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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衾与暮童年往事2 童年篇 ...

  •   “暮儿!”穆锦衾朝着还有些距离的暮儿兴奋大喊。暮儿显然怔愣了一下,问道:“暮儿?”
      穆锦衾小狗似的点点头,笑哈哈道:“对啊!我们不是说好了你叫暮儿吗?”
      暮儿似乎是接受了这个名字,温和道:“好呀,我很喜欢这个名字。阿衾怎么每天都这么高兴?”
      穆锦衾红着脸,低头害羞道:“见到你我就很开心……”一看暮儿的眼,他就害臊起来,话锋一转,补充道,“见到你和奶奶,还有小白,我都很高兴!”
      穆锦衾神神秘秘地走近了几步,一双大眼睛在暮儿面前看来看去,拿出一束洁白淡雅的花,道:“送你。”
      顺便别一朵在了暮儿素净的发髻上。
      俗话说赠人玫瑰手有余香,赠人梨花也一样,穆锦衾的手袖间全是这淡淡的香气,好闻到暮儿都茫茫然了。
      暮儿愣愣地接过这花,结巴道:“呃,谢谢……”
      穆锦衾傻小子似的挠挠头,道:“不谢不谢!”
      暮儿言归正传道:“今天奶奶进城卖野菜,估计中午回不来,你会做饭吗?”
      穆锦衾一听,心想着这不是巧了吗!于是道:“正好,我师父让你来我们家吃饭呢!”
      暮儿一听要去见穆锦衾的师父,似乎有点犹豫。
      穆锦衾保证道:“我师父人很好,做饭很好吃的,你不用担心。”
      两个小孩儿外加一条小白就这样来到了柳木村穆锦衾家。
      穆青崖一早就做好了小孩儿爱吃的菜等着他们,看见两个人回来,眼睛都笑成一条缝了,慈爱道:“回来啦?来来坐,阿衾,快给人家拿凳子。”
      平时被穆青崖命令,穆锦衾都黑着脸极为不情愿,但是今天为了暮儿却很愿意,欢快地屁颠跑去帮暮儿挪凳子,殷勤道:“暮儿你坐。”
      今日饭局就和穆锦衾第一次去暮儿家一样,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对象,被刨根问底的人变成了暮儿。什么“你是哪里人啦?”、“今年几岁啦?”、“和我们家这小子怎么认识的啦?”等等。
      穆锦衾怕穆青崖第一次见面就问这么多会吓到暮儿,几次三番想要阻止,但暮儿不满意穆锦衾想的那么担心拘谨,问什么答什么。
      从这谈话中,穆锦衾才知道暮儿之前还有个姐姐,只是在暮儿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
      了解情况过后,穆青崖道:“我晚上就不在家里了,你们俩到时候带点饭去给那位奶奶,也省的开火。”
      穆锦衾道:“知道了。”
      暮儿礼貌乖巧道:“谢谢伯伯。”
      穆青崖被她这一句谢萌的心都化了,要他说,这女孩男孩就是不一样的,穆锦衾就没这么可爱,他爽朗道:“哎呀去去去,这有什么谢!穆锦衾这臭小子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我还没谢你呢,小朋友。”
      穆锦衾眉头紧皱,这老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慈祥去了?他觉得穆青崖没安好心,想着快点吃完快点带暮儿走,于是什么菜都往嘴里塞,一不小心就塞进了一串胡椒,还嚼了两口,那奇怪的味道在穆锦衾嘴里蔓延开,他露出痛苦的表情,脸皱成一团。
      穆青崖一眼看穿穆锦衾的小心思,捧腹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个傻小子要中招哈哈哈哈哈哈!”
      穆锦衾呛的咳嗽两声,骂道:“你故意的是不是!你不是知道我不吃胡椒吗?!”
      穆青崖笑得更厉害了,笑得跌倒在地,道:“我就是故意的哈哈哈哈!”
      穆锦衾气的上去踹了他两脚,大骂道:“穆青崖!你这个老混蛋!我这就去把酒缸砸了。”
      说干就干,穆锦衾直奔穆青崖的房间,还没走出去两步,就被人扯了后腿摔在地上——原来是穆青崖扯住了他的腿,率先一步跑去房间把门锁了,笑哈哈道:“和我斗,你小子再练两年吧,哼哼。”
      每次的斗争都以穆锦衾落下风结尾,穆锦衾恨地捶地,撒泼打滚道:“可恶可恶!岂有此理!你哪有师父的样子啊啊啊!明明就是你先耍我的……呜呜呜……”
      一见他哭,穆青崖有些摸不着头脑,之前再怎么样,穆锦衾都不会哭,今天怎么就哭了?难不成是因为在暮儿面前丢了这样的脸实在是无地自容?哎,这小孩儿。
      暮儿上前安抚穆锦衾道情绪,道:“阿衾,你别难过,都是你师父不好,为老不尊。”
      这话让穆青崖瞠目结舌,为老不尊?这么乖的一个女孩子说话怎么会这样犀利?太让人受伤了……但是穆锦衾很爱听,见暮儿为自己说话,赶忙道:“暮儿!呜呜呜还是你好,这个老东西平时就总是欺负我……呜呜呜……”
      暮儿道:“那他也太过分了,好了,阿衾,你先起来吧,地上很脏的。”
      穆锦衾眼泪也不流了,废话也不说了,连忙坐起来,鼻音浓重道:“好。”
      穆青崖被穆锦衾这装模作样的柔弱相逗笑了,揶揄道:“你这个装货。”
      穆锦衾崩溃道:“你看他又骂我!”说完顺势就抱住暮儿在人家怀里叽哇大哭起来。
      暮儿叹了口气道:“穆伯伯,你都是大人了,能不能不要再逗阿衾了?”
      穆青崖投降道:“哎呀好好好,我不说他了,你们快吃了就玩去,我得先走了。”说完,穆青崖就出了门。
      暮儿拉开穆锦衾,道:“他走了阿衾。你也别哭了,你都十岁了哎。”
      穆锦衾的眼泪鼻涕把暮儿的衣服都弄脏了,再哭下去确实不好,于是只得擦擦眼泪,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暮儿,你穿我的衣服吧。”
      两人身形差不多,暮儿确实也能穿得起穆锦衾的衣服,索性就换上了,这一换,说是个男孩儿竟也不违和。
      穆锦衾想这也正常,应该是自己太有阳刚之气,连带着衣服也一样,这才穿女孩身上都能让人家显得像个男孩儿。
      “哇,你穿这个居然和我一样帅。”穆锦衾打趣道。暮儿弯眉浅笑,道:“走吧,我们去镇上看皮影戏。”
      两人出门就遇到了路过的几个同龄的小孩,一见到穆锦衾就怔住了,那表情可不太好看。穆锦衾神气地走上前,瞪眼虚空挥了一拳,吓得他们连忙逃窜开。
      "哼。"
      暮儿见状不解:“他们怎么这么怕你?”
      穆锦衾漫不经心道:“当然是因为,我爱打架啦。”

      皮影戏讲的是西州辖州贺兰恭与他的妻子柳香云的故事,毕竟是演出,在现实故事的基础上增加了许多文学效果,使得故事格外浪漫。
      贺兰家这一百年来,一直人丁稀薄,到了贺兰恭这代也只他一个独苗,因此肩膀上也就承担着家族的重任,为了巩固家族势力,家里长辈为他安排的成婚对象是北州百里家族的千金。
      贺兰恭原本也打算顺从命运,可是天意弄人,他在一次除妖行动中救了一位女子,不幸身受重伤,蒙她数日悉心照顾,最后康复无碍。二人也在这期间互生情愫,倾心于彼此。
      此女正是柳香云,她性情直率开朗,天真烂漫,尤其热爱英雄豪杰闯荡江湖的故事,对贺兰恭这般英雄气概的男子,早已芳心暗许,而对方也在一日一日的相处中暂时忘却了自己肩上的重担,在柳香云面前,贺兰恭才觉得自己是自己,才觉得一切都变得那么纯粹,忍不住为其倾心。
      于是回到贺兰家便开始反抗命运,高呼即使是承担家族使命,也不必家族联姻。就算不必家族联姻,贺兰家也绝不能让贺兰恭娶一个庸人,与没有灵根的女子生下来的孩子有很高的概率也是没有灵根的。
      但是贺兰恭不管不顾,誓死要给柳香云一个名分,力排众议将人带回了贺兰家,这一举动直接将贺兰恭的父亲气得吐血晕厥,事后更是以死相逼,虽说已经黄了北州百里家的婚事,但是也绝对不能取个庸人女子进门。
      贺兰恭没法了,与柳香云的会面只能私底下进行,他们倚在一起对酒当歌,望月吟诗,二人共同的梦想就是让全世界的百姓都有好日子过,荡涤这世上所有苦难。
      直到柳香云生孩子难产而死,贺兰恭都没能给她一个名分。
      “哎呀,悲剧啊,早知道不看了。”穆锦衾把棉花糖吃的满脸都是,回头一看,却发现暮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不见了。
      “阿衾!这边。”
      穆锦衾循声看去,原来暮儿跑到了奶奶的摊位去了。菜基本上都卖完了,奶奶拿着钱给两个人买了份酥山吃,冰冰凉凉,甜甜的滋味让穆锦衾觉得很幸福。
      暮儿翻译道:“奶奶让我们早点回家。”
      穆锦衾反复咀嚼这句话,饶有趣味感慨:“我们好像一家人一样。”
      暮儿笑道:“我们应该早就算一家人了吧?”
      穆锦衾吃着酥山开心地点点头,心里像喝了蜜那样甜蜜,重复了一遍道:“我们是家人,是家人,嘿嘿。”
      喜悦之际,忽然听见一声喊叫,医馆里跑出个人来,大喊着:“是疫病!是疫病啊!快跑!”没一会功夫,又跟出来个人,此人想发声却发不出,跟了没两步,身体就沉重地到了下来,随即,群众皆掩面慌乱逃窜,四散开来。
      奶奶护着穆锦衾和暮儿躲到了一边,还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显然是不太平的事,赶紧回家为好。刚刚到家,外面就下起了瓢泼大雨,穆锦衾没法回家了。
      暮儿道:“你就在这儿住一晚吧,反正穆伯伯今天也不回家。”
      穆锦衾不好意思道:“可是,你们家只有两个房间两张床呀,我留下的话,不是睡不下吗?”
      暮儿坦然道:“就和我睡啊。”
      穆锦衾大惊,退了两步,极其难为情,道:“啊?这这这……这怎么行!”
      暮儿道:“有什么不行?我怕打雷,你就当是陪我吧,可以吗?”
      都说了是帮助别人了,穆锦衾这么好拒绝?于是穆锦衾就这样顺其自然地留了下来,只是为了避嫌,穆锦衾死活不肯和暮儿同一张床,就拿了个草席铺在地上,凑合地躺下。
      “暮儿。”穆锦衾忽然叫道。暮儿躺在床上,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穆锦衾问道:“你真的害怕打雷吗?”说完,一声惊雷就劈了出来,吓得穆锦衾一哆嗦。暮儿忍俊不禁道:“看来你更害怕呢。”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怕个区区打雷?这也太不像个男人了,穆锦衾是绝对不会承认的,狡辩道:“我不怕!是它太突然了。”
      暮儿道:“其实我也不是怕打雷,是一打雷就会想起爹娘也是在这样的雷雨天遭遇不测……”
      穆锦衾殊不知竟是这个原因,这问出来不就罪过了吗?!刚要开口道歉就被暮儿堵了回去,她说:“不用道歉,我知道你又要道歉了,我又不怪你。听奶奶说,我爹娘遭山匪杀害的那天,也是个雷雨天,其实我并没有见过我爹娘,他们死的时候,我尚在襁褓……”
      忽然间,暮儿感到被什么抱住,原本平静的内心忽然泛起涟漪,鼻尖一酸,眼眶就湿润了。
      穆锦衾自知嘴笨,不知道该怎么说安慰人的话,只好笨拙地抱住暮儿,希望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关心,说:“没关系,还有我和奶奶呢……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暮儿埋在穆锦衾怀里淡淡啜泣,但她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奶奶叫两人起床吃饭时看见睡得乱七八糟的两个小孩儿无奈地笑了笑。
      这雨一连下了几天,逐渐淹没了野草、庄稼和房屋,屋里的水都快漫到膝盖了,三人只好跑到阁楼避难。
      好在奶奶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哪怕只是个小阁楼,平时也打扫的干干净净。
      穆锦衾忧愁道:“怎么办啊……”
      暮儿道:“今天雨已经小了很多,我想过两天雨应该就停了,没事的。”
      雨是小了,但完全没停,水面渐渐高涨,甚至有水蛇蜈蚣出没。两个小孩窝在奶奶两侧怀里,三人就这样依偎着,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雨才会挺,但他们却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弹尽粮绝,山穷水尽了。
      这些干粮食物只够三人再撑三天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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