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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借火 ...

  •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物理。
      姚老师站在讲台上讲磁场,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个个圆弧。江疏白盯着黑板,精神集中不起来,眼睛总往后瞟。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林朗澈低着头,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鼓鼓囊囊的,是手机的形状。
      江疏白心里一紧。姚老师对上课玩手机零容忍,上学期抓到三个,手机都是期末才还。他想回头提醒,但林朗澈戴着耳机,眼睛看桌面,没注意这边。
      “这个公式记下来。”姚老师转身,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教室,停在林朗澈身上。
      “林朗澈。”声音不高,很清晰。
      林朗澈没听见,还在低头。
      “林朗澈!”姚老师提高了声音。
      林朗澈抬起头,摘下一只耳机,眼神有点茫然。
      “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姚老师走下讲台,走到林朗澈桌边,伸出手。
      教室里安静了。所有人都转头看。江疏白的心提到嗓子眼,看见林朗澈抿了抿嘴唇,没动。
      “我再说一遍,拿出来。”
      林朗澈沉默几秒,慢吞吞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黑色的,屏幕亮着,是游戏界面。江疏白认出来,是江疏白自己那部旧手机。
      姚老师一把抢过手机,看了眼屏幕,哼了一声:“上课玩手机?你挺有闲心。”
      林朗澈没说话,低着头。
      “手机我收了,期末来班主任办公室拿。”姚老师把手机放进西装口袋,转身回讲台,“继续上课。”
      林朗澈一直低着头,直到下课铃响。
      下课铃一响,姚老师收拾教案往外走。林朗澈站起来追出去。江疏白抓起书包也跟上。
      走廊里人很多,放学的人流涌出来。江疏白挤过人群,看见林朗澈在教师办公室门口追上姚老师。
      “姚老师,”林朗澈声音平静,但江疏白听出一丝紧绷,“手机能还我吗?”
      姚老师看了他一眼,没停步:“我说了,期末来拿。”
      “那手机不是我的。”林朗澈挡在姚老师面前。
      姚老师停下脚步,转身看他:“谁的?”
      “借的。”
      “别人的你就能上课玩?”姚老师绕过他,推开办公室门,“让本人来找我。”
      林朗澈还想说什么,但姚老师已经进去,关上了门。林朗澈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手指攥得很紧。然后他转身,往楼上走。
      江疏白赶紧跟上。楼上班主任办公室,班主任周权在。林朗澈走到门口,敲门。
      “进来。”
      林朗澈推门进去。周权在批改作业,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林朗澈?有事?”
      “周老师,”林朗澈声音很平,“姚老师收了我手机,我想拿回来。”
      “姚老师收的?”周权放下笔,“为什么?”
      “上课玩手机。”
      周权皱眉:“那按规定是该没收。期末来拿吧。”
      “我现在就要用。”
      “多重要?”周权看着他,“比上课遵守纪律还重要?”
      林朗澈抿了抿嘴唇,没说话。
      “林朗澈,我知道你们这个年纪喜欢玩手机,”周权语气缓和些,“但上课就是上课。姚老师按规定没收,没错。你期末再来拿,就两个月,很快的。”
      “等不了两个月。”林朗澈声音冷下来,“那手机是借的,不是我的。”
      “借的?”周权坐直身体,“借谁的?”
      林朗澈沉默几秒,撒谎说:“江疏白的。”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周权看着他,看了很久,叹了口气:“那你让江疏白来找我。如果确实是借的,我可以跟姚老师商量,看看能不能早点还。”
      “不行。”林朗澈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不想让他知道。”
      “为什么?”
      “不为什么。”林朗澈转身要走,“算了,当我没说。”
      “林朗澈,”周权叫住他,“你现在这个态度,我怎么帮你?”
      林朗澈停在门口,背对周权,肩膀僵硬。过了几秒,他说:“不用帮了。期末就期末。”
      他走出办公室,看见门外的江疏白,愣了一下,没说话,径直往楼梯口走。江疏白赶紧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走出教学楼。天阴了,乌云低垂,风很冷,卷起地上的落叶。林朗澈走得很快,脚步很重,像要把地面踩穿。
      走到车棚,他开锁,推车出来,动作很重,链条哗啦哗啦响。江疏白也推车出来,跟在他旁边。
      “林朗澈……”江疏白开口,声音有点干。
      林朗澈没理他,骑上车就走。江疏白也骑上车,跟上去。两辆车一前一后,在放学的人流里穿梭。林朗澈骑得很快,几乎在飙车,车轮碾过湿漉漉的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江疏白拼命蹬车,努力跟上。
      骑到十字路口,红灯亮了。林朗澈猛地刹住车,单脚撑地,背对江疏白。肩膀微微起伏,大概在喘气。江疏白也停下,隔着一辆车和几个行人的距离,看着他的背影。
      绿灯亮了。林朗澈重新蹬车,这次骑得慢了些,但依旧没回头。他拐上回家的路,江疏白继续跟着。
      骑了大概十分钟,快到林朗澈家的小区时,林朗澈突然在路边停下,单脚撑地,转头看江疏白。
      “你跟着我干嘛?”他问,声音很冷。
      江疏白也停下,和他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我……送你回家。”
      “不用。”林朗澈转回头,看前方的路,“你回去吧。”
      “我想送。”
      林朗澈没说话,重新骑上车,继续往前走,但没再说让江疏白回去的话。江疏白继续跟着,保持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骑到林朗澈家小区门口,林朗澈停下,锁好车,但没进去,就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旁边站着。江疏白也停下,站在他旁边。
      天色完全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便利店门口的灯箱发出惨白的光,照在林朗澈脸上,让他看起来更苍白。他盯着马路对面,眼神空空的,没什么焦点。
      “我不回去了。”林朗澈突然说,声音很轻,几乎被车声盖住。
      江疏白愣了一下:“不回去?去哪?”
      “不知道。”林朗澈手插在外套口袋,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反正不回去。没手机,回去干嘛?”
      “你……想玩手机?”江疏白试探着问。
      “嗯。”林朗澈很干脆地承认,“想打暗区。今天周五,游戏有活动。”
      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平常事。但江疏白知道,这大概是他的一种表达方式——用“想玩游戏”掩饰更深层的情绪,失落,不甘,对手机被没收的愤怒和无能为力。
      “那……”江疏白犹豫一下,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很冲动,很愚蠢,但此刻他觉得无比正确,“你等我一下。”
      林朗澈转头看他,眼神有点疑惑。
      “我马上回来。”江疏白说,没解释,骑上车就走。
      他用最快的速度往家蹬。风在耳边呼啸,冷得像刀子,但他不觉得冷,只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浑身是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他家离这里不算近,骑车大概要二十分钟。但他骑得飞快,车轮几乎要离开地面。闯了两个红灯——他知道这很危险,但他顾不上了。街景在眼前飞速倒退,路灯的光连成一条流动的河。
      骑到家楼下时,他浑身都被汗湿透了,冷风一吹,冻得他直哆嗦。他把车胡乱一扔,冲进单元门,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掏钥匙,手抖得厉害,插了好几次才插进去。
      推门进去,家里没人——爸妈大概加班还没回来。他冲进自己房间,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现在用的手机——最新型号的苹果14pro,屏幕完好,紫色的,还很新。他充了会儿电——其实只有三分钟,但等不及了——开机,检查了一下。电量还有百分之六十,够了。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又抓起两个充电宝,冲出门。下楼,骑车,往回赶。
      回去的路好像比来时更长。夜更深了,街上几乎没人了。路灯把路面照得一片昏黄,他的影子在车下拉得很长,像一个孤独的骑士。
      骑到林朗澈家小区门口时,他远远看见林朗澈还站在便利店门口。姿势没变,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踢脚边的石子。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个孤独的光晕里。
      江疏白的心突然疼了一下。很尖锐,很清晰。
      他停下车,走过去。脚步很轻,但林朗澈还是听见了,抬起头,看他。
      江疏白在他面前停下,喘着气,呼出的白雾在空气里拉得很长。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手机,递过去。
      “给你。”他说,声音因为喘气而断断续续,“先用我的。”
      林朗澈愣住了。他看着那部手机,又抬头看江疏白,眼神很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些江疏白看不懂的东西。
      “你的手机被收了,”江疏白继续说,努力让声音平稳,“先用我的。里面我前段时间玩的暗区,一直没删。”
      林朗澈没接。他盯着那部手机,看了很久。手机的黑色屏幕在路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特意回去拿的?”
      “嗯。”江疏白点头,抹了把额头的汗,“骑车回去的,很快。”
      林朗澈又沉默了。他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冷空气里有些发红,指尖微微颤抖。
      江疏白举着手机,手臂有点酸。但他没放下,就那么举着,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又过了几秒,林朗澈终于伸出手,接过了手机。他的手很凉,碰到江疏白的手指时,江疏白感到一阵冰冷的触感。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
      “不客气。”江疏白说,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林朗澈拿着手机,按亮屏幕。壁纸是一张机甲图,很普通。他划开锁屏,主屏幕上有《暗区突围》的图标,第一页,右下角。他看了一眼江疏白,然后很轻、很自然地,抬手摘下了口罩。
      这是江疏白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清晰地看见没戴口罩的林朗澈。之前只在小树林见过,但当时环境模糊,昏暗。现在,在便利店门口惨白的灯光下,林朗澈的脸毫无遮挡地呈现在他眼前。
      皮肤很白,近乎透明。眉毛很淡,浅褐色,形状很好,像用毛笔轻轻扫过。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鼻子很挺,线条流畅,鼻尖微微上翘。嘴唇淡粉色,很薄,没什么血色,此刻正抿着,看起来很专注。
      江疏白看着他,心脏突然漏跳了一拍。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林朗澈长得干净,清秀,像某种精致但易碎的东西。
      林朗澈似乎没注意到江疏白的目光,他点开游戏,很快进入界面。那个高达头像跳出来,然后是游戏大厅。他开始玩,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江疏白的目光不自觉地下移,落在林朗澈的手上。手很白,手指细长,骨节分明但不突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边缘干净,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他操作手机时动作灵活,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的弧线流畅轻盈。江疏白想起之前林朗澈握笔写东西的样子,那双手也是这样,稳稳地握着笔杆,在纸上留下工整的字迹。
      林朗澈穿着普通的白色运动鞋,鞋面已经有些脏了,但鞋型很好。即使隔着鞋子,也能看出他脚型很好看,脚踝结实,跟腱的线条清晰。他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屈着,脚跟着地,脚尖不自觉地轻轻点着地面,像在打拍子。
      江疏白看着他的脚,突然想起以前在体育课上,林朗澈跑步时的样子。他跑得不快,但姿势轻盈,像只猫,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那时候江疏白就注意到了,林朗澈的脚踝并不细,但是小腿的线条流畅,有种少年特有的、尚未完全长开的青涩美感。
      玩了一局,林朗澈赢了。他退出游戏,没开下一局,而是把手机揣回口袋,看了一眼江疏白。
      “冷。”他说,很简单的一个字。
      确实冷。夜越来越深,温度越来越低。江疏白感觉自己快冻僵了,手脚都没了知觉。林朗澈大概也差不多,嘴唇有点发紫,手指冻得通红。
      “去我家楼下吧。”林朗澈说,推着车往小区里走,“至少有个遮风的地方。”
      江疏白赶紧推车跟上。两人进了小区,停好车,走到林朗澈家单元门口。单元门关着,需要刷卡或者按门铃。林朗澈没掏钥匙,也没按门铃,就在门外的台阶上坐下。
      台阶是大理石的,冰冷刺骨。江疏白在他旁边坐下,两人肩并肩,靠得很近。
      林朗澈重新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江疏白没看手机,就靠在他身边,看着他玩。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林朗澈身上的味道——很淡,混着清新的洗衣液的味道,又像晒过太阳的棉布,混着一点点汗味和夜风的冷冽。
      游戏进行到一半,林朗澈突然说:“靠过来点。”
      江疏白愣了一下。
      “冷。”林朗澈说,眼睛还盯着屏幕,“靠近点暖和。”
      江疏白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慢慢挪过去,肩膀轻轻碰到林朗澈的肩膀。很轻的触碰,几乎感觉不到,但他浑身都僵住了。
      林朗澈没躲,也没说话,继续玩游戏。江疏白就那么靠着他,肩膀贴着肩膀,感受着从对方身上传来的、微弱的体温。
      很暖。比想象中暖。
      他又靠近了一点,几乎半个身子都挨着林朗澈。林朗澈还是没躲,甚至微微侧了侧身,让江疏白靠得更舒服些。
      江疏白靠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远处车流的声音,风吹过枯树枝的呜咽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渐渐远去,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林朗澈身上传来的体温,还有他呼吸时轻微的起伏。
      江疏白悄悄侧过头,看着林朗澈的侧脸。距离这么近,近到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金色。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眼睛的眨动轻轻颤抖。鼻子很挺,鼻尖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嘴唇抿着,唇色很淡,看起来很柔软。
      江疏白的视线下移,落在林朗澈的手上。那只手正握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因为冷,指尖有些发红,但动作依然灵活。手腕很细,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随着脉搏轻轻跳动。小臂的线条干净,没有多余的赘肉,肌肉的轮廓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林朗澈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袖口有些磨损了,露出里面白色的内搭。衣服不算厚,能看出他肩膀的轮廓,不宽,但线条很直。锁骨的位置在领口处露出一点阴影,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江疏白的视线继续下移,落在林朗澈的腿上。他穿着运动裤,也是黑色的,裤腿还算宽松,能看出他腿很直,膝盖的轮廓清晰。脚上还是那双白色运动鞋,鞋带系得很整齐。此刻他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屈着,脚跟着地,脚尖依然不自觉地轻轻点着地面……
      江疏白看着看着,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化成温热的、流动的液体,从心脏流向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而温暖。
      他想,林朗澈真好看。安静的,干净的,像月光一样的好看。不会刺眼,但会在黑暗里静静发着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触碰,想拥有。
      但他不敢。他只能这样,借着取暖的借口,小心翼翼地靠近,借着夜色和寒冷的掩护,偷偷地、贪婪地看着,记着,把这一刻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心里。
      他想起很久以前,大概是小学,有一次他和爸妈去郊外露营。那天晚上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空,像撒了一把碎钻。他躺在帐篷里,透过纱窗看星星,觉得世界很大,自己很小。
      而现在,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个昏暗的单元门口,他靠着林朗澈,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却觉得世界很小,小到只剩下这个台阶,这个夜晚,和身边这个人。
      他悄悄侧过头,很轻、很轻地,把头靠在了林朗澈的肩膀上。
      林朗澈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推开。过了一会儿,他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江疏白靠得更舒服些。
      江疏白闭上眼睛,闻着林朗澈身上的味道,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彻底松开了。
      他想,就这样吧。不管明天怎样,不管林朗澈到底怎么看他,不管这段关系是不是健康、是不是对等。至少在这一刻,他是幸福的。
      真正的、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幸福。
      哪怕这幸福很短暂,像夜空中偶尔划过的流星,转瞬即逝。
      但他抓住了。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这个昏暗的单元门口,他抓住了那一点光。
      够了。
      真的够了。
      夜更深了。风更冷了。但两人靠在一起,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不知过了多久,林朗澈动了动。他坐直身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四十五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江疏白也坐直身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快十二点了。
      “我该回去了。”林朗澈说,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江疏白也站起来。夜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个哆嗦。刚才靠在一起不觉得,现在分开了,寒意瞬间包裹上来。
      林朗澈从口袋里掏出江疏白的手机,递还给他。
      “还你。”他说。
      江疏白接过,手机还带着林朗澈的体温,有点温热。他握在手里,犹豫了一下,说:“你……明天还玩吗?如果需要,我可以再借你。”
      林朗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身,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刷开单元门。门开了,里面透出楼道里昏暗的灯光。
      “我进去了。”他说,没回头。
      “嗯。”江疏白说,“明天见。”
      “明天见。”林朗澈走进单元门,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门上反射出江疏白的身形……
      江疏白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推着车,慢慢往小区门口走。
      骑上车,往家去。夜风很冷,但他不觉得冷。心里那点暖意,像一团小小的火,在胸腔里静静燃烧,照亮了这个寒冷的冬夜。
      他想,明天见。
      虽然明天,和今天,和昨天,并不会有任何不同。
      但至少,他有了可以期待的东西。
      那个靠在林朗澈肩上的瞬间,那个闻到的味道,那个感受到的体温,那个近乎疼痛的幸福。
      他会好好收着,藏在心里最深处。
      像藏起一颗小小的、发光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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