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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粉笔灰落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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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的晨读刚落音，班主任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粉笔灰随着她的脚步簌簌往下掉，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落得满教室都是。
“这周的周测卷子，大家趁热改，”班主任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江逾白和沈意白身上，“尤其是数学最后两道大题，沈意白和江逾白，你们俩一会儿上黑板，把两种解法都写出来。”
话音刚落，教室里就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江逾白正低头捏着沈意白昨天给他的草稿纸，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身旁的人。沈意白已经站起身，手里拿着笔，眉眼依旧清冷，只是往他这边偏了偏头，淡淡道：“走了。”
江逾白赶紧跟上，指尖攥得有点紧。他数学不算差，但跟沈意白比起来，总觉得差着点火候，尤其是站在讲台上，面对着全班同学的目光，手心竟悄悄冒了汗。
两人并肩站在黑板前，粉笔在指尖转了个圈。沈意白先拿起一支，指尖落在黑板上，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白色粉笔，落下的字迹清瘦挺拔，和他的人一样，带着股利落的劲儿。江逾白站在他旁边，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胳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粉笔灰的干爽气息，心里的紧张竟悄悄散了大半。
“你负责第二问的辅助线，”沈意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用坐标系，你用几何法，互补。”
江逾白点点头，拿起粉笔开始画图。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黑板上，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一个稍显张扬，一个透着内敛，竟意外地和谐。前排的女生偷偷拿出小本子，笔尖在纸上刷刷地写着，连班主任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粉笔灰落在江逾白的手背上，有点痒。他刚要抬手去蹭，沈意白已经伸手替他拂掉了，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皮肤，微凉的触感像电流一样，瞬间窜遍全身。江逾白的笔顿了一下，粉笔在黑板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痕，他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演算，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沈意白好像没察觉，只是把写好的步骤往旁边挪了挪，给江逾白腾出位置。两人的思路意外地合拍，一个步骤接一个步骤，两种解法在黑板上渐渐成型，步骤清晰，逻辑严密，连班主任都忍不住点头。
“很好，”班主任看着黑板上的字，满意地笑了，“两种方法各有千秋，大家都好好看看。”
江逾白松了口气，转身想走，却看见沈意白的后颈沾了一点粉笔灰，像落了一小片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替他拍掉了，指尖碰到沈意白的皮肤时，对方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
“你脖子上有灰。”江逾白的声音有点发虚，赶紧收回手，假装看向窗外。
沈意白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后颈，目光落在江逾白泛红的耳尖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回到座位时，早自习的下课铃刚好响起。江逾白刚坐下，就看见沈意白从桌肚里拿出一瓶橘子汽水，放在他的桌角。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凉丝丝的，带着熟悉的甜香。
“奖励。”沈意白的声音依旧很淡，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江逾白拿起汽水，拧开瓶盖，酸甜的气泡在舌尖炸开。他看着沈意白低头整理试卷的样子，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昨天的题，我又琢磨了一遍，”江逾白吸了口汽水，声音里带着点雀跃，“用你说的换元法，比我之前死算快多了。”
沈意白抬眼，墨色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桂树，亮得晃眼。“嗯，”他点了点头，把一张草稿纸推过来，“这是类似的题型，你可以练练。”
草稿纸上的字迹依旧工整，每道题都标了易错点，旁边还画了小小的提示图。江逾白看着那张纸，心里像揣了一颗糖，慢慢化开。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讲着牛顿定律，粉笔灰簌簌地落着，阳光透过窗户，把尘埃照得纤毫毕现。江逾白有点犯困，撑着下巴，目光不自觉地往沈意白那边飘。
沈意白听得很认真，脊背挺得笔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不停写着。他的手指很好看，握着笔时，指尖微微用力，露出一点淡青色的血管。江逾白看得入了神，连老师叫他的名字都没听见。
“江逾白！”物理老师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这道题的受力分析，你来回答。”
江逾白猛地惊醒，慌忙站起身，目光在黑板上扫了一圈，脑子却一片空白。他攥着衣角，手心冒汗，正想开口说不会，就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提示：“重力，支持力，摩擦力，三力平衡。”
是沈意白的声音，低得像耳语，却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江逾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赶紧把答案说了出来。
物理老师满意地点点头：“不错，坐下吧，下次认真听讲。”
江逾白坐下时，心跳得飞快。他侧过头，看见沈意白依旧低着头，仿佛刚才的提示只是他的错觉。只有摊开的笔记本上，多了一行小字：“上课别走神。”
江逾白看着那行字，忍不住笑了，用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午休时，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江逾白趴在桌上，刚要睡着，就感觉有人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他抬起头，看见沈意白手里拿着一个面包，递到他面前。
“没吃午饭？”沈意白的目光落在他空着的桌角，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江逾白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他接过面包，咬了一口，奶香混着麦香在嘴里散开。“早上起晚了，没来得及买。”他含糊地说。
沈意白没说话，只是从桌肚里拿出一盒牛奶，插好吸管递给他。阳光落在牛奶盒上，泛着淡淡的光泽。江逾白接过牛奶，吸管碰到嘴唇时，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安定感。
两人坐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窗外的桂花开得正盛，甜香漫过窗户，落在两人的发梢上。偶尔有风吹过，带起窗帘轻轻晃动，粉笔灰在阳光里浮沉，像一场温柔的雪。
江逾白咬着面包，看着沈意白低头喝牛奶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下午的自习课，班主任把江逾白叫到办公室。“你最近进步很大，”班主任看着他的成绩单，笑着说，“尤其是数学，跟沈意白做同桌，对你帮助很大吧？”
江逾白挠了挠头，嘴角忍不住上扬：“嗯，他很厉害。”
“沈意白这孩子，看着冷，其实心细得很，”班主任的目光温和，“他刚来的时候，我还担心他融不进来，没想到你们俩这么合拍。”
江逾白想起沈意白给他整理的重点、讲题时的耐心、悄悄递过来的汽水和面包，心里暖暖的。
回到教室时，自习课已经开始了。沈意白正坐在座位上，替他整理着错题本，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清冷的眉眼。
江逾白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座位上。沈意白抬眼，把错题本推过来，淡淡道：“你错的几道题，我都标了方法。”
江逾白翻开错题本，每道题旁边都写着详细的解析，还有红笔标注的易错点。他看着那些字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轻声说：“沈意白，周末的桂花展，要不要一起去？”
沈意白的笔尖顿了一下，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他抬眼看向江逾白，窗外的桂花香正浓，阳光落在两人的课桌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光。
“好。”沈意白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在江逾白的心湖里，砸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自习课的铃声响起时，夕阳正透过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桂花香漫过粉笔灰，落在摊开的错题本上，落在并肩的两人身边，藏着少年时光里，最温柔的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