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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真心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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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温哥华回来后，日子变成了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心慌。
裴琤珩的身体似乎好了一些，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他开始恢复工作，虽然只是处理一些必要的文件，不再像以前那样连轴转。
沈晞野依旧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只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变了。那种变化很微妙。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谁也不愿意先伸手去挥散。裴琤珩不再提那个“三个月”的期限，沈晞野也不再问。他们默契地粉饰太平，假装日子还很长，假装那个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并不存在。
八月中旬，台风过境。
整座城市被笼罩在狂风暴雨中。风的呼啸声如同鬼哭狼嚎，拍打着玻璃窗。晚上八点，别墅突然停电了。
原本灯火通明的房子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沈晞野正坐在地毯上陪裴琤珩看一部老电影，屏幕骤然熄灭，四周陷入死寂。
“停电了？”沈晞野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束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裴琤珩的脸。他靠在沙发上，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并不在意。
“应该是线路故障。”裴琤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去看看备用电源。”
“别动。”沈晞野按住他，“你坐着，我去。”
他拿着手机，摸索着走向地下室。
备用电源的开关在地下室的最里面。沈晞野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但无论怎么扳动，指示灯都没有亮起。
看来是彻底坏了。沈晞野叹了口气，回到客厅。
“备用电源也挂了。”他在裴琤珩身边坐下，“看来今晚我们要体验原始生活了。”
裴琤珩轻笑一声：“那就点蜡烛吧。”
吴妈是个细心的人，家里常备着各种应急物资。沈晞野翻出几根白蜡烛，点燃后放在茶几上。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在墙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子。
窗外风雨如晦，屋内烛光如豆。
这种氛围，莫名地让人想要倾诉些什么。
“裴琤珩。”沈晞野看着跳动的烛火，突然开口。“你怕黑吗？”
裴琤珩沉默了一会儿。
“以前怕。”他说，“小时候总是一个人待着，晚上也是，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恐惧。后来习惯了，就不怕了。”
沈晞野想起那个老道士说的“心魔”，想起裴琤珩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
“以后不会了。”沈晞野低声说。
裴琤珩转过头看着他，烛光映在他的眸子里，成了两簇小小的火焰。
“沈晞野。”
“干嘛？”
“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真心话。”裴琤珩指了指桌上的蜡烛，“谁先眨眼，谁就输。输的人要回答赢的人一个问题，必须是真心话。”
沈晞野挑眉：“这么幼稚？”
“玩不玩？”
“玩！谁怕谁！”
两人面对面坐着，距离不过一尺。
沈晞野盯着裴琤珩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如潭，平时总是藏着太多情绪，此刻在烛光下却显得格外清澈。
一秒，两秒，三秒……
沈晞野感觉眼睛有点酸，裴琤珩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这人是练过吗？沈晞野咬牙坚持。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窗外突然响起一声炸雷。
轰隆——！
沈晞野吓了一哆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你输了。”裴琤珩笑了起来。
沈晞野睁开眼，有些懊恼：“这不算！这是不可抗力！”
“愿赌服输。”裴琤珩不为所动，“我要问了。”
沈晞野撇撇嘴：“问吧问吧，知无不言。”
“沈晞野，你讨厌我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苍白的脸色，消瘦的脸颊，还有那双总是带着点忧郁的眼睛。
讨厌吗？
不。
早就不仅仅是不讨厌了。
“不讨厌。”沈晞野诚实地回答。
“那……喜欢吗？”裴琤珩紧接着问。
沈晞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算是一个问题还是两个问题？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沈晞野抗议，“这局不算！”
裴琤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好，下一局。”
第二局开始。
这次沈晞野学乖了，死死盯着裴琤珩的眼睛，连呼吸都放轻了。
裴琤珩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眼底尽是宠溺。
他故意眨了一下眼。
“哈哈！你输了！”沈晞野兴奋地指着他，“我看到了！你眨眼了！”
裴琤珩无奈地摊手：“好吧，你问。”
沈晞野摩拳擦掌，思考着该问什么刁钻的问题。
问他有多少存款？太俗。
问他谈过几个对象？太八卦。
沈晞野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那里戴着那块百达翡丽星空表。
“你……”沈晞野犹豫了一下，“你为什么要把我比作北极星？”
裴琤珩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指腹轻轻摩挲着表盘。
“因为北极星是恒星。它永远在那个位置，不会变，也不会走。无论我在哪里，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它。”
“对于一个在黑暗中迷路太久的人来说，那就是唯一的方向。”
唯一的方向，原来，他在裴琤珩心里，竟然这么重要吗？
“可是……”沈晞野喉咙有些发紧，“北极星也很孤独啊。它一个人挂在天上，周围连个伴儿都没有。”
“它不孤独。”裴琤珩抬起头，看着他，“因为有无数颗星星都围着它转。而且……”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晞野，“只要有人看着它，它就不孤独。”
沈晞野感觉眼眶有些发热。他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雨。
“肉麻死了。”
第三局，这次两人都坚持了很久。
烛泪顺着蜡烛流下来，在桌面上凝固成一滩白色的痕迹。
沈晞野感觉眼睛酸得快要流泪了，但他不想输。
就在这时，裴琤珩突然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眼角。
沈晞野下意识地闭眼。
“又输了。”裴琤珩收回手，嘴角噙着笑。
“你耍赖！”沈晞野气愤，“你这是干扰比赛！”
“兵不厌诈。”裴琤珩理直气壮，“我要问了。”
沈晞野气鼓鼓地看着他：“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裴琤珩的声音低了下来，“如果三个月后我真的不在了，你会忘了我吗？”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他怕死。
但他更怕被遗忘。
沈晞野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不会。”
“真的？”
“真的。”沈晞野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会把你刻在脑子里。我会把你那些丑照、那些黑料、那些挑食的毛病，统统记下来。然后……”
他顿了顿，眼圈红了，“然后每天拿出来复习一遍，骂你一遍。直到我老得记不住事了，我也要让我的孙子接着骂。”
裴琤珩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好。”他伸手，把沈晞野拉进怀里，“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要骂我一辈子。”
沈晞野靠在他怀里，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裴琤珩，你个混蛋。”
“嗯。”
“你要是敢死，我就去把你坟刨了。”
“好。”
“我还要把你骨灰扬了。”
“好。”
“我还要……”
沈晞野的话没说完，就被裴琤珩堵住了。
这是一个带着咸涩泪水的吻。
裴琤珩吻得很轻，很小心。他一点点描绘着沈晞野的唇形，舌尖轻轻探入，带着一丝讨好和安抚。
沈晞野没有推开。
他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着裴琤珩的衣襟，笨拙地回应着。
在这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在这个只有烛光的屋子里，拼命地想要从对方身上汲取一点活下去的勇气。
吻毕。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
“沈晞野。”裴琤珩的声音沙哑，“我不想死。”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出这句话。
以前他总是装作不在意，装作看淡生死。但现在，有了沈晞野，有了这个让他眷恋的人世间，他真的不想死。
“我知道。”沈晞野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我们再找找办法。那个老道士不是说了吗？生机在人。既然我是那个'人'，我就一定能救你。”
……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洒在凌乱的沙发上。
沈晞野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裴琤珩怀里。两人挤在狭窄的沙发上，身上盖着那条薄毯子。
裴琤珩还在睡。他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一些，眉头舒展，看起来睡得很安稳。
沈晞野没有动，静静地看着他。
经过昨晚的那场真心话，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虽然还没彻底捅破，但也已经薄得透明了。
他喜欢裴琤珩。这一点，他已经无法否认。
哪怕他曾经是黑粉，哪怕裴琤珩是个命不久矣的病秧子。
喜欢就是喜欢，没道理可讲。
就在这时，裴琤珩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
沈晞野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醒了？我去看看来电了没。”
他刚想爬起来，就被裴琤珩按住了。
“别动。”裴琤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再躺会儿。”
“躺什么躺，腰都快断了。”沈晞野抱怨道，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没动。
“沈晞野，早安。”
沈晞野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嘴角忍不住上扬。
“早安。”
来电了，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轨。
沈晞野开始疯狂地查阅各种关于道家、玄学、诅咒的资料。他甚至偷偷联系了那个老道士留下的联系方式。
他不想坐以待毙。
裴琤珩看在眼里，没有阻止，只是眼里的温柔越来越浓。
这天下午，沈晞野正在书房里翻看一本古籍，突然接到了陆屿的电话。
“晞野，有个事儿想请你帮忙。”陆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什么事？”
“褚棋过生日，我想给他个惊喜。”陆屿说，“但我不知道送什么好，我之前看你跟他聊得来，能不能帮我参谋参谋？”
“行啊。”沈晞野答应了，“什么时候？”
“就今晚。我在Moonlight订了包厢，你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
“好。”
挂了电话，沈晞野看向正在办公的裴琤珩。
“那个……今晚陆屿请客，给褚棋过生日，让我去凑个热闹。”
裴琤珩抬起头，眉头微蹙：“陆屿？”
“嗯。”
“褚棋？”
“对。”
裴琤珩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我也去。”
“啊？”沈晞野惊讶，“你去干嘛？你跟陆屿不是死对头吗？”
“我去看着你。”裴琤珩哼了一声，“省得你被某些心怀不轨的人拐跑了。”
“……”
晚上八点，Moonlight会所。
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嘈杂。
陆屿、褚棋还有几个圈内的朋友都在。
裴琤珩和沈晞野推门进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了几秒。
毕竟，裴影帝出现在这种场合，本身就是个新闻，更何况陆屿还是主家。
“裴老师？”陆屿有些意外，但还是热情地招呼，“稀客啊！快坐快坐！”
裴琤珩点点头，径直走到沈晞野身边坐下，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沈晞野有些尴尬地扯了扯他的袖子：“你收敛点，自己要来的还板着脸算什么。”
裴琤珩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过沈晞野面前的酒杯，换成了一杯果汁。
“不许喝酒。”
“今天是褚棋生日，喝一点没关系吧？”
“不行。”裴琤珩语气强硬，“你酒量差，喝醉了容易......”他没继续说下去，裴家宴会那晚还历历在目。
周围的人都憋着笑。
陆屿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他凑到褚棋耳边，低声说：“看来热搜和传闻是真的，这俩人绝对有事。”
“挺好的。”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
大家开始玩游戏，又开始玩游戏，好巧不巧还是裴琤珩两人再熟悉不过的。
瓶口转到了沈晞野。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陆屿问。
“大冒险吧。”沈晞野觉得真心话太危险，万一问出什么不该问的。
“好！”陆屿坏笑一声，“那就选在场的一个异性，深情对视十秒！”
沈晞野环顾四周。
在场的异性只有苏清歌，拍戏录综艺都有接触过，也不算太陌生。
苏清歌倒是很大方，笑着站起来：“来吧，沈老师。”
沈晞野刚想站起来，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裴琤珩冷冷地看着陆屿：“换一个。”
“啊？”陆屿一愣，“裴老师，这是游戏规则……”
“换一个。”裴琤珩重复了一遍，语气不容置疑，“或者，我替他做。”
全场哗然。
“行行行，那就裴老师替。”陆屿懒得惹这尊大佛，“那就……选在场的一个同性，拥抱十秒！”
裴琤珩站起身，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裴琤珩毫不犹豫地转身，面向沈晞野。沈晞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拉进怀里。
紧紧地，用力地抱住。
周围响起了起哄声和尖叫声。
沈晞野的脸埋在裴琤珩胸口，听着那如雷的心跳声，脸红得像熟透的虾子。
“十秒到了！”有人喊。
裴琤珩却没有松手。
他低下头，在沈晞野耳边轻声说了句：
“你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