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秋日桂花约 ...
-
到了周六风裹着清甜的桂香漫过巷口时,江逾白正靠在公交站牌下转橘子糖。糖纸在指尖转得飞快,橘色的光晃过眼,他抬眼看向巷口尽头,等着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指尖不自觉地收紧了些。
沈意白来的时候,风刚好掀起他浅灰色卫衣的衣角,细碎的桂花花瓣落在他肩头,他却像浑然不觉。眉眼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下颌线绷得笔直,看人时目光没什么波澜,却带着一股让人莫名心安的压迫感,像一潭不起涟漪却深得见底的水。
“等久了?”他走近,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目光却扫过江逾白泛红的耳尖,顿了半秒。
江逾白把糖揣回口袋,站直身子摆摆手,耳尖的红又漫上来几分:“没多久,刚到。”抬脚往公交站的方向走,步子却比平时慢了些,“车应该快到了,走吧。”
沈意白没说话,只是跟在他身侧半步的距离,步子不疾不徐,恰好能和江逾白的步调合上。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风一吹,桂花香往鼻子里钻,带着点甜腻的味道。江逾白余光瞟到沈意白垂着的手,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袖口挽得整整齐齐,和自己松松垮垮的校服袖子形成鲜明对比,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忍不住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家伙,连站着都透着股规整的压迫感。
公交车进站,江逾白率先抬腿上去,熟门熟路地占了后排靠窗的位置,拍了拍旁边的空位,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坐这儿,视野好。”
沈意白坐下,转头看向窗外,梧桐叶被秋阳染成深浅不一的黄,一片片掠过车窗。江逾白撑着下巴,没话找话地念叨:“听说这桂花展就这两周热闹,过阵子花谢了就没味儿了。”
沈意白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却微微往江逾白这边偏了偏身子,手臂不经意地搭在两人座位中间的扶手上,无形间拉近了距离。
江逾白也没再搭话,目光落在沈意白的侧脸上。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冷硬又清隽的线条,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每次看他,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到了公园,刚进园门,铺天盖地的桂香就涌了过来。金黄的桂花缀满枝头,风一吹,细碎的花瓣簌簌往下掉,沾在头发上、肩膀上,像下了场温柔的雪。周围有不少人举着手机拍照,小孩子追着花瓣跑,闹哄哄的,却让人觉得心里莫名敞亮。
江逾白拉着沈意白的袖口往人少的小径走,指尖攥着那片温热的布料,舍不得松开,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他瞥见路边的桂花树长得正盛,伸手摘下一小簇,指尖捏着金黄的花瓣晃了晃,试图掩饰自己的局促:“闻着挺甜,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沈意白的目光落在他指尖的桂花上,顿了顿,淡淡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观赏性的,不建议食用。”说着伸手,轻轻拍掉江逾白发梢沾着的花瓣,指尖擦过耳尖时,带着微凉的触感。
江逾白的身子僵了一下,像被电流划过,哦了一声,随手把桂花丢在草丛里,撇撇嘴,耳根却红透了:“没劲。”
两人沿着小径慢慢走,路过一个卖桂花糕的小摊,蒸笼里冒着热气,甜香混着桂花香飘得老远。江逾白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摸了摸鼻子,掏出钱包,底气莫名足了些:“走,尝尝去,就当凑个热闹。”
沈意白没拒绝,只是站在小摊旁,看着江逾白和老板讨价还价,清冷的眉眼间没什么波动,只有耳尖悄悄泛起一点淡红,目光始终落在江逾白身上,替他挡开了挤过来的路人。
江逾白买了两块桂花糕,递了一块给沈意白,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像触电般缩了缩:“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沈意白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糕体,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握住了江逾白缩回去的指尖,又很快松开,动作自然得像没发生过。他小口咬了一口,软糯的糕体混着桂花的甜香在嘴里化开,味道意外地不错。
江逾白吃得狼吞虎咽,一抬头就看见沈意白嘴角沾了一点糕屑,像沾了颗小小的星子。他忍不住笑了,伸手替沈意白拂掉,指尖擦过唇角时,能感受到他微凉的唇瓣,心跳瞬间乱了节奏:“你看你,吃个东西都这么不省心。”
指尖擦过唇角的瞬间,两人都僵了一下。沈意白的眸色深了深,往后退了半步,却伸手捏住了江逾白的手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间细腻的皮肤,声音低沉沙哑了几分:“别动。”
江逾白的心跳得飞快,像要跳出嗓子眼,却乖乖地不敢动,任由他握着。沈意白低头,用拇指擦掉他嘴角沾着的糕屑,指尖的触感轻柔得不像话,周围的桂香漫过来,裹着两人之间的暧昧,甜得发腻。
走到园区深处的桂花园时,人渐渐少了。两人找了张长椅坐下,风一吹,桂花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他们的肩头和发梢。江逾白偷偷往沈意白那边挪了挪,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膀,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掏出那颗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压下了那点莫名的局促。
“上次你教我的那几道几何题,”江逾白嚼着糖,声音含糊不清,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昨天小测我全做对了,老师还特意夸了我。”
沈意白抬眼看向他,目光落在他亮晶晶的眼睛上,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只淡淡道:“嗯,思路对了就好。”
他伸手,轻轻拂掉江逾白肩头的一片桂花花瓣,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肩膀,带着微凉的温度,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些。江逾白的身子一颤,往他怀里缩了缩,鼻尖蹭到他的卫衣领口,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混着桂花香,安心得不像话。
夕阳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出彼此。桂香漫过肩头,一个随性软和,一个清冷强势,他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同学,却在这满院甜香里,悄悄生出了一点,比桂香更浓的、属于两人的温柔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