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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崴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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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去回到租房的时候刚好碰到高中生放学，沈巷混在人群里，一个女生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捏着电话手表：“喂，妈妈，我现在放学了，你快来接我，终于放寒假了，我要好好玩！”
已经放寒假了吗……怪不得校门口这么多的学生。
沈巷往小区里走，女孩的声音渐弱：“妈妈，你做了我最爱吃的清蒸鲈鱼吗？食堂的饭菜超级难吃，我必须吃点你做的饭菜改改口……什么！爸爸也来接我了，好耶好耶！”
后面说的话，沈巷也听不清，脑子里在想事，他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
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摔坐在地上，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还好鲜花饼被安置在袋子最里面，是唯一没掉在地上的东西，沈巷还没松口气，背后又响起一声不刺耳的尖叫：“哎哟，小陈你怎么坐地上，没事吧！”
“栩行快扶小陈老师一下！”
被搀扶起来的时候，沈巷这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脚踝传来的痛感，他失力地往一边侧，半边身子靠住宋栩行，连抽好几口冷气，但还是强装镇定：“有点……痛，你等我缓一下。”
他尝试右脚点地，换来的又是钻心的痛，扶在宋栩行小臂上的手下意识抓紧他的衣服，张文心焦急地问要不要去医院，沈巷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只听到头顶沉稳的声音：“妈，你先去旁边药店买三包冰袋，我来打车，直接去医院。”
“好好好，你俩小心点。”
感受到宋栩行在施力，应该是想带他出小区，沈巷拉住他的衣袖，明明很正常的一句提醒，宋栩行却听出了一股乞求的味道。
“等一下，我还走不了……”
几乎是气音，宋栩行低了点头才听的清晰，他的心脏生出痒意，不过他现在无暇思考那么多，因为出租车还有五分钟就能到，看沈巷情况还挺严重，得尽快去医院。
只是这点小路，小车开不进来，宋栩行换了一个姿势，方便沈巷借力。
他看着怀里的人：“我背你出去。”
沈巷这会也有了点力气，他大概是想拒绝宋栩行的提议，又一次尝试站立，不幸的是，依旧是难扛的痛，他几乎是撞进宋栩行的怀里。
这回沈巷老实起来，两人贴得太近了，沈巷怀疑萦绕在鼻尖的那缕气味是宋栩行身上沐浴露残留的香。
“我背你，车子快到了。”
没法，沈巷只好妥协，他小心地趴上宋栩行的背上：“真的是麻烦你们了。”
张文心提着冰袋匆匆赶来，她一边忙着撕包装，一边拉开沈巷的裤脚看哪只脚肿起来了。
沈巷想开口说话，张文心比他早开口：“你要打电话给你爸妈吗？肿的太严重了……”
沈巷的头埋得更低，发丝蹭在宋栩行的耳垂，宋栩行下意识抬头，躲开了他的头发。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沈巷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不想让他们担心，我打给我朋友吧。”
张文心没有怀疑，她直接打开拨号的界面，把自己的手机给了沈巷，沈巷愣了一下，还是接过手机打给王晨浩。
“阿姨，你不用给我敷，到时候在车上我自己敷。”
沈巷实在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张文心的动作，一个长辈跟在两人身后，一直拿冰袋贴在自己右脚脚踝上。
“那怎么行，这崴伤了就必须立刻冰敷，这时候你还想那么多。”
几人一直折腾了快三个小时，医院外漆黑一片，沈巷连声道谢，张文心挥挥手说没事，宋栩行有晚自习先回去了，冉欣见时机正确，把水果篮往张文心手里塞：“阿姨，真的太感谢您照顾他了，这个水果篮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沈巷拄着拐杖，速度比不上她们，和王晨浩走在后面，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一下，沈巷停下步子，把拐杖夹在腋下，单脚站立，努力腾出手拿手机，居然是宋栩行的消息，但是是一小时前发的，沈巷再次感受到换手机的迫切。
王晨浩走在最后研究沈巷的影像片，看见沈巷拄着拐杖还看手机，莫名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冲上前问：“干啥啊干啥啊，还看手机，什么人的消息，这么重要？”
沈巷收回手机，躲开王晨浩八卦的目光：“关你什么事。”
“欸！你小子！”
也不知道冉欣说了什么，最后张文心也是收下水果篮，三人目送张文心坐车离开，冉欣的手搭在沈巷肩膀上忍不住感慨：“小子，你难得遇到真好人了。”
王晨浩不解：“什么叫难得，这不有个现成的好人吗？”
冉欣嫌弃回头：“欠人工资的好人？”
“……”
晚自习课间，孙新凡望着黑漆漆的高二楼，忍不住大嚎：“凭什么大家都考完试走了，还要我们在这里？”
火箭班特殊，高中三年都在高三楼，现在别说是同年级的高二不在，高三普通班也全放假了，孙新凡耐不住这点安静，继续抱怨：“我也想放寒假，有没有人再举报一次这个破学校啊！”
“受不了了，这破学校能不能倒闭……啊啊啊啊！手机！”
孙新凡的表情活像一个这辈子第一次见手机的人，宋栩行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继续光明正大地违反校规。
沈老师：“我没事，就是崴到了，没骨折！差不多两个星期就能好，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们了，车费的钱我补给你，下次一定登门道谢。”
宋栩行收了红包，这个道谢……好蠢啊。
那天回家路上，沈巷打了一个喷嚏，感觉有人骂自己……
许是以前挨多了皮肉之苦，才过三天，沈巷就把两条拐杖扔到一边，习惯单脚跳来跳去，至于志鸿那边，只得请一周的病假，他一新人助教，能申请到一周的假已经算幸运了……
今天周四，沈巷和前几次一样提前给宋栩行发这周补课安排，如果宋栩行没事，那就周六周日下午各安排一次。
看到消息的时候，宋栩行和张文心刚准备吃饭。
“吃饭把手机放下。”
宋栩行点头，把手机倒扣在桌上：“陈老师这周末给我安排了两次课。”
张文心一愣：“他的脚还没恢复吧。”
宋栩行没回应。
“对了，你吃完饭后把炖的鸡汤帮我带给小陈老师，我专门放了三七红枣，活血化瘀的，”张文心把盛满鸡汤的饭盒放进保温袋里，叮嘱宋栩行道：“顺便看看小陈老师的脚怎么样了，如果还挺严重的，这周我们就不补了，反正期末考试也考前几天也考完了……”
“嗯。”
王晨浩带上自己亲手做的三菜一汤敲响沈巷的卧室门。
“……”
刚准备睡午觉的沈巷无奈开门：“你下次来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你把钥匙给我了不就是准许我随便进出了吗？况且！我现在可是给你带午饭来了！”
王晨浩扶着沈巷跳到餐桌面前，他一脸自豪地拉开保温袋：“我亲手做的，保准香死你！”
“冬瓜炖牛肉，好吃！”
“西蓝花虾仁，好吃！”
“鸡蛋羹，还有豆腐鲫鱼汤，好吃好吃！”
“全部都好好吃！”
沈巷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王晨浩这种自卖自夸、毫不要脸的行为，他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
不过……
谁又会和美食过意不去呢？
正吃着，王晨浩又从背来的包里掏出一袋不明棕黑色粉末。
“这又是什么？”
“给你买的中药，可以用来泡脚，你脚现在应该开始化瘀血了吧。”
“你怎么又买这么多？”
“还好吧，明天我带你去针灸，这种伤不养好，很容易留下后遗症。”
沈巷刚开始感动，思考自己伤好后该准备礼物送给王晨浩，结果下一秒，这份可贵的感情被王晨浩自己浪费。
“伤好了才能给我好好打工啊。”
“……”万恶的资本家。
一道突兀的敲门声打断沈巷准备踹翻王晨浩的动作，房间里的两人对视一眼。
王晨浩站起身准备去开门，顺口问：“你点的外卖？”
“我没点。”
门被向外推开，王晨浩的目光一点点往上爬，看清来人后，他惊讶得小退几步：“怎么是你？”
更让王晨浩感到奇怪的是，他说完话之后，门口这个大个子小朋友脸上的表情虽然没太大变化，但气场好像变冷了许多。
由于大门正对餐厅，王晨浩退开几步后，宋栩行能看见坐在餐桌旁正大口朵颐的沈巷，而沈巷坐的位置刚好背对大门，他本人似乎不太在意门口的情况，所以一直没有转头看。
注意到桌子上也放着的保温饭盒，宋栩行面无表情把饭盒递给王晨浩：“这是我妈妈炖的鸡汤，麻烦你帮我给…陈老师。”
那个“陈”字，他发音咬得很重。
王晨浩接到手里，他自然听清“陈老师”这个陌生的称呼，但想到沈巷正在做的任务，也大概猜到沈巷在志鸿可能碰巧教到这个大个子小朋友。
“谢谢。”
他刚准备去喊沈巷，让他也来打个招呼，门口的人比他先一步开口：“再见。”
话说完，宋栩行大步跨进楼梯间离开，独留王晨浩一人站在原地发懵。
“谁啊？”
王晨浩把饭盒放在桌上，人还没缓过神，僵硬回答：“你的学生。”
看见熟悉的保温袋，还没送入嘴的西蓝花从筷子上掉回碗里，沈巷抓住王晨浩的肩膀来回摇，质问道：“你怎么没叫我！”
“来不及，我刚准备叫，那小孩就跑了。”
沈巷瘫坐回椅子，动作幅度虽然大，但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右脚不受力：“没叫也行，万一你叫成我的名字，那更完蛋。”
王晨浩心漏跳一拍，他刚刚真想叫“沈巷”而不是那个假名字“陈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