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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靳争的公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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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争的公寓。
沈疏行站在那扇厚重的门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按门铃，而是直接抬手，用指节重重地敲了三下。
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
几乎是在敲门声落下的瞬间，门就从里面被猛地拉开了。速度快得不正常，仿佛里面的人一直就贴在门后等待。
靳争看到门外的沈疏行，脸上立刻漾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满足和欣喜的笑容。
“疏行，”他侧身让开空间，声音温柔得令人头皮发麻，“你来了。”
沈疏行没看他，径直从他身边擦过，走进这间曾经熟悉、如今却只觉窒息的客厅。空气中弥漫着靳争常用的那款冷冽雪松香，曾经让他觉得安心，现在却像无形的绳索，缠绕着他的呼吸。
他走到客厅中央，停下脚步，他背对着靳争，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质问和压不住的怒火：
“靳争，小陈，知乐……他们做错了什么？值得你费尽心机，把他们当成逼迫我就范的筹码？”
靳争缓缓关上门，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他踱步到沈疏行面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依旧从容，甚至带着一丝被误解的无奈，摊了摊手：
“疏行，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这不是‘逼迫’，更不是把他们当‘筹码’。” 他微微倾身，试图捕捉沈疏行的目光，“是你执意要从我的世界里消失，从我的生活里剥离。我试过找你，等你，求你……可你都无动于衷。我没办法了，疏行。我只是……没办法了。”
“没办法？” 沈疏行抬起眼直视着他，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讽刺和悲凉，“所以这就是你爱我在乎我的方式？用伤害我身边无辜的人，来证明你的爱和在乎？靳争，你的爱，未免太令人作呕。”
“当然不是！” 靳争立刻否认，语气急切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我说过我会改，我会对你好，不再伤害你！我发誓！过去那些混账事，我再也不会做了！”
“对，不再伤害我。” 沈疏行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改为伤害我身边的人，以此来拿捏我，威胁我，逼我回到你身边。靳总，你这份‘好’，这份‘爱’，我沈疏行受不起，也不敢受。”
靳争脸上的从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一丝阴鸷的烦躁爬上了他的眉梢。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度。
“那你要我怎么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近乎失控的偏执，“我好好跟你说，求你，你听吗？我不用点手段，不用点‘非常’的办法，你会来见我？你会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他的眼神变得狂热而执着，紧紧锁住沈疏行：“疏行，回来吧。我们忘记那些不愉快，回到从前的日子，好不好？我们好好相爱，像以前一样……”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去碰触沈疏行的脸颊。
“别碰我！” 沈疏行猛地挥开他的手，像是躲避什么令人作呕的东西，向后疾退两步，“靳争，你清醒一点！我不爱你了！那天晚上在你家，我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我不爱你了！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
“不爱我？” 靳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被这句话彻底刺伤，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冷而锐利，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那你要爱谁？嗯？是启明那个对你大献殷勤的钟弈？”
沈疏行偏过头，拒绝回答。
“他有什么好？！” 靳争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刻，带着浓浓的嫉妒和贬低，“他比我有钱？比我更能让你过得好？还是……他比我更能让你‘爽’？”
最后那个字，他吐得极其下流而刻意。话音未落，他竟突然伸手，猝不及防地探向沈疏行的腰间，目标明确地摸向他的皮带扣！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靳争的左脸上。力道之大，让他的头猛地偏向一边。
沈疏行收回手，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燃烧着被彻底激怒的火焰，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抖：“靳争！你混蛋！”
靳争保持着偏头的姿势，停顿了几秒。然后，他缓缓转回头，舌尖抵了抵火辣辣刺痛的脸颊内侧。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和……疯狂。
“对，我混蛋。” 他承认得干脆，重新看向沈疏行，眼神却比刚才更加幽深、更加偏执，像两个能将人吸进去的黑色漩涡，“但疏行，你听好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如果你不回来，如果你继续拒绝我……那么，接下来遇到‘麻烦’的人，会更多。”
他一字一顿，开始清晰地列举，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名单：
“小陈会被开除，失去工作，在这个行业里再无立足之地。宋知乐……明天，他就会被江大以‘蓄意伤害同学、品德恶劣’为由勒令退学，档案上留下永远无法抹去的污点。”
他顿了顿，欣赏着沈疏行瞬间惨白的脸色，继续道：
“还有启明……哦，你们公司那个项目，后续大概会出点‘问题’，能不能撑过这个季度都难说。还有那个钟弈……我很好奇，如果他家里突然出事，或者他本人遇到点‘意外’，他还有没有心思来追求你？”
最后，他微微歪头，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却令人彻骨生寒的笑容：
“或许……连你远在老家的叔叔阿姨，平静的生活，也会因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被打扰呢？”
“靳争！” 沈疏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灭顶的、冰冷的绝望，“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对，我疯了。” 靳争坦然承认，向前迈了一大步，几乎将沈疏行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他低头，凑近沈疏行因为愤怒和震惊而微微颤抖的嘴唇，气息灼热，声音却轻柔得像情人间最甜蜜的私语：
“我早就为你疯了。为了得到你，我可以不择手段，可以豁出去一切。”
他的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沈疏行的眉眼，像是要将他吞噬进去：
“我只要你，沈疏行。你这轮月亮，从照亮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你的光，只能洒在我身上。别人……多看一眼，都是僭越。”
他伸出手，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带着绝对占有欲的姿态，将浑身僵硬的沈疏行紧紧拥入怀中。拥抱的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他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如果你不信，大可以试试。” 他在沈疏行耳边低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明天，就从宋知乐被退学开始。小陈的解雇通知，也会同步发出。这只是……第一步。”
沈疏行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他没有挣扎，所有的力气，仿佛都在刚才那记耳光和听到那些冷酷威胁时，被抽空了。
他能感觉到靳争怀抱的炽热和颤抖，能闻到他身上熟悉又令人作呕的气息，能听到他胸腔里狂乱而偏执的心跳。
一股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无力感和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缓慢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也遮住了里面所有翻涌的、最终归于死寂的情绪。
许久，就在靳争以为他会继续沉默抵抗时，沈疏行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哑，没有任何情绪，仿佛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疲惫的躯壳在发声：
“……好。”
他闭着眼，重复了一遍，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我答应你。”
“不要再……去为难其他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到拥抱着自己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靳争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爆发出一阵几乎无法抑制的、狂喜的颤栗。
“疏行！我的疏行！” 靳争欣喜若狂地低喊，他松开一些怀抱，却依旧紧紧环着沈疏行，低头，炽热而急切的吻如同雨点般落下，胡乱地印在沈疏行的发顶、额头、紧闭的眼睑、冰凉的脸颊上。
每一个吻，都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和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你终于肯回来了！你终于还是我的！” 他语无伦次，□□，“好，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我明天就让一切恢复正常！小陈没事，知乐没事，启明和钟弈……只要他们识趣，都不会有事！”
他捧着沈疏行的脸，强迫他睁开眼看着自己，眼底是燃烧的、偏执的爱火：“搬回来，疏行。搬回我们家，就今晚，好不好？我马上让人去把你的东西都拿过来！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沈疏行被迫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疯狂爱意和胜利喜悦的英俊脸庞。
眼底是一片空茫的死寂。
他轻轻点了点头，动作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好。”
这个字，轻得像一声叹息。
也像一座无形却沉重的坟墓，将他自己，彻底埋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