉头轻轻蹙着，草稿纸上写满了公式，思路却始终缠在一起，解不开。
他微微咬着下唇，有些挫败地停下笔，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
身旁一直安静的人，忽然动了。
晏驰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口提醒，而是微微倾身，靠近了他。
距离骤然拉近。
清冽的气息再次将他包裹，肩膀轻轻相贴，手臂几乎挨在一起。季骁扬的身体瞬间绷紧，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心跳不受控制地往上冲。
他能感觉到晏驰的目光落在他的草稿纸上，也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偶尔会轻轻落在他的侧脸、他的眼睫、他泛红的耳尖上。
“这里。”
晏驰的声音很低，只够两人听见，“受力分析少了一个方向。”
他伸出手，指尖捏起季骁扬桌角的一支笔，在草稿纸上轻轻一点。
骨节分明的手指离他极近，几乎要碰到他的手。
季骁扬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只手上，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他明明应该看题目，应该听思路，可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黏在了晏驰的指尖、他的呼吸、他身上淡淡的味道上。
“听懂了？”
晏驰停下笔，侧头看向他。
两人的距离近到极致。
季骁扬一抬头，鼻尖几乎要擦过对方的下巴，视线直直撞进晏驰沉沉的眼眸里。
那双眼平时总是散漫冷淡，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清清楚楚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没有别人，没有喧嚣，只有他。
季骁扬的呼吸猛地一顿，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话、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客气，全都忘得一干二净。
他就那样怔怔地看着晏驰，忘了挪开目光，忘了低下头，忘了掩饰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
晏驰也没有说话。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季骁扬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陷进那双眼睛里时，晏驰忽然轻轻开口，声音低得像耳语，却每个字都清晰地砸在他心上：
“季骁扬，你是不是……喜欢我？”
一句话。
轻轻一句。
却像一道惊雷，在季骁扬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发白，随即又涌上滚烫的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再红到脖颈。他像是被当场戳穿了所有秘密，所有藏了这么久的心事、所有不敢说的喜欢、所有小心翼翼的靠近，在这一刻被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慌乱、无措、羞耻、害怕、委屈……无数情绪一瞬间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眼眶瞬间就热了。
他想否认，想辩解，想假装听不懂，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他看着晏驰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嘲笑，没有轻视，只有认真，只有认真得让他心慌的笃定。
季骁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模糊了视线。
他怕一开口，声音就会发抖。
怕一承认，就连现在这点微弱的关系都保不住。
怕自己这份见不得光的喜欢，会被嫌弃，被远离，被当作笑话。
见他不说话，只是眼圈发红，整个人微微发抖，晏驰的心忽然轻轻一软。
他放缓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又问了一遍，极轻、极认真：
“是不是？”
季骁扬终于再也撑不住。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却一颗一颗砸在草稿纸上，晕开小小的墨迹。
他没有否认。
沉默，就是承认。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喜欢晏驰。
从初见那一眼开始。
从成为同桌开始。
从夜色同行、雨天共伞、被悄悄维护、被温柔对待开始。
他早就，喜欢得无法自拔。
只是他不敢说，不能说，也没有资格说。
晏驰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看着他掉在纸上的眼泪，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又酸又软。
他伸出手，动作极轻、极小心，指尖轻轻碰了碰季骁扬泛红的眼角，擦掉那颗快要落下的眼泪。
触碰很轻，却烫得季骁扬浑身一颤。
“别哭。”
晏驰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慌乱的安抚，“我没有要怪你。”
季骁扬还是不敢抬头，只是哽咽着，声音细碎又委屈：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会离你远一点……”
“我不会再打扰你……”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把椅子往旁边挪，想拉开距离，想把这份不该有的喜欢彻底藏起来。
可他刚一动，手腕就被轻轻握住了。
晏驰的手很大，很暖，力道不算重，却牢牢地攥着他，不让他躲开，不让他逃。
“季骁扬。”
晏驰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顿，认真得前所未有。
“你看着我。”
季骁扬咬着唇，不肯抬头，眼泪掉得更凶。
“看着我。”
晏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轻却坚定，“我问你，不是要你道歉，不是要你躲开。”
季骁扬的肩膀轻轻抖着，终于，慢慢、慢慢地抬起了头。
泪眼朦胧里，他撞进晏驰温柔得一塌糊涂的眼底。
下一秒，他听见晏驰用极低、极认真、极郑重的声音，对他说：
“我没有觉得你打扰。”
“没有觉得你麻烦。”
“没有觉得你不该喜欢。”
顿了顿，晏驰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还要早。”
季骁扬猛地怔住。
眼泪停在半空，呼吸停在半空，整个世界都停在半空。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怀疑这是一场太过美好的梦。
怀疑是自己哭花了眼，出现了幻觉。
晏驰……喜欢他？
那个耀眼张扬、桀骜不驯、所有人都只能远远看着的晏驰，喜欢他？
喜欢他这样普通、安静、不起眼的季骁扬？
“你……”
季骁扬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说什么？”
晏驰看着他傻愣愣的样子，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轻轻握紧他的手，又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稳稳落在他心上：
“我说，我也喜欢你。”
“从你坐在我旁边那天起，就喜欢了。”
“喜欢你安静，喜欢你认真，喜欢你努力的样子，喜欢你一紧张就红耳尖，喜欢你偷偷看我又不敢被我发现。”
“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所以，季骁扬，”
晏驰微微俯身，目光与他平视，温柔得快要将他融化，
“不要说对不起，不要说躲开，不要说不打扰。”
“我想要你靠近，想要你看着我，想要你一直待在我身边。”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最后五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一生的承诺。
季骁扬怔怔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喜欢了这么久的少年，眼泪再次涌了上来，这一次，却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铺天盖地的欢喜与感动，几乎要将他淹没。
原来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原来他所有的心动，都有回应。
原来他小心翼翼藏着的喜欢，早就被对方好好捧在了心上。
他用力地点头，一下，又一下，眼泪掉得更凶，却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
“……好。”
“好……”
“我愿意。”
晏驰的心，一瞬间彻底落定。
他轻轻抬手，擦掉季骁扬脸上的眼泪，指尖温柔得不像话，然后，微微收紧手臂，将人轻轻、稳稳地抱进怀里。
教室很安静，窗外风很轻，阳光刚好落在两人身上。
一个安静内敛，一个张扬耀眼。
一个藏了满心欢喜，一个守了许久温柔。
季骁扬靠在晏驰的怀里，鼻尖全是对方身上清冽的气息，耳朵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颗一直悬着、慌着、不安着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归宿。
他轻轻抬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抱住了晏驰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头，无声地哭，也无声地笑。
原来被自己喜欢的人喜欢，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他平凡努力的青春里，真的会出现这样一道光，牢牢地照亮他，稳稳地接住他。
晏驰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在他耳边重复：
“别哭了。”
“以后我陪着你。”
“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季骁扬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眼泪浸湿了对方的校服，却甜得让人心头发软。
他在心里，轻轻、郑重地说：
晏驰，
我好喜欢你。
超级超级喜欢你。
很久以后，我也还会爱着你。
而故事最开始的那一句，温柔的、干净的、充满希望的——
你好。
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最圆满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