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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掌心余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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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爬过窗沿，在课桌上铺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几分慵懒的味道。下节是体育课，教室里的人早早就收拾好了水杯和纸巾，吵吵嚷嚷地往操场走，江逾白磨磨蹭蹭地把课本塞进桌肚，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黏在沈意白身上，看他慢条斯理地叠好草稿纸，放进笔袋，动作依旧清隽利落。
“走了走了，再慢就赶不上热身了。”后座的同学勾着江逾白的肩膀往外拽，江逾白反手挣开，伸手扯了扯沈意白的校服袖子，指尖轻轻蹭过对方的胳膊，两人都微顿了一下，江逾白才开口：“快点啦，体育委员都在门口催了。”
沈意白抬眼看向他，眼底漾着点浅淡的笑意，把笔袋放进书包侧兜，脚步跟着江逾白加快了几分。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校服的袖口偶尔轻轻相擦，轻飘飘的触感，却让两人的心跳都悄悄漏了一拍，连走廊里的喧闹都仿佛淡了几分。
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温热，风一吹，带着青草和阳光的清甜味道。体育老师已经站在跑道旁清点人数，见人差不多到齐，便吹着哨子安排热身，绕着操场跑两圈，再做几组拉伸。江逾白体育向来不错，跑圈时轻轻松松就能落在前头，却总忍不住放慢脚步，频频回头看沈意白的身影。
沈意白的耐力不算拔尖，跑了半圈就微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薄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泛着淡淡的粉，却依旧保持着均匀的步速，腰背挺得笔直。江逾白见状，干脆放慢脚步落到他身侧，跟他并肩跑着，声音放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心：“累不累？实在不行就慢点开，老师不较真的。”
沈意白侧头看他一眼，呼吸微促，却轻轻摇了摇头：“没事，能跟上。”江逾白便不再多说，只是刻意压着步频，跟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偶尔有风刮过，带着沈意白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汗水的清冽，江逾白闻着，心里竟莫名安定，连跑圈的枯燥都散了。
两圈跑完，众人都喘着气站在原地拉伸，江逾白快步走到器材区，拿了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递到沈意白手里，瓶身还带着刚从冰柜拿出来的微凉：“刚冰的，出汗多，解解渴。”沈意白接过，指尖触到微凉的瓶身，抬眼看向他，眉梢微挑：“你不是说我不爱喝冰的？”
江逾白挠了挠头，耳尖微微泛红，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瓶身：“这不是体育课嘛，特殊情况，就一瓶，不碍事的。”沈意白看着他眼底的小心翼翼，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低头喝了一口，微凉的水滑过喉咙，驱散了午后的燥热，也抚平了跑步的疲惫。
热身结束，体育老师把众人分成几组，男生自由打打篮球赛，女生练跳绳。江逾白被几个同学拉着进了篮球队，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冲沈意白喊一声：“沈意白，帮我看着书包呗！”
沈意白抬眼，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江逾白这才放心地跑上场，只是手里运着球，心思却总惦记着篮球架旁的身影，连传球都时不时分神。
篮球赛打得热火朝天，场上的少年们挥洒着汗水，喊声、笑声、篮球砸在地上的砰砰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江逾白的球技本就不错，运球、传球、投篮干脆利落，可目光却总不自觉地飘向篮球架旁的沈意白，看他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偶尔抬眼看向场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江逾白的心跳便会骤然加快，投篮的准头都莫名高了几分。
沈意白靠在篮球架上，看似在看手机，屏幕却停在空白的聊天界面，目光始终落在场上那个耀眼的身影上。江逾白打球时跟平日里判若两人，平日里的他带着点散漫的孩子气，打球时却格外认真，眉眼微蹙，目光锐利，跑跳间满是少年人的蓬勃朝气，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塑胶跑道上，晕开小小的湿痕，竟晃得他心头微微发烫。
有同学凑过来，递给沈意白一瓶水，笑着打趣：“沈意白，你不一起打啊？江逾白今天打得也太猛了，跟打了鸡血似的。”沈意白接过水，淡淡道了声谢，没有接话，只是目光依旧黏在江逾白身上，眼底的柔和藏都藏不住。
他看得入神，竟没注意到江逾白被对方球员不小心撞了一下，踉跄着摔在地上，膝盖狠狠磕在塑胶跑道上，擦出了一道泛红的血痕。江逾白皱着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咬着牙想继续打，只是刚抬脚，膝盖就传来一阵刺痛，脚步明显慢了几分。
沈意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步走到场边，对着江逾白喊了一声：“江逾白，过来。”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江逾白听到他的声音，愣了一下，回头看他见他脸色不好，便立刻放下篮球，快步跑了过去：“怎么了？”
沈意白没应声，拉着他走到一旁的石凳旁，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随即蹲下身，伸手轻轻撩起他的校服裤腿。看到那道渗着细小红点的血痕时，他的眉峰紧紧蹙起，语气里带着点责备：“都摔成这样了，还硬撑？”
江逾白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头顶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眉眼，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膝盖，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心里瞬间甜滋滋的，连疼痛都淡了大半，挠了挠头，笑嘻嘻地装傻：“没事没事，小伤而已，一点都不疼。”
“别笑。”沈意白抬眼瞥了他一眼，眼底却没什么威慑力，反倒藏着明显的担心。他从书包侧兜翻出创可贴和碘伏棉片——这是他平日里习惯带的常用品，没想到今天竟派上了用场。
他拧开碘伏棉片的包装，轻轻捏着江逾白的膝盖，用棉片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伤口边缘，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生怕弄疼他。碘伏碰到伤口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江逾白却抿着嘴没吭声，目光直直落在沈意白的侧脸上，看他认真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尖微微皱着，连侧脸的线条都格外好看，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两人靠得极近，沈意白的呼吸轻轻拂过江逾白的小腿，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窜进心底，江逾白的耳尖瞬间红透，连手指都不自觉地蜷起，攥紧了身侧的石凳。他能闻到沈意白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他原本清浅的墨香，竟格外好闻，连周遭的声音都仿佛消失了，只剩彼此的呼吸声。
沈意白擦完伤口，又小心翼翼地撕开创可贴，轻轻贴在伤口上，指尖温柔地按了按边缘，确保贴牢，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别再打了，就在这休息。”江逾白仰头看着他，眼底盛着细碎的光，全是笑意，乖乖点头：“听你的。”
一旁观战的同学凑过来，吹着口哨打趣：“哟，江逾白，你这待遇也太顶了吧！沈意白居然亲自给你处理伤口，羡慕哭了！”江逾白的耳尖更红了，抬手推了一下同学的脑袋，佯怒道：“别瞎说，赶紧去打球。”同学笑着跑开，临走前还不忘对着两人挤眉弄眼，把江逾白的脸闹得更红了。
沈意白坐在江逾白身侧，两人并肩靠在石凳上，看着场上依旧热闹的篮球赛，偶尔说上一两句话，声音轻轻的，被午后的风吹散在阳光里。江逾白壮着胆子，悄悄伸过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意白的手指，沈意白的指尖微微蜷起，却没有躲开，两人的指尖轻轻相触，温热的触感像一道电流，瞬间窜过彼此的心底。
江逾白的心跳骤然加快，慌忙收回手，假装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创可贴，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沈意白也侧头看向别处，目光落在远处的香樟树上，指尖却还残留着江逾白的温度，温热的，让他的心底泛起阵阵涟漪，连耳根都悄悄泛了粉。
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温柔而美好。场上的喧闹、同学的笑闹都成了背景，两人之间仿佛有一个独属于彼此的小世界，安静而温暖，藏着彼此心底那份小心翼翼、不敢宣之于口的欢喜，像午后的阳光，温温的，柔柔的，漫过心底，缠缠绵绵。
体育课结束的哨声响起时，众人都拖着疲惫的身子往教室走，江逾白跟在沈意白身侧，刻意放慢脚步，跟他并肩走着。膝盖上的创可贴贴着，偶尔传来一点轻微的刺痛，可他心里却甜滋滋的，连脚步都带着轻快。沈意白偶尔侧头，低声问他膝盖疼不疼，江逾白便笑着摇头，说一点事都没有，目光却不自觉地黏在他的侧脸上。
走到教学楼的走廊，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紧紧交叠在一起，像被系在了一起，分不开。江逾白看着地上交叠的影子，忍不住偷偷弯起唇角，连眉眼都染着笑意。
沈意白察觉到他的笑意，侧头看他：“笑什么？”江逾白连忙收敛笑容，摇了摇头，假装看走廊外的风景：“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阳光挺好的。”只是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
回到教室，江逾白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创可贴，指尖轻轻碰了碰，心里满是暖意。这道小小的伤口，像一根温柔的纽带，把他和沈意白的距离拉得更近了，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沈意白的关心和温柔，也让他更加确定，自己心底的那份情绪，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生根发芽，再也无法掩藏。
沈意白坐在他身侧，低头整理着体育课的用品，偶尔抬眼，看到江逾白低头对着创可贴傻笑的模样，唇角也忍不住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底的温柔，像化开的蜜糖，甜滋滋的，漫了满心。
窗外的云慢悠悠地飘着，阳光依旧暖融融的，教室里渐渐响起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两人并肩坐着，中间隔着不过一拳的距离，没有过多的言语，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意，像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两人紧紧牵在一起，在这漫长的青春里，悄悄悸动，慢慢靠近。
那份藏在心底的欢喜，像午后永不消散的阳光，越来越浓，在无人知晓的地方，酝酿着一场温柔的花开，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悄然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