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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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王晨浩来给沈巷送午饭，在等电梯的时候碰巧遇到宋栩行，见他还背着书包，主动打破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小朋友，今天还要上课？”
“嗯。”
宋栩行看他一眼，目光在王晨浩手里的饭盒上停顿一秒，不经意问：“叔叔，你来给陈老师送午饭吗？”
王晨浩感觉自己被一把名叫“年龄”的利箭刺中，他受伤地拍拍胸口顺气：“对。”
电梯停在15楼，王晨浩掏出钥匙开门，沈巷正坐在客厅备课，听见门口的动静，吐槽道：“王晨浩，你能少挂一点钥匙扣吗？”
“你有意见？”
“你那钥匙扣叮铃哐啷的吵死了。”
把饭盒放在桌子上，王晨浩进厨房洗手，不服气反驳：“别让我的孩子们听这些！”
帮沈巷把饭菜摆出来的时候，王晨浩想起在电梯里碰到的宋栩行，斟酌后开口：“沈巷，我总觉得，你那学生对我有意见。”
“你说十四楼那个？”
“对，今天在电梯碰到，他居然叫我叔叔？！”
王晨浩这回真有些生气，他把保温袋砸在桌子上，声音高了几度：“老子今年才二十六，他居然叫我叔叔？！”
沈巷笑他：“就因为这个？”
“不止！”王晨浩搬来椅子反坐下，脸色严肃地说：“送鸡汤那次，他看见是我开门，给人的感觉立马变了，好像不乐意我在这一样。”
听他讲这么多，沈巷也觉得奇怪：“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啊，我没得罪他吧。”
因为工作室最近事情比较多，王晨浩没在沈巷这里待太久。
沈巷也没把王晨浩说的事情放在心上，王晨浩对年龄过于敏感，他猜是王晨浩被那声“叔叔”喊破防了才会想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能看出宋栩行是一个教育得很好的孩子，感觉不会做这种我讨厌你所以故意冷落挑衅你的幼稚行为。
沈巷在王晨浩安排的中西医结合治疗下，不出两周就开始活蹦乱跳
当然，这十几天的时间里，沈巷也没闲着，帮志鸿授课老师批改作业、帮学生答疑，中途还给宋栩行补了几次免费的课，对沈巷来说，这是他能想到最用心的一种道谢的方式。
同时王晨浩发挥奸商属性，哄那些催的急的家长说我们调查员为了拿情报受了重伤，拿着沈巷在医院拄拐杖的照片发过去，那些催得紧的家长们倒是消停了一段时间，但两人也知道，这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脚能够正常走路，也差不多是要过年了，补课孩子们的寒假也正式开始，志鸿给老师们批五天的假。
除夕前一天，刚好碰到张文心，两人聊了一会，沈巷才知道火箭班居然现在才开始放假，张文心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带宋栩行回老家过年，临走时，张文心笑着拍沈巷的肩膀：“小陈，你这脚也好得刚刚好，回家的话，也不会被爸妈发现。”
沈巷回应着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次日，飞机降落在昌新的土地上，沈巷走出机场，一阵湿冷的风裹挟着烤红薯的香气袭来，沈巷拢了拢围巾，把大半张脸埋进围巾，眼睛四处张望的时候，意外和一个正在搓手臂取暖的大叔对上眼，那个大叔立马凑上前问：“小伙子你要去哪？”
“快上车，我现在就能走。”说着，还上手准备去拉沈巷的行李箱。
沈巷终于找到烤红薯香味的来源，是一个女生来接机专门买给自己男朋友的，沈巷失望地回过头，心里想的是自己到底多久没吃烤红薯了，这会馋得可怕。
他选择拒绝大叔的拉客，转身扫了辆共享单车准备迎着北风骑回去。
到镇上旅馆的时候，沈巷冻得牙齿打颤，把行李放好，他又马不停蹄拎着几袋礼包往外走。
福利院门口已经贴好崭新的红色对联，两个阿姨在院子里打扫卫生，一个阿姨抬头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沈巷，惊喜地迎了上去：“哎呦，小沈，今年回来过年吗？好久没见了，快进去坐坐，外头冷。”
沈巷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不在这久留，我马上还要去找柳姨。”
“这是我给你们还有院里的孩子准备的新年礼物。”
阿姨原本以为是沈巷打算来这边住两天，看他手里大包小包，怕他路上奔波劳累，想帮他提点行李，听到他这话，立马收回手：“你说你，来就来，还带东西，像什么话。”
“我也没准备什么，都是些华城的土特产，也不值点钱。”
沈巷把礼包全堆在两个阿姨手里，放不下便摆在地上，知道她俩肯定会挽留自己，沈巷头也不回地跑开：“你们就收下吧，新年快乐！”
阿姨被拱得连退好几步：“欸欸欸！你这孩子！注意安全。”
最后，阿姨跟着沈巷的背影追出门：“小沈，新年快乐！”
沈巷跑到转角，停下脚步喘了口气，还有两袋礼品是留着给柳姨的，沈巷循着所剩不多的记忆来到老居民区，生锈的蓝色铁门上端端正正贴着红色喜庆的对联，门旁的奶箱里已经放存了一个空的玻璃瓶，冬日的残光透过小窗散进狭窄封闭的楼道，灰尘张扬地在空气里翻涌。
敲响门，回应他的是一个女孩稚嫩的声音：“谁啊？”
“是我，沈哥哥。”
门“轰”的一声被推开，沈巷被这速度和力道吓一跳，一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姑娘冲出来保住沈巷的大腿：“啊，沈哥哥我好想你！”
沈巷把礼包顺手放下，抱起小女孩：“我也想童童，你妈妈在哪？”
童童忍不住嘟嘴，控诉起过年但家里一个大人也没有：“爸爸妈妈都在上班，就我一个人在家。”
“爸爸妈妈上班很辛苦的，你要体谅一下他们。”
童童不爱听这些说教，她听话地从沈巷的怀里下来：“哥哥，你进来吧。”
沈巷把礼包提给她，摸摸她的发顶：“哥哥有事，要先走了，这是哥哥给你的新年礼物，到时候和爸爸妈妈一起拆开来好吗？”
童童乖乖点头，小小的手臂环住沈巷的脖子，温热发红的小脸蛋贴在沈巷的侧脸，虽然不舍，但她还是很快接受了沈巷的告别：“沈哥哥拜拜，新年快乐。”
沈巷轻笑一声，一只大手轻轻揉贴着自己的脑袋，像小说里才存在的温柔邻家小哥，如果王晨浩在，可能都要被他的举动惊掉下巴，但在这里，沈巷一直如此。
“童童再见，新年快乐哟。”
走出单元楼，石砖路上都是鞭炮燃尽后剩余的红色碎纸片，像镇里这种小地方，禁燃禁放的理念还未普及，大家都在用传统的方式庆贺新年。
空气里弥漫的淡淡硝烟味，沈巷终于有了过年的实感。
沈巷忍不住叹气，他又不是个麻木的人，一个人在小小的旅馆里过年，他也觉得孤单又可怜。
“沈巷，是你吗？”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沈巷的脚步顿住，他没有回头，在女人准备第二次喊他名字前，他加快脚步往居民区外走。
李柳看见对方没回头还在走，嘴巴张张又闭上，认错人了吗……
她的丈夫提着两袋食材，走到李柳旁，看他望着前面出神，问：“站在这里干什么？”
“刚刚看到一个好像小巷的孩子……”
独自回旅馆的路上，沈巷想起自己好像还没解决晚饭，兜兜转转又去到街上。
其实街上也没什么人，大部分店铺都提前关门，门口张贴着“回家过年，歇业五天”的告示，今天除夕，按照昌新的习俗，大家今天下午会沐浴换新衣，晚上都忙着准备年夜饭，这回哪有什么人上街。
最后沈巷坐进家小饭店点了一碗水饺。
就当是过年吧。
沈巷在心里安慰自己，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才发现自己的座位刚好对着门口，两扇玻璃门擦得透亮，看得清门外偶尔来往的一两个路人。
一碗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桌，许是过年好日子，又可能是可怜除夕夜怎么会有人一个人出门吃水饺，店主多送了沈巷一碟小菜。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街灯按时亮起，沈巷半撑着头，勺子轻搅热汤，等饺子凉的过程有些漫长。
“哥哥，这里有饮料卖！”
一个小孩站在门口，他侧着头看他刚跑过来的方向，样子像在等被自己落在身后的哥哥。
小男孩穿的又多又厚，脖子裹着围巾，脑袋上还带着顶毛茸茸的帽子，整个人活像一个大粽子，沈巷想起前两年的童童也差不多这个样子，会拉着他的两根手指，左摇右晃撒娇：“沈哥哥，你多住几天好不好？”
觉得好玩，沈巷掩嘴遮挡自己嘴角的一点笑意，再看那个小男孩，他在门口蹦了两步催促：“哥哥，你快点啊！”
沈巷下意识往小男孩面向的那边看，一个说不上熟悉的身影踏进沈巷的视线，说巧不巧的是，那个身影的主人也在朝里面看。
“哥哥，我不想走路了，好冷，我们就在这里买饮料回家吧。”
宋栩行原想揪着宋博航多走几步去百货超市买，可看清了饭店里坐的人，宋栩行目光微微一顿，把揪宋博航领子的动作改成摸头：“进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