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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沈疏行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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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疏行带着整理好情绪的宋知乐回到病房时，李程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李程的父母一左一右守在床边，看到他们进来，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沈疏行走到床边，语气温和地询问：“李程同学，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有没有恶心或者看东西模糊？”
李程垂着眼，摆弄着被角，对沈疏行的询问置若罔闻，一声不吭。
气氛有些尴尬，沈疏行轻轻拍了拍宋知乐的后背，示意他上前。
宋知乐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对着李程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李程，对不起！今天在球场，是我不小心，球脱手打到了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非常、非常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快点好起来。”
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态度诚恳。
然而，床上的李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宋知乐直起身，有些无措地看向沈疏行，眼神里满是困惑和不安。沈疏行也微微蹙眉，眼前的情况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按常理，对方既然醒了，即便心里有气，面对这样直接的道歉，也该有些反应才对。
他转向李程的父母，语气依旧客气，但带上了几分探究：“程程爸妈，李程同学这是……？刚才医生检查后，有没有提到可能会有暂时性的语言或反应障碍？需要再请医生来看看吗？”
李程的母亲闻言，立刻尖声反驳：“你什么意思？咒我们程程有后遗症吗？！”她看向沈疏行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李程的父亲则冷哼一声，面色阴沉地开口，不再掩饰语气中的不善：“刚才程程醒过来，亲口跟我们说了——宋知乐根本就不是不小心！他是故意的！”
“什么？！”宋知乐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白了，急忙摆手，“我没有！叔叔阿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和李程无冤无仇，为什么要故意打他？！”
一直沉默的李程，这时忽然抬起眼，目光冷冷地扫过宋知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尖锐的指控：
“因为你喜欢林雯雯。但她上周跟我表白了。你嫉妒我。”
宋知乐如遭雷击，呆立当场，随即脸涨得通红，一半是羞恼，一半是冤枉，急急分辩：“我……我是对雯雯有过好感，但那都是之前的事了！自从知道她喜欢的是你，我早就放弃了！我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就故意伤害同学？李程，你、你不要乱说！”
“你撒谎。”李程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心里一直记恨我，所以才趁打球的机会报复。我要告诉学校领导！你这是校园暴力，蓄意伤害！”
李程的父母立刻像找到了最有力的武器，气势汹汹地附和：
“对！告诉学校领导！像你这样心思歹毒、还敢撒谎的学生，必须严惩！”
“开除！我们一定要让学校开除你！不然以后别的同学还怎么安心上学？！”
宋知乐被这突如其来的、严重的指控打得措手不及，又气又急，眼圈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这莫须有的罪名。
沈疏行将弟弟护在身后，上前一步，隔开了那一家三口咄咄逼人的视线。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不容侵犯的冷硬：
“程程爸妈，请你们冷静。事情究竟如何，不能只听李程同学的一面之词。两个孩子都在这里，我们应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当时的具体情况，都客观地弄清楚。冲动之下做判断，对两个孩子都不公平。”
“还有什么好弄清楚的？！”李程父亲激动地挥着手，“事实就是我们程程被打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而且就是被宋知乐打的！不是他还能有谁？为什么球不砸别人，偏偏砸中我们程程？这就是证据！”
李程母亲也哭着帮腔：“就是！你们就是想推卸责任！可怜我们程程平白无故遭这么大罪……”
面对这对情绪激动、显然听不进任何解释的夫妇，以及床上那个眼神躲闪、却咬死指控的李程，沈疏行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知道，常规的沟通在这里已经失效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烦躁和隐隐升起的不安，再次开口，试图控制局面：
“程程爸妈，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我们现在这样争论，除了增加矛盾，也影响李程同学休息，不利于他恢复。医生也说了，脑震荡需要安静休养。不如这样，我们先让李程同学好好休息，我们到外面去谈，心平气和地商量一个解决办法，好吗？”
好说歹说，总算将李程父母劝离了病床边。沈疏行让宋知乐暂时等在病房门口，自己单独将李程的父母请到了相对僻静的楼梯间。
关上防火门，隔绝了医院的嘈杂。楼梯间里光线昏暗，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沈疏行不再绕弯子，直接看向那对神色复杂的夫妇，开门见山：
“两位，明人不说暗话。关于李程同学这次受伤的事情，你们希望如何解决？除了必要的医疗费、营养费之外，还需要我们这边……额外补偿多少，才能让这件事过去，不影响到两个孩子。”
他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心理准备。能用钱解决问题，虽然憋屈，但至少干脆。
然而，李程的父亲听了他的话，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混合着尴尬和某种任务达成的神色。
“知乐哥哥，”他搓了搓手，语气不再像刚才那样盛气凌人，反而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为难和……暗示，“这事儿吧，它可能……不是钱能解决的。”
沈疏行的心猛地一沉。
李程父亲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快速说道：“需要你……帮忙办件事。”
“什么事？”沈疏行声音冷了下来，那股不安感瞬间放大。
李程的父亲像是终于完成了某项艰难的传话任务，轻轻吐出一口气，语速极快，几乎是一口气说完：
“靳总……靳总需要你去找他。他说，只要你去找他，李程这边的事情，就只是同学间的意外，我们不会再追究，也不会告诉学校。程程很快就会‘康复’出院。”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狠狠扎进沈疏行的耳膜，刺穿他的心脏。
靳争。
又是靳争。
原来如此。所谓的“故意伤害”，所谓的“校园暴力指控”，所谓的“父母不依不饶”……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设计、逼他就范的戏码！而他在意的弟弟，成了这场戏里最好用的筹码，被人当成提线木偶一样操纵、恐吓！
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被彻底算计的屈辱和恶心，瞬间冲上沈疏行的头顶，烧得他指尖发麻，浑身发冷。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能勉强控制住自己当场失态。
他看着眼前这对神色复杂的夫妇，他们显然也是受制于人，或许还得到了某些“好处”。此刻争论对错，毫无意义。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冰冷。
“……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看那对夫妇一眼，转身，拉开防火门，快步走了出去。
从医院到江大的路上，沈疏行异常沉默。宋知乐惴惴不安地跟在他身边，几次想开口询问楼梯间里谈了什么，都被哥哥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冰冷到极致的气息吓退了。
将宋知乐安全送回学校宿舍，再三叮嘱他近期小心，暂时不要和李程及其家人发生任何冲突后，沈疏行独自站在校门口。
寒风萧瑟，吹不散他心头的怒火与寒意。
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找出那个早已删除、却早已刻在脑海里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听筒里传来靳争那把低沉、熟悉、此刻听起来却无比令人作呕的嗓音，慢条斯理，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喂？”
沈疏行极力压下声音里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在哪？”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叹息，或是满足的喟叹。然后，靳争的声音清晰传来，带着一种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从容：
“在家。”
“我们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