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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挑食小学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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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毫不吝啬地洒在大床上，将那团裹成蚕蛹的被子晒得暖烘烘的。
沈晞野是在一阵令人窒息的燥热中醒来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豪迈的姿势霸占了整张床的中心位置。被子被他踢掉了一半，一只脚还挂在床沿外晃荡。
“嗯……几点了？”
他伸手去摸手机，摸了半天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裴琤珩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枕头。
记忆回笼。
沈晞野猛地坐起来，惊恐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还好，睡衣虽然皱得像咸菜，但好歹还穿在身上。他又摸了摸屁股，不疼。
“呼——”沈晞野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房间里空荡荡的，裴琤珩早已不见踪影。床头柜上放着一张便签，依旧是熟悉的字迹：
我去片场了。司机十点来接你。早餐在楼下。
你的睡相，令人印象深刻。
沈晞野盯着最后那句话，脸“腾”地一下红了。印象深刻？什么意思？难道他昨晚梦游打了一套军体拳？还是把裴琤珩踹下床了？
他努力回想昨晚的梦境……好像梦见抱着一棵大树蹭来蹭去……
“啊啊啊啊！不想了！”沈晞野抓狂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把脸埋进枕头里哀嚎。
磨磨蹭蹭地洗漱完，沈晞野换回自己的衣服，像做贼一样溜下楼。
刚到楼梯口，一股浓郁的食物香气就勾住了他的魂。
开放式厨房里，一位穿着整洁围裙、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妇人正在忙碌。听到动静，她转过身，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
“哎哟，这就是沈先生吧？醒啦？”
沈晞野一愣，这应该就是裴琤珩说的那个“请假回老家”的阿姨？不是说半个月没来吗？怎么这就出现了？
“阿姨好，我是沈晞野。”沈晞野乖巧地打招呼，心里的小本本上又给裴琤珩记了一笔：骗子！大骗子！
“叫我吴妈就行。”吴妈笑眯眯地擦了擦手，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沈晞野，眼神里透着一种让沈晞野头皮发麻的……欣慰？就像是在看自家终于拱到白菜的猪带回来的那颗白菜。
“少爷跟我提过您，说是来了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吴妈特意加重了“非常重要”四个字，“我在裴家干了快二十年了，还是头一回见少爷带人回来过夜呢。而且还是直接睡在主卧……”
沈晞野的脸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不不不！吴妈您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是他的……那个……私人助理！对！私人助理！因为工作需要才……”
“哎呀，我都懂，都懂。”吴妈摆摆手，一副“年轻人脸皮薄我不多说”的表情，“现在的年轻人嘛，工作生活分不开也是常有的事。来来来，快吃早饭，特意给你做的蟹黄包，少爷说你喜欢吃海鲜。”
沈晞野被推到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皮薄馅大的蟹黄包，心里五味杂陈。裴琤珩这厮，居然连他喜欢吃海鲜都知道？看来背调做得挺深啊。
吴妈一边给他盛粥，一边絮絮叨叨：“沈先生啊，您别看少爷平时在外面风光，其实他这人啊，过得苦。”
沈晞野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问：“他？苦？住着几亿的豪宅，开着迈巴赫，全网几千万粉丝，他哪里苦了？”
“那是给外人看的。”吴妈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心疼，“少爷从小身体就不好，总是莫名其妙地生病，看了多少医生都查不出原因。有时候疼起来，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就在那落地窗前站一晚上。我看着都揪心。”
沈晞野嚼包子的动作慢了下来。难道是因为那个诅咒？
“而且啊，这大房子里冷冷清清的，就他一个人。以前过年过节，他也总是一个人待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吴妈偷偷观察着沈晞野的表情，继续煽情，“昨晚少爷回来的时候，我虽然没在，但今早看他那气色，那是这几年来最好的一次！眼睛里都有光了！沈先生，您对少爷来说，真的是特别的。”
沈晞野低头喝粥，掩饰眼底的一丝动摇。
特别个鬼！那是把他当药引子呢！
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晚裴琤珩那疲惫的眼神，还有那个紧得让人窒息的拥抱。原来，那个光鲜亮丽的影帝壳子底下，真的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痛苦吗？
“哼，那是他活该，谁让他平时装模作样。”沈晞野嘴硬地嘟囔了一句，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吃完早饭，沈晞野跟吴妈告别，坐上了裴琤珩安排的专车。
“沈先生，少爷吩咐直接送您去片场。”司机是个沉默寡言的大叔，车技稳得一批。
“知道了。”沈晞野靠在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有点忐忑。
——
影视城，古装玄幻大剧《九霄》拍摄现场。
沈晞野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挂着他的工作证，一路畅通无阻地混进了内场。
现场人声鼎沸，各种器械架设得像迷宫一样。
“各部门准备！威亚组就位！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沈晞野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半空。
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如惊鸿照影般从十几米的高空俯冲而下。
那是裴琤珩。
他穿着一身繁复飘逸的白色古装，长发如墨般在风中飞舞，宽大的衣袖猎猎作响。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光凛冽，眼神更是冷若冰霜，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神性。
在威亚的牵引下，他在空中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翻身动作，衣袂翻飞间，宛如真正的谪仙降临凡尘。那一瞬间，周围嘈杂的人声仿佛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白。
沈晞野愣在原地，手里拿着的矿泉水瓶都被捏扁了。
虽然他是黑粉，虽然他天天骂裴琤珩装货，但此时此刻，面对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一幕，他的大脑还是诚实地给出了反馈——
真他妈帅啊！
这腰身，这身段，这表情管理……难怪那帮粉丝天天喊着要给他生猴子。这谁顶得住啊？
“卡！完美！太棒了裴老师！”导演兴奋的喊声打破了沈晞野的呆滞。
裴琤珩稳稳落地，威亚师上前帮他解开扣锁。他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随意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戴着鸭舌帽、呆若木鸡的身影。
嘴角微微上扬，裴琤珩迈开长腿，径直朝沈晞野走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群演纷纷侧目，窃窃私语：“那是谁啊？裴老师怎么直接过去了？”
沈晞野还沉浸在刚才那个画面的余韵中，直到一双白色的靴子停在他面前。
“看傻了？”
沈晞野猛地回神，抬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近距离看，裴琤珩的妆容更加精致，眉心的那点朱砂痣更是给他增添了几分妖孽感。
“谁……谁傻了！”沈晞野慌乱地后退半步，耳根发烫，“我是在看威亚！那威亚质量真好，能把人吊那么高......”
裴琤珩轻笑一声，也不拆穿他：“走吧，回房车休息。我饿了。”
说完，他自然地伸手拉住沈晞野的手腕，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拖走了。
沈晞野：“！！！”
感受到周围无数道八卦的视线像激光一样射在他背上，沈晞野欲哭无泪。完了，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裴琤珩的房车是顶配的，里面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小公寓。
此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剧组统一订的盒饭。虽然是特供的豪华版，但依然是盒饭。
沈晞野就坐在对面，看着裴琤珩吃饭，这一看，他又发现了新大陆。
那个在镜头前无所不能、刚才还在天上飞来飞去的“神仙”，此刻正皱着眉头，拿着筷子，像个挑食的小学生一样，在饭盒里挑挑拣拣。
“姜……不要。”裴琤珩一脸嫌弃地把一块姜片夹出来，扔在桌上的纸巾上。
“蒜……也不要。”又是一块蒜瓣被无情抛弃。
“这是什么？水芹？味道太怪，不要。”
“这个辣椒看着就辣嗓子，不要。”
没过一会儿，那张纸巾上就堆起了一座小山。而裴琤珩的饭盒里，只剩下几块清淡的肉和几根青菜。
沈晞野看得目瞪口呆：“裴琤珩，你几岁了挑食挑成这样？”
裴琤珩动作优雅地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理直气壮地说：“我是靠脸和嗓子吃饭的。姜蒜味重影响口气，辣椒伤嗓子，水芹……单纯难吃。”
“你刚才威亚上那股子仙气被狗吃了？”沈晞野忍不住吐槽，“要是让你的粉丝看到你这副德行，滤镜碎一地！”
“她们看不到。”裴琤珩抬眼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只有你能看到。”
沈晞野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人怎么随时随地都在撩？
吃完饭，裴琤珩漱了口，又补了点妆，然后从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剧本，扔给沈晞野。
“干嘛？”沈晞野接住剧本。
“对戏。”裴琤珩靠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下午有一场重头戏，感情爆发那种。我需要找找感觉。”
“找感觉你找女主角去啊！找我干嘛？”沈晞野翻开剧本，全是密密麻麻的标注，看得出来裴琤珩确实下了功夫。
“女主角在隔壁睡觉。”裴琤珩指了指剧本上的某一段，“就这段。你念女主角的词。”
沈晞野低头一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女主角（哭腔）：师尊！我不信！我不信你会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男主角（隐忍）：……放肆。】
“这什么狗血台词？！”沈晞野抗议，“我不念！太羞耻了！”
“五万月薪。”裴琤珩淡淡地提醒。
“……”沈晞野深吸一口气。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夹起嗓子，试图模仿女生的声音，结果发出来的声音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鸭：“师尊我不信我不信你会杀我~”
裴琤珩：“……”
他痛苦地揉了揉眉心：“沈晞野，不是什么关系都可以继承遗产的，你正常说话就行。”
“哦。”沈晞野撇撇嘴，恢复了正常声音，但还是没什么感情地棒读，“师尊，我不信，我不信你会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裴琤珩却突然入戏了。
他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痛苦，仿佛压抑着什么。他猛地倾身向前，一只手扣住沈晞野的后脑勺，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那双眼睛里，是沈晞野从未见过的深情与绝望，仿佛真的要把他吸进去。
“……放肆。”
裴琤珩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剜下来的。
两人的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抵。沈晞野能清晰地看到裴琤珩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惊慌失措的脸。
那一刻，沈晞野忘了这是在对戏，忘了自己是身份，甚至忘了呼吸。
他只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睛，真的有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