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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衾与暮童年往事 童年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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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年幼的穆锦衾与穆青崖一起居住在南州的一个边陲小镇,每天的日子还算平静。要问他每天都在干什么?大概就是给穆青崖这老东西当牛做马吧,他真搞不清楚穆青崖当初捡他回来干什么,还以为是心善,结果是想养个童仆,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阿衾啊!去给师父打两壶酒,要那个老胡家的,他家三花酒好喝。”
“衾儿哎,为师和你说,做饭这事儿,这是人生存的必备技能,得学会了才好,你明天就去和李婶婶学学。”
“衾衾,为师来给你变个戏法,你的竹蜻蜓是不是放在你房间的桌子上?现在啊,它被我变没了,你看看神不神奇?哎哎哎别发火别发火嘛!我赔你一个行了吧?”
穆青崖后来不仅赔了穆锦衾一个新的竹蜻蜓,还搭了一个拨浪鼓。
穆青崖就是这样不靠谱的一个人,穆锦衾觉得,要不是靠着自己,他连饭都没得吃。
去老胡家打酒,穆锦衾常走小路,因为离得近。日日走此路也并无不寻常,只是这天,穆锦衾忽然听见旁边草丛传来一阵声响,于是循声看去,一个小女孩追着小狗从灌木丛冲了出来。
彼此打了个照面都愣住了。
小狗扑倒还在看着女孩发愣的穆锦衾,开心地舔了又舔。
穆锦衾连忙抓住小狗,无奈道:“哎呀臭死啦!别舔我。”
他无心关注小狗如何可爱,目光全在对面的女孩身上。
这女孩应该与自己年纪相仿,发髻梳得干净利落,但是却素净,什么头饰也无,藕粉碎花布衣显得乖巧可爱,一双眼睛水灵清澈,只这样看着穆锦衾,就已经让他有些脸红了。
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小女孩立马转身逃走了,小狗见状也随即挣脱穆锦衾的怀抱,跟进了灌木丛,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穆锦衾甚至没反应过来,低语喃喃道:“什么啊……”
自那以后,穆锦衾每次路过,都要四处张望一番,心里期盼着能再次遇到她,还想着,如果能再次遇见那个女孩,他一定要至少和人家说上一句话,哪怕只是问个好也行,但是半个月过去,他没在遇到过她。
既然无法守株待兔,不如主动出击。
穆锦衾钻进了那天女孩钻进消失的灌木丛,穿过灌木丛后,有一条人踩出来的小路,就这样顺着走下去,走了许久,不知道是走到岔路上了还是怎么回事,穆锦衾没有见到任何一户人家,反倒是走到了一条小河边,正好累了渴了,干脆拿师父的酒壶打了点溪水喝,冰冰凉凉的很是爽快。
穆锦衾看着满眼绿水青山,长长哀叹一声,自语道:“看来是找不到了。”
捧起水洗了把脸,消暑解热,他想着,要不然直接洗个澡算了,反正现在也来不及进城给师父打酒了……于是他脱完衣服扑通一声跳进河水里,游了几个来回,总算是尽兴了。
“啊啊!什么东西!”
穆锦衾摸到个毛茸茸的东西,吓得涌出水面,抹了一把脸,还没细看又被对方甩了一脸水花,紧接着就是被舔,这下子看清楚了,是那只小狗!
既然小狗在这,那……他连忙向岸上张望,绿池清波,青苔素石,阳光绿叶,就是没有人影。
“你主人呢?你主人在哪?怎么只有你没有她?问你话呢臭小狗。哎哎哎……别舔嘛!哎呀!”
穆锦衾擦干身体穿上衣裳,跟着小狗一路走,看它钻进花丛里打滚撒欢,觉得这花不错,就采了几朵,心想着这个也好看,那个也好闻,最终凑成一小束手捧花,五颜六色,香味扑鼻,最后拿一根狗尾巴草系住了事。
小狗一路带他来到了一户人家,离得不远,看样子穆锦衾确实是走了岔路。当再次见到藕粉碎花布衣女孩,穆锦衾的心波涛汹涌地激动起来,话梗在喉咙里久久不知道该说什么,憋的耳朵通红,火烧一般发热。
那女孩率先开口:“小白快过来。”
小狗挣脱穆锦衾的怀抱,跑到女孩跟前,一人一狗就这样看着穆锦衾,看的穆锦衾更加紧张。穆锦衾捏紧一角,结巴道:“那个……我……我在河边遇到它的,送它回来……”
女孩道谢:“多谢你。”
说完就要转身回屋,这让穆锦衾急得不得了,怎么办怎么办?不是说好了下次见面就一定要打招呼的吗……啊啊啊!她真的要走了,这一走,下次就没理由见面了吧……
“啊!!”穆锦衾忽然大叫一声,吓得女孩一激灵,惊恐地回头看向他。
穆锦衾一下子就为刚才的粗鲁行径而脸色爆红,但是随即就转变心态,事已至此,还能糟糕到哪去?干脆一错到底,破罐子破摔好了!于是他鼓起一股气,喊道:“我叫穆锦衾!”
女孩被吓得一脸茫然,就连小狗也不哈气了。
穆锦衾语塞半晌,见空气凝结,也知道自己算是完蛋了,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把花塞到女孩手里之后火速拉开距离,尴尬找补道:“对不起,打扰了!”
正要转身逃跑,没想到撞到了一个大人身上,抬头一看,是一位面目慈祥的奶奶。她用听不懂的方言笑眯眯地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随后又对女孩说了些什么,一边进屋一边朝穆锦衾招手,似乎是在示意穆锦衾进屋。
犹豫之际,只听女孩对穆锦衾道:“我奶奶留你吃饭。”
穆锦衾死掉的心一下子又活了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一蹦三尺高,嬉笑道:“谢谢奶奶!!!”
奶奶做饭之际,穆锦衾和小狗玩得不亦乐乎,但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脑袋里全是该如何进一步和女孩搭话。
恰好,女孩听奶奶招呼,跑去院子择菜,此时不搭讪更待何时?穆锦衾拘谨靠近,道:“我来帮忙吧。”
女孩挪了个位置给她,低头没看他。这点小事岂能让穆小爷死心?穆锦衾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小心问道:“就我们三个吃饭吗?”
女孩道:“你想几个?”
穆锦衾傻笑道:“也不是啦哈哈哈……不是还有小白呢嘛,应该是四个人,嘿嘿。”
小白一听,汪汪叫了两声。穆锦衾笑嘻嘻道:“你看,小白很同意。”
女孩的态度不冷不热,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穆锦衾的话,但穆锦衾极其知足,乐在其中。
吃饭期间,奶奶一直用方言问着穆锦衾的家庭情况,穆锦衾听不懂,全靠女孩翻译。
“我奶奶问你是谁家的。”
“我啊?我就住隔壁柳木村,我爹……我师父叫穆青崖。”
“我奶奶问你几岁。”
“十岁,我今年十岁了。”
“父母不在吗?”
“我没有父母,我是我师父捡的,算是孤儿吧……”
女孩的眼神终于看向了穆锦衾,不再淡漠,似乎多了一丝感情,道:“没关系,我也是孤儿,就算没有父母,我们也一样可以长这么大,可见这不算什么困难。”
穆锦衾对自己的身世一直颇为在意,尤其是一有对比。
之前和玩伴一起玩摔了个狗啃泥,满身伤,要不是看见对方的父母如此怜惜自己孩子受的伤,穆锦衾甚至不知道,原来这也值得心疼。
可知道了又如何?只会因此发现自己的身边空无一人。
好比有一次,穆锦衾学做饭把屋子点着了,手烫了一大块疤,水泡肿的老高,肿了好几天,每次换药都疼得穆锦衾眼泪直掉。
穆青崖向来不靠谱,三五天不着家,回来发现这个情况已经是五天后了,穆锦衾最难熬的那几天已经过去了。见他没有什么大碍,穆青崖还数落他为什么要在没有大人的时候自己起火,虽说留在家照顾了穆锦衾几天,但嘴里的数落也没停过,这让穆锦衾很难过。
回过神来,穆锦衾笑道:“嗯嗯!”
“我奶奶说,以后你可以常来。”女孩说完就给穆锦衾夹了一口菜。奶奶说的?可是奶奶好像没再开口了,难道是自己听漏了?
“真的可以吗?”
“当然。”
“太好了!”穆锦衾兴奋地多吃了一碗饭,奶奶的手艺可比自己的好多了,要是天天能来,别提多幸福。
从那以后,穆锦衾经常会提着自己买的菜、采的野菜和一些小孩爱吃的零嘴糕点跑去找女孩和奶奶。
时间一长穆锦衾才发现自己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听奶奶喊她的发音是“囡”,这好像也不是名字吧?
穆锦衾问:“我好像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迟疑一阵,犹豫道:“我没有名字。”
这就好奇怪了,一个人怎么会没有名字呢?有父母就有名字,没父母还有奶奶可以取名字,他疑惑问道:“怎么会有人没名字?”
女孩说:“我奶奶不识字,我也不知我原本的姓氏。阿衾的名字好听,不如我也姓个穆好了。”
穆锦衾却觉得这样不妥,因为在他看来,那不就占了人家便宜?再者说了,要是她也随师父姓,那两个人成什么关系了?兄妹?姐弟?这多不好!
所以穆锦衾斟酌道:“姓氏还是不能随意,不过你要是喜欢,也可以叫‘暮’,就是傍晚夕阳的那个‘暮’。”
女孩思量一番,笑道:“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阿衾好文采。”
啊?什么什么什么?完全没听懂啊……不过好像是在说自己很有文化的样子,横竖不如承认了,要是让人家知道自己其实是个其实是个既没文化,武艺又差的,她还能瞧得上自己吗?
穆锦衾挠挠头笑哈哈道:“啊?哈哈哈……是吗,那当然啦,我穆小爷是什么人!哈哈哈哈……”
一来二去谁都高兴,除了穆青崖。虽说他很少回来,经常废寝忘食地接单锻刀,但是这一回来见不到小徒弟,没饭吃心里自然很恼火。
他就问穆锦衾:“我的酒呢?我的饭呢?你白天去哪混了?”
穆锦衾就说:“你中午回来了呀?我又不知道你回来了,下次记得提前说哦。”
穆青崖道:“嘿你个臭小子!”他心想不对劲,穆锦衾这小孩儿虽说老给他惹麻烦,但是自己待他不薄,小孩儿还是乐意听自己话的,怎么这段时间越来越不听话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于是穆青崖第二天就跟踪穆锦衾,果然让他发现了事情真相,原来是让人家小姑娘迷了心窍了!
穆青崖并不当面拆穿他,而是等到晚上回来质问他,他眼神犀利,仿佛洞穿一切真相,喊住偷溜进屋的徒弟道:“穆锦衾。”
穆锦衾被吓了一跳,大叫了一声,发现是师父,生气道:“干什么!吓死人了!”
穆青崖笑眯眯道:“你小子……嗯?我以为是叛逆期到了,没想到是青春期到了。”
穆锦衾鼓着脸颊,心里知道这傻老头想说什么,于是黑脸道:“你想干什么?”
“我还能想干什么?你有时间把人家请到我们家来吃顿饭,老吃别人的,人家女孩以为你是饭桶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