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课罢添友 ...
-
窗外的云慢悠悠飘着，把阳光剪得碎碎的，落在摊开的课本上。上课铃刚落，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粉笔划过黑板的声响清脆，教室里很快只剩笔尖蹭过纸页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老师讲题的停顿。
沈意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那支浅灰色按动笔，低头在草稿纸上演算着函数题，步骤工整，字迹清隽。身侧的江逾白支着胳膊，笔尖在课本上跟着老师的节奏划着重点，偶尔遇上绕弯的解题思路，便会侧头瞥一眼沈意白的草稿纸，眉峰轻轻蹙起，却没立刻开口打扰，只在草稿纸空白处画个小小的问号，等老师讲完一个段落，才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沈意白的手肘，语气随意：“这步换元怎么来的？没绕明白。”
他成绩虽在倒数第十，却不是彻底摆烂，遇上不懂的题也愿意问，只是懒得自己死磕。沈意白侧头，指尖在草稿纸上点了点换元的步骤，声音压得极低，刚好够两人听见：“把x²+1设为t，消掉根号，步骤就顺了。”说着又随手补了个简易的推导式，线条干净，一眼就能看明白。
江逾白盯着推导式看了两秒，恍然大悟地勾了勾唇角，低头在自己的草稿纸上跟着演算，笔尖划过纸页的力道重了些，算对后还不忘抬眼冲沈意白挑了下眉，眼里带着点小得意。沈意白瞥见，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柔和，转回头继续做题，唇角却悄悄弯着，连演算的速度都慢了半分。
整节课下来，江逾白问了三四道题，沈意白都耐心讲着，没有半点敷衍。偶尔老师目光扫过来，两人便立刻收了声，低头假装做题，等老师移开目光，又悄悄用眼神交流，江逾白比个“懂了”的口型，沈意白微微点头，小动作间藏着独属于两人的默契，自然又不刻意。
下课铃响时，老师刚说完“作业写在练习册二十三页”，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伸懒腰，有人凑在一起对答案，还有人收拾书包准备放学。沈意白把草稿纸叠好，放进课本里，又将那支浅灰色按动笔插进笔袋，动作慢条斯理。
江逾白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收拾东西，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抬眼看向沈意白，语气自然得像随口一提：“哎，咱俩好像还没加微信吧？以后放学要是忘了作业，问着也方便。”
他说着便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沈意白面前，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眉眼明朗，没有半分扭捏。其实哪是为了问作业，不过是找个顺理成章的由头，想把沈意白的微信存进通讯录里，往后除了课堂，也能有别的话头。
沈意白收拾东西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递过来的手机，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没多说什么，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扫了扫。屏幕上跳出“添加好友”的界面，他看了眼江逾白的微信名——就只是简单的“江逾白”，头像是一张篮球场的照片，阳光落在球网上，透着少年的清爽。
他点了“添加”，很快便收到了通过的提示，江逾白的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备注?】沈意白指尖敲了敲屏幕，回了个【沈意白】，江逾白秒回了个【收到】，后面还跟了个小小的太阳表情，和上次在单词本上画的那个歪扭的小太阳如出一辙。
沈意白看着那个表情，唇角的笑意更明显了些，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收拾书包。江逾白也收了手机，帮他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到他面前：“走了，顺路，一起下楼。”
“嗯。”沈意白接过外套，搭在胳膊上，和江逾白并肩走出教室。
走廊里满是放学的学生，吵吵嚷嚷，挤挤挨挨。江逾白刻意放慢脚步，跟在沈意白身侧，偶尔有人从旁边跑过，他便下意识地伸手扶一下沈意白的胳膊，怕他被撞到，动作自然，扶完便立刻收回手，像只是随手的举动。沈意白察觉到，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也放慢了脚步，两人的影子在走廊的地砖上挨在一起，被窗外的阳光拉得长长的。
下了教学楼，校门口的人更多，自行车铃、电动车鸣、同学间的喊叫声混在一起，格外热闹。江逾白停住脚步，指了指校门口左侧的单车区：“我车在那边，你往哪走？”“前面路口。”沈意白抬手指了指校门口正前方的路口，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柔和了眉眼的清冷。“行，那我先走了。”江逾白挥了挥手，转身往单车区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喊了声，“沈意白！”沈意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江逾白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唇角勾着笑，眼里盛着阳光：“记得看微信，别把我拉黑了啊。”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味，眼底却藏着点小小的期待。沈意白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轻轻点头：“不会。”
这是江逾白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明显，不是平日里眼底淡淡的柔和，而是唇角真切弯起，眉眼都舒展开来，像化开了冬日的薄冰，撞得江逾白心头一跳，耳尖悄悄泛红，连忙转回头，跨上单车，挥了挥手：“走了！”
单车的车轮碾过校门口的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江逾白踩着车，风吹起他的校服衣角，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沈意白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简单的太阳表情。
江逾白看着屏幕，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脚下蹬车的力道更轻了，连风里都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沈意白站在原地，看着江逾白的单车消失在人流里，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太阳表情，指尖摩挲着屏幕，也转身往路口走。夕阳落在他的身后，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口袋里的手机安安静静，却像揣了一团小小的暖意，漫过心底，轻轻柔柔。
从此，课堂上的并肩，多了线上的惦念；课本间的默契，成了微信里的闲聊，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柔，从课桌旁，慢慢延伸到了往后的朝朝暮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