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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两方合作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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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方合作正式启动，但流程推进却并不顺畅。这天上午，一份关于项目初期物料采购的详细报价，再次被清辉科技那边打了回来。负责对接的同事从清辉回来后，面带难色地找到沈疏行。
“沈部长，”同事语气有些无奈，“清辉那边的审核说，这份报价的几项成本构成和市场价格浮动依据不够清晰，存在疑问……他们希望，能由您亲自过去当面沟通讲解一下。”
这已经是同一份报价第三次被卡住了。前两次，沈疏行已经让下属补充了详细的说明和比价材料。事不过三，这其中的刻意刁难不言而喻。
沈疏行接过那份被退回的文件，指尖划过冰凉的纸张边缘，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下午我会过去一趟。”
办公室。
助理轻叩门扉，得到允许后推门进入：“靳总，启明的沈部长到了。”
宽大的办公桌后，靳争从文件中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亮光。他合上手中的钢笔，站起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请他进来。”
“是。”
片刻后，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再次被推开。
沈疏行走了进来，他穿着合体的浅灰色西装，身形比之前似乎更清瘦了些，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色，但背脊挺得笔直。他停在距离办公桌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看向靳争，声音清晰而冷淡：
“靳总，下午好。”
靳争绕过办公桌，走近几步。他没有在意沈疏行刻意拉开的距离和冰冷的语气，脸上甚至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指了指旁边的会客沙发：“疏行，你来了。坐。”
沈疏行没有动，他直接上前，将手中那份文件放在光洁的桌面上，推向靳争的方向，开门见山：“关于这份报价，请问靳总具体还有什么疑问？”
靳争垂眸，目光在那份文件上停留了一瞬，却没有立刻去拿，他抬起眼，视线细细描摹过沈疏行的脸，从他微蹙的眉心，到紧抿的淡色嘴唇，最后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阴影上。
“你瘦了。”靳争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近乎疼惜的关切。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沈疏行的脸颊，抚平那抹疲惫。
沈疏行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猛地向后撤了一大步，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他抬起眼，目光锐利，直直刺向靳争：“靳总，请自重。我们现在是工作关系，只谈公事。”
那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几秒后，才缓缓落下。靳争脸上的笑意淡去，却并未退却，反而染上了一层更深、更复杂的情绪。他不再绕弯子，目光紧紧锁住沈疏行，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一丝狼狈的恳切：
“疏行，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重。
“之前所有的事，都是我错了。”他向前又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些许距离，却不至于再让沈疏行后退，“我和林其野说的那些混账话，没有一句是真心。那些什么‘游戏’、‘玩物’……都是我在自欺欺人，是我愚蠢又傲慢，看不清自己的心，也不敢承认。”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里反复锤炼过，沉重而清晰：
“我早就爱上你了，沈疏行。比我自己意识到得要早得多。失去你，我才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什么叫……行尸走肉。”
他凝视着沈疏行那双依旧冰冷、毫无波动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裂痕：
“你早就刻在我的骨血里了，抽离你，等于抽走我的半条命。那些没有你的夜晚，空洞得让人发疯。我闭上眼睛是你，睁开眼睛，还是你。”
“你以前说过的话，难道都不作数了吗？”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你说过会永远爱我，会陪着我，从黄昏到日暮，从青春到白头……那些话，那些承诺，难道都只是我的一场幻梦吗？”
他越说越急，仿佛要将积压在心底的所有懊悔、恐慌和爱意都倾倒出来：
“回来吧，疏行。回到我身边。我再也不会伤害你，再也不会说那些混账话，做那些混账事。我会用我的所有来补偿你，保护你。”
“我对你说过的每一句‘我爱你’，都是真的。从始至终，只有你。只有你沈疏行，能让我心跳失控，能让我患得患失。”
他的眼神炽热而偏执，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疯狂：
“你是我的月亮。我从前妄想把月亮摘下来独占，是我的愚蠢和狂妄。现在我知道了，我不配摘下你，我只配做你脚下最虔诚的信徒，仰望你的光辉，匍匐在你的光芒里。我的忠诚，我的信仰，我的一切，都只献给你。”
说到这里，他已经再次走到了沈疏行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忽然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沈疏行垂在身侧、微微发凉的手，然后将那只手，强硬而又带着一丝颤抖地，按在了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掌心下是清晰、急促、甚至有些狂乱的心跳。
“咚咚——咚咚——”
一声声，沉重而滚烫，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直接跳到沈疏行的手心里。
“感觉到了吗？”靳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疏行，里面有浓得化不开的情愫，“它在为你跳。只为你。疏行，它只认得你。”
掌心下那过于炽热和剧烈的跳动，像带着电流，瞬间穿透皮肤，直抵沈疏行麻木冰冷的心脏深处。那真实的、无法作伪的生理反应，和他话语里浓烈到近乎偏执的情感，形成一股巨大的冲击力。
沈疏行浑身一震，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冰封噩梦中被猛地拽出，暴露在灼人的烈日下。巨大的荒谬感、残留的剧痛、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可悲的心悸，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缠住。
不……不能听。
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掌心残留的滚烫触感和心跳的余韵，却像烙印一样挥之不去。
“靳总，请自重！”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他退后两步，拉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胸膛微微起伏，迅速整理好脸上几乎要失控的表情。
“资料已经送到，该解释的也已经解释清楚。”他不再看靳争，目光落向门口，语气恢复公事公办的疏离，“如果没有其他工作上的问题，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不再给靳争任何开口的机会，转身快步走向门口，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
“疏行——！”
靳争的呼喊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内。
办公室里重新归于寂静，靳争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胸口那片被沈疏行手掌短暂覆盖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微凉的、虚幻的触感。
他缓缓收回手，握成拳，抵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静默片刻，靳争放下手。
“沈疏行，你必须回到我身边。”
回到公司，沈疏行径直走到领导办公室，在对方略显诧异的目光中，直接说出了决定。
“王总，我申请离职。”
王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小沈，你先坐下，慢慢说。是工作上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了？还是……生活上有什么压力？说出来，公司和我个人，都会尽力帮你。”
他试图用温和的语气安抚，但眼神里已带上审视。
沈疏行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原地，背脊挺得笔直，声音平稳却毫无转圜余地：“谢谢王总关心。工作上没有困难。项目目前进展平稳，初期最关键的基础搭建和方案确认已经完成，后续更多是按计划推进和执行，换一位有经验的同事接手，完全可以胜任。”
他停顿了一下，迎上王总的目光：“是我个人的原因。家里有些私事，需要我暂时离开杭城一段时间，恐怕无法继续胜任目前的工作。”
“小沈啊，”王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语气加重，带着明显的劝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施压，“你这话说得轻巧。现在项目正是关键期，你作为前期核心负责人，突然抽身离开，工作交接就是个大问题！新的负责人需要时间熟悉情况，这中间万一出现纰漏，谁来负责？造成的损失，算谁的？”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沈疏行面前，语重心长，又暗含警告：“而且，最关键的是清辉那边！合作方指定你负责对接，靳总对你的能力非常认可。你现在突然换人，清辉会怎么想？陈组长那边，我听说和你关系不错，沟通一直顺畅。换成别人，还能有这么好的沟通效果吗？万一合作因此出现裂痕，这个责任，你我都担不起！”
沈疏行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向王总，语气依旧平静：“关于工作交接，我会整理好所有资料，确保清晰完整。至于清辉和……陈组长那边，”他略一停顿，“我会亲自去沟通，确认对方对新负责人没有异议，并确保交接期间的平稳过渡。完成这些，我再办理离职手续。”
他的态度坚决，条理清晰，几乎堵死了王总所有基于工作的挽留借口。
王总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无奈又带着最后尝试的神情：“小沈，你不要这么武断。职场上，冲动是魔鬼。这样，你先别急着做决定，回去好好想一想，冷静几天。也和你家里人再沟通沟通，看看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过两天，我们再来谈，好不好？”
他拍了拍沈疏行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公司很看重你，这个项目也离不开你，你好好考虑考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