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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此间皆温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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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斜斜切过教学楼的玻璃窗，落在光洁的课桌上，晨读声漫满整间教室，混着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闲散又明朗。沈意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支旧按动笔低头标英语词性，笔尖忽然一顿，墨芯卡进笔管，再按动，只在纸页上洇出零星墨点，晕开一小片模糊。
他眉峰微蹙，随手把旧笔搁在桌角，低头翻了翻笔袋，指尖扫过夹层便停了——新笔芯昨晚落在书桌上，余下的几支圆珠笔都不顺手。沈意白没再多翻，也没打算开口借，只是垂着眼落在未写完的单词上，周身依旧是淡淡的清冷，却少了几分对旁人的疏离，余光不自觉往身侧扫了扫。
身旁的江逾白正支着胳膊，指尖转着笔，漫不经心地扫着课本上的文言文，看着像是没走心，实则早把沈意白的动作看了个遍。他算不上学霸，成绩堪堪吊在中游偏下，倒数第十的位次稳得很，却偏偏记着沈意白挑笔的喜好——只爱浅灰色带硅胶握柄的按动笔，墨芯要浓黑顺滑的，这些都是平日里看在眼里记下来的，没费什么心思。
江逾白转笔的动作一顿，手肘轻轻抵着桌面，手腕微倾，一支崭新的同款按动笔便顺着桌沿滑到沈意白的练习册旁，笔身还带着贴身揣着的温热。他没回头，依旧支着胳膊看课本，只是耳尖悄悄漫上一点淡红，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用这个，我多带了一支。”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自然得像平日里递块橡皮。
沈意白的指尖先碰到笔身，温热的触感透过指尖漫上来，按动笔尖，浓黑的墨线流畅划过纸页，刚好顺着之前的笔迹补全单词，落笔清晰无滞涩，正是他惯有的手感。他抬眼看向江逾白，清冷的眼底漾开一点柔和，不再是单字的回应，声音轻缓：“谢了。”握着笔的指尖力道放得很轻，捏着软糯的硅胶握柄，低头继续写字，眉眼间的冷淡散了不少。
江逾白听见这声谢，嘴角悄悄勾了一下，转笔的速度慢了些，假装翻课本掩饰笑意，耳尖的红却没褪。他不用像对旁人那样端着大大咧咧的样子，在沈意白面前，这点小欢喜藏不住，也没必要藏。晨读声里，沈意白写字的沙沙声轻而稳，江逾白偶尔翻书的动作慢而轻，两人的动静融在一起，成了靠窗一角独有的节奏。
沈意白写完半页单词，低头在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星号，线条干净利落，轻轻把单词本往江逾白那边推了推，星号刚好露在江逾白能看见的地方。江逾白余光瞟见，随手拿起笔，在星号旁画了个歪扭的小太阳，笔锋随意，带着点潦草的可爱，画完便把单词本推了回去，挑眉看了沈意白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谢礼？”
“嗯，”沈意白点头，收回单词本，眼底的柔和更明显了些，指尖摩挲着笔杆，“比我那支好用。”他素来不爱夸人，这话却说得真心，对着江逾白，他总愿意多说几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淡寡言。
江逾白被夸得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摆着不在意的样子：“那是，眼光摆在这。”说着便转回头继续翻课本，只是心思早飘了点，指尖不再转笔，而是在课本空白处随意画着小图案，都是些沈意白喜欢的小玩意，没什么章法，却藏着点小心思。
晨读声渐渐淡了，有人开始低声背诵，有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江逾白被前桌戳了戳后背，问他昨晚的数学题怎么做，他皱着眉扫了眼题目，随口应了句“不会，问沈意白去”，语气自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前桌转头看向沈意白，沈意白也没推辞，把练习册往中间挪了挪，低声讲了两句解题思路，声音轻缓，没半点不耐烦。
江逾白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意白讲题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的眉骨上，衬得眉眼格外柔和，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他知道沈意白对旁人素来冷淡，却唯独对自己多了几分温柔，这份特殊，他记着，也珍惜着，却从不会过分纠缠，就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看着就好。
早自习的下课铃响了，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椅子腿划过地面的声响、同学间的打闹声混在一起。江逾白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回头问沈意白：“去小卖部不？帮你带瓶水，温白开是吧？”他记着沈意白不爱喝甜的冰的，这话问得随意，像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沈意白正收拾单词本，抬头应道：“好，麻烦了。”他没说不用，也没跟旁人那样客气疏离，对着江逾白，这份理所当然的相处，比什么都舒服。江逾白摆摆手，“客气啥”，便和路过的同学勾着肩膀往外走，脚步轻快，却没像跟旁人那样打闹，心里记着要赶紧打温白开，别凉了。
沈意白看着他的背影，低头把那支浅灰色按动笔放进笔袋，和旧笔放在一起，拉上拉链，指尖轻轻敲了敲笔袋，唇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教室里依旧喧闹，他却没觉得烦，靠窗的位置留着江逾白的气息，混着晨光的暖意，格外让人安心。
不过十分钟的课间，江逾白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攥着两瓶温白开，瓶身裹着温热的温度，瓶口还塞着纸巾，怕洒出来。他走到课桌旁，把一瓶递给沈意白，指尖碰到沈意白的掌心，两人都没刻意躲开，江逾白随口道：“刚倒的，不烫。”
沈意白接过水，指尖触到温热的瓶身，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抬眼看向江逾白，眼底带着笑意：“谢了。”江逾白靠在椅背上，拧开自己的水喝了一口，挑眉道：“跟我还谢？”语气随意，带着点熟稔的亲昵，没半点生分。
两人靠在椅背上喝着水，偶尔说上两句闲话，江逾白讲着刚才在小卖部碰到的趣事，语气大大咧咧，沈意白安静听着，偶尔应一声，嘴角始终带着浅淡的笑意。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把彼此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课桌上，温柔又明朗。
上课铃很快响了，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教室，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沈意白握着那支浅灰色按动笔，低头认真记笔记，字迹清隽工整；江逾白也收了散漫的样子，支着胳膊低头看书，偶尔把练习册往中间挪挪，问沈意白几个简单的知识点，沈意白都会轻声讲给他听，放慢语速，把思路拆解得简单易懂。
江逾白听得认真，笔尖在练习册上写写画画，哪怕字依旧算不上好看，却比平日里工整了不少。他成绩不算好，却也不是不爱学，只是懒得琢磨，有沈意白在旁提点，倒也愿意多花点心思。沈意白讲题时，江逾白偶尔会凑得近一点，两人的距离隔得很近，呼吸相闻，却都没觉得不自在，这份亲近，来得自然而然。
课堂上，老师讲课的声音温柔，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此起彼伏。靠窗的一角，沈意白清冷依旧，却对着身侧的人多了几分温柔；江逾白依旧算不上用功，却对着沈意白的提点多了几分认真。那支浅灰色的按动笔，静静躺在沈意白的手边，成了两人之间最寻常的联结，没有轰轰烈烈的心意，只有藏在日常里的温柔，漫不经心，却又刻在心底。
晨光慢慢移过课桌，落在两人并着的课本上，墨色的字迹交叠，浅灰色的笔杆映着阳光，暖融融的。沈意白偶尔侧头，看见江逾白皱着眉琢磨知识点的样子，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江逾白偶尔抬头，撞见沈意白温柔的目光，耳尖会红，却会笑着挑眉，眼底的欢喜明晃晃的。
他们的相处，从不是一方小心翼翼的讨好，也不是一方居高临下的迁就。沈意白的温柔，只给江逾白；江逾白的用心，只对沈意白。成绩的差距，性格的不同，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小事，唯有靠窗一角的温暖，藏在晨光里，藏在笔尖下，藏在彼此不经意的温柔里，慢慢生长，岁岁年年。
课间的温白开还留着余温，手边的按动笔还带着暖意，课堂上的闲话还绕在耳边。在这寻常的晨光里，寻常的课堂上，他们守着彼此的特殊，把细碎的温柔，揉进了日复一日的相处里，简单，却又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