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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潜入梦暗晓过往2 过往2 ...

  •   这一年的方易衿十七岁,却早已有了成人的稳重,他道:“师父,徒儿对于五州之现状改进,有一些看法,不知是否正确,是否可行。”
      方抒邻道:“你且说来听听。”
      方易衿道:“如今五州势乱,黎民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有一重要原因无非是方家税制问题,方家年年向各州索要税款太重太杂,税制落实下去,中间不知要历经几人之手,税收又要被抽走几成,到头来,百姓被搜刮殆尽,方家也损失颇大,只让中间那些蛀虫饱了腹。税收收不上来,为民做事自然也是空谈,因此堤坝修不起来,中州百姓不知何时就会遭遇水患。依我所见,要改变五州现状,唯有变革税制在先。”
      方抒邻沉思半晌,颇为欣慰,道:“啧,暮儿尚且年少,却能有如此见识,为师没选错人,你是有大才能的人。这个想法,确实可以一试,不过……”
      方易衿问道:“不过什么?”
      方抒邻道:“改革税制一事,我说了不算,你也清楚,为师早已隐退,说的话算不算数,还全看长老们对我的情谊如何,所以,你这个计划,需要得到诸位长老的许可,若是过了这关,你自然可以放开手脚去干。”
      方易衿微微躬身,行过礼之后,便回去拟票,准备呈请到长老会,穆锦衾能清晰地感觉到此时的方易衿是多么激动与期待,自己的心似乎也跟着怦怦乱跳起来,在方易衿洗完脸照向铜镜时那刻尤为快速。
      原来,十七岁的暮儿是这样的。眉心一点朱砂代表他仍是未加冠的少年,脸上仍有一些稚气,神情却严肃认真,近日读书做事格外用功,眼周葳蕤着疲倦,正因皮肤雪白,那点黑眼圈,青眼袋十分显眼。这心里忽然产生一份怜惜的情愫,穆锦衾摸着心口,猜想这应该是自己的情愫。
      长老们对方易衿的计划自然是一议再议,反复商量,有长老说:“税制改革事关重大,虽说蛀虫要除,却也正因蛀虫数量难以想象,此举恐怕,会激起众怒,引的怨怼。”
      方青婉提议说:“既然要改税制,那监管制度也应同步加强,监管不力,才会处处有贪腐。”
      另一长老道:“这说起来当然容易,我问你,监管制度要改,那要人不要?要人就得发月钱,这钱哪里来?我们不就是因为钱不够才要改革吗?”
      “那这问题不就又绕回来了。”
      “要我说,现在这样就挺好,何必大动干戈,弄得满城风雨,谁都不满呢?”
      “就是啊,小孩子家家说的话也值得你们这样讨论?简直是浪费时间。”
      方易衿道:“我听说,长明长老又盖了一间新宅邸,很是豪华,可是,照家规来说,您的月钱,补贴等加在一起,似乎也没有那么多吧?”
      穆锦衾替方易衿捏了一把汗,他真没想到十七岁的方易衿性格竟能如此刚毅,点名讽刺长辈。
      眼见着自己被下了面子,长明长老冷笑一声,道:“毛头小子,这是你同长辈说话时该有态度吗?你师父就是这样教你的?如此目无尊长!我的钱怎么来,哪里轮的着你来管!”
      一颗心撼然颤动,手脚有些发抖,一阵阵畏惧和紧张的情绪从脚底头皮上传来,可方易衿仍然硬着头皮道:“既然没钱,那就捐,事关五州之百姓,方家之存亡,还请各位长老,以身作则!这里是我的全部积蓄,我愿做这个急先锋。”
      群响哗然,骂声此起彼伏,方易衿孤身一人处在嘈杂间,显得有些孤立无援。心底阵阵焦急,穆锦衾清楚,这是自己的感情,他不禁想,若是自己在他身边,一定会毫无保留地支持他,为他力排众议。
      可假如的事终究是假如。
      就这样一连争吵几天,方易衿将税法都改好了也没吵出个结论来,他倒是清楚一件事,方青婉是一家之主,凡事还得经过她,所以这新税法拟好了第一个就得拿去给她看,她一旦点头,事情就成一半了。
      方青婉接过那厚厚一沓文稿,道:“你回去吧,我会看的。”
      这一看就看了一个多月之久,穆锦衾陪着他一起焦虑不安,不得安寝,辗转反侧,只期待着方青婉能快点给出一个回应,焦虑之余,方易衿命人备好了热水,打算泡澡解乏。
      十七岁的身体已经发育的差不多,颇具男性魅力。穆锦衾就这样将方易衿浑身上下看了个一干二净,霎时间脸色爆红,尴尬至极,想捂脸也捂不住,只好牢牢闭住眼睛。
      忽然间耳边一阵微微急促的喘息声,穆锦衾禁不住睁开一只眼试探着看看发生了什么,这一看不得了,他恨不得立刻翻出浴盆逃走,方易衿做这种事脑海里幻想的对象居然是自己!而且,还是那个年幼的自己,虽说也无可厚非,毕竟方易衿只知道那个时候的穆锦衾长什么样,可这也太荒谬了吧!
      穆锦衾不禁在心里狂喊:“你是人吗方一斤!他是个小孩儿啊!”
      由于意识存在方易衿体内,因此他有什么感受,穆锦衾都会有,他跟着方易衿一起感觉奇妙,愉悦,爽快。
      不知是水温太热还是什么缘故,方易衿的脸上泛起红晕,口干地时不时舔舔嘴唇,水汽氤氲,发丝微湿,侧光映照雪白肌肤,拓印着这样一幅美人洗浴图。
      穆锦衾臊的没办法,又逃不掉,只能闭眼念经赶紧清心。
      “阿衾,我好想你。”穆锦衾忽的听见这样一声。方易衿没有说出来,只是在心里想。
      穆锦衾回忆起自己那个时候在四处寻找暮儿的踪迹,跑遍了南州和西州都没找到,待在灵禊山日日伤感,沉浸思念之中,小白死后,他连睹物思人都做不到,因为暮儿除了小白,什么都没留下。
      明明彼此想念,互相爱恋,却被迫分离,各自受苦,上天为何这般戏弄人?穆锦衾不禁心想。
      忧心月余,总算有好消息传来,在方青婉的支持下,方易衿获得了改革税制的权力。
      那一刻的心情,是高兴得无与伦比,是意气风发的少年志气。方易衿开始了他大刀阔斧的改革,没有钱就想方设法逼着这些长老官员捐钱。
      态度不强硬的,方易衿直接拿出家主手令威逼,态度狡猾的,则设计利用,好比说这个长明长老态度强硬,死活不肯捐,方易衿则将他的收入来源查了个底朝天,什么贪污受贿,偷税漏税,应有尽有,全是罪名,这证据要是流了出去,长明长老的死敌们不会轻易放过他,因此不得不捐了一大笔。
      资金筹集完毕,方易衿开始化繁为简,将各式复杂的税种统统删除,各级设立监察司,亲自选任司察,制订监察法,实地考察等等。
      改革初期,不少贪赃枉法之辈落网,长明长老最终还是没能幸免于难,甚至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财政情况逐渐好转。
      修堤坝、造桥修路等事宜也相继进行,各州百姓纷纷感念方易衿的恩德。
      方易衿年轻气盛,宵衣旰食,勤勤恳恳,改革一事做得相当到位,中州的大坝也修了起来。旧问题不断解决,新问题不断出现,大坝是修起来了,可是今年没有发洪灾,而是发的旱灾,真是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
      旱灾之下,作物死了八九成,收成很差,俗话说民以食为天,没有粮食可不行,方易衿率人从粮食产量相对富足的地区购买引进,又是巨大的一笔开销。
      所谓吃一堑长一智,之前只考虑了常发生的洪涝,却未考虑过旱灾该如何,方易衿思前想后,想不出个好主意,正在此时,一人向其建言道:“不妨设立一笔资金,专擅歉年时贷与农民,以解决燃眉之急,丰年时再行归还之事。”
      这倒是个颇有建树的主意,方易衿让此人细化此方案,三日后,此案被命名为济农令,迅速通过并且落实。
      方易衿一旦忙起来,就没时间再去实地考察,地方上的一切事宜分级交给了他亲选的人,还算是放心,济农令落实的如何,均由下面的人通报告知,每每有消息,都说此案落实的不错,百姓确实得到了好处。
      看着这些写满赞美好评的折子,方易衿发自内心地高兴轻松,站在山上眺望下去,人头攒动如蚂蚁,屋顶炊烟袅袅,仿佛万物复苏,一切都朝气活力。
      旁观者穆锦衾虽对年仅十七岁的方易衿就能做出如此建树来敬佩不已,可是另一边,却在纳闷一件事,若是五州有这么大的变革,他怎么会一无所知?
      日子一天天过去,方易衿却从未真正放松下来,头悬梁锥刺股般的努力,既然出不了远门去其他州考察,那在中州看看也是好的,他就这样走在金水大街上,路边卖什么的小商小贩都有,店铺林立,一片繁华景象。
      见到他的人无一不打招呼,无一不面带笑容,无一不尊敬感恩,穆锦衾顿觉不妙,因为他感受到了方易衿心里的自傲,一旦开始居功自傲,事情就必定会遭,方易衿是当局者迷还未察觉,穆锦衾自然是旁观者清。
      不过尽管如此,方易衿的自傲也并没有到刚愎自用、自满自负的地步,只是不如以前那样事事亲为,眼见着方家财政日渐充盈,中州百姓日子顺遂,他不由得偷懒偷闲,只是有时也不由得想,这一切会不会进展的过于顺遂了?
      他打算去其他各州看看,只是还没出门就被服侍的弟子追问:“公子,你要去哪?”
      方易衿如实答道:“去他州走走。”
      事以密成,此话一出,就注定他看不到真相,尽管方易衿身着便衣,可早就被人圈定行踪,走到哪里都有人假意偶遇,欺骗他民生好极了,他渐渐放心。
      可穆锦衾确实内心不安,总觉得没有这么容易的事。
      直到其他四州民变,抗议的百姓涌入中州时,方易衿才知道这一切都是个骗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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