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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编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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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剧的剧本讨论会定在周四下午。
沈念提前十分钟到星砚工作室的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制片人、导演、两个资深编剧，还有周砚——他坐在主位，低头看着手里的剧本，眉头微蹙。
“周老师好，各位老师好。”沈念打了招呼，找了个最靠门的位置坐下。
“沈念来了。”周砚抬起头，冲他点点头，“剧本看过了吗？”
“看过了。”沈念从背包里拿出打印好的剧本，上面已经贴满了彩色标签和批注。
“那行，开始吧。”制片人说，“先从人物弧光聊起。”
会议进行了两个小时。沈念大部分时间在听，偶尔被问到才发言。他讲得很谨慎，尽量用“我觉得可能”“个人浅见”这样的措辞。
“小沈，”一个资深编剧突然点名，“第二集第十五场，男主角在酒吧遇到初恋那场戏，你怎么看？”
沈念翻到那一页。这场戏写的是男主角在酒吧偶遇十年前分手的初恋，两人简单寒暄后擦肩而过。剧本处理得很平淡，就是普通的“好久不见”“你还好吗”的对话。
“我觉得……”沈念斟酌着，“有点太安全了。”
“安全不好吗？”编剧挑眉。
“不是不好。”沈念说，“但不够真实。十年没见的前任，第一反应不会是平静地问好。可能会装作没看见，可能会转身就走，也可能会……”
他顿了顿：“也可能会故意大声说话，让对方注意到自己过得很好。”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周砚放下手里的笔，看向沈念：“那如果是你写，会怎么写？”
沈念想了想：“我会让男主角先看到对方，然后故意跟酒保大声说‘再来一杯，今天我升职了’，声音大到足够让对方听见。等对方走过来，他又假装刚看见，说‘哦，是你啊’。”
“为什么？”导演问。
“因为成年人就是这样。”沈念说，“越是放不下，越要装作不在乎。越是想让对方知道自己过得好，越要演得云淡风轻。”
周砚看着他，眼神很深。然后他突然笑了，那种放松的、真实的笑容：“对，就是这样。”
他转向导演和制片人：“这场戏按沈念说的改。”
“可是周老师，”制片人犹豫，“这样会不会太……”
“太真实？”周砚接过话，“我要的就是真实。”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时已经是傍晚，窗外的天空染上了橘粉色。
“小沈，”制片人叫住沈念，“下周的剧本围读会，你也来参加吧。跟主演们一起过剧本。”
“我？”沈念愣住，“这不符合规矩吧，我只是实习生……”
“周老师的意思。”制片人拍拍他的肩，“好好准备。”
沈念看向周砚，周砚正在和导演说话，侧脸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很柔和。似乎是察觉到沈念的目光，他转过头，冲沈念点了点头。
那意思是：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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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沈念在宿舍改论文。赵明轩打游戏打得正嗨，突然大叫一声：“我靠！”
“怎么了？”沈念头也不抬。
“念哥，你上热搜了！”
沈念手一抖，差点把论文删了：“什么？”
“你看！”赵明轩把手机递过来。
微博热搜第三十七位：#周砚新剧编剧团队#。点进去，是一篇娱乐号的爆料文章，配图是昨天剧本会的偷拍照——虽然画质模糊，但能清楚看到沈念坐在周砚对面。
文章写道：“周砚新剧《无声告白》编剧团队曝光，除了知名编剧王牧、李悦，团队中还出现了一个新人面孔。据知情人士透露，该新人是北电大三学生沈念，被周砚亲自点名加入团队……”
评论已经过万。
“这新人什么来头？能让周砚亲自带？”
“长得挺清秀的，不会是……”
“楼上别瞎说，据说是专业能力很强，周砚欣赏他的才华。”
“呵呵，影视圈的‘才华’你懂的。”
沈念盯着屏幕，手心冒汗。他没想到一张照片能引发这么多讨论，更没想到自己的信息这么快就被挖出来了。
手机震动，是周砚发来的微信：
“看到热搜了？”
沈念回：“看到了。”
“别担心，公司会处理。你专心准备围读会。”
“好。”
几分钟后，星砚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发了声明：“沈念先生是我司正式聘请的剧本顾问，专业能力受到团队一致认可。请勿传播不实信息，尊重每一位创作者的付出。”
声明很简短，但很有效。热搜很快降了下去。
沈念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安。他给周砚发消息：“周老师，谢谢。”
“不用谢。这是你应该得的。”
周砚回复很快，接着又发来一条：
“对了，明天有空吗？想跟你聊聊围读会的事。”
沈念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很久，才回：“有。”
“那明天下午三点，工作室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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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沈念到工作室时，发现周砚已经在会议室等他了。桌上摊着剧本，旁边还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坐。”周砚示意他坐下，倒了杯茶推过来，“下周三的围读会，主演都会到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念接过茶杯：“意味着……剧本要经过演员的检验？”
“对。”周砚靠在椅背上，“演员是最挑剔的读者。他们会问很多问题，有些问题可能很尖锐。你要做好准备。”
“我会的。”
“还有，”周砚顿了顿，“到时候可能会有媒体探班，拍些花絮。如果有人问你问题，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就看我。”
沈念点头：“好。”
周砚翻开剧本，开始跟沈念逐场分析。他说得很细，不仅分析角色心理，还讲了很多表演上的考量——比如某句台词为什么要停顿，某个眼神为什么要多停留一秒。
“这场戏，”周砚指着一场情感爆发的戏，“女主角说‘我恨你’，男主角应该怎么回应？”
剧本上写的是：“对不起。”
沈念想了想：“我觉得不应该说‘对不起’。”
“那说什么？”
“什么都不说。”沈念说，“转身就走。因为有些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能弥补的。而且这个男人，骄傲到不愿意承认自己错了。”
周砚看着他，眼神里有赞许：“和我想的一样。”
他们就这样聊了两个小时。茶凉了又续，窗外的阳光从炽烈变得柔和。沈念渐渐放松下来，甚至开始主动提出自己的想法——有些大胆，有些叛逆，但周砚都认真听了，还会和他讨论可行性。
“你很有天赋。”聊到尾声时，周砚突然说。
“周老师过奖了。”
“不是过奖。”周砚很认真，“我看过很多编剧，年轻的、资深的都有。但像你这样，既能洞察人性，又能用准确的语言表达出来的，不多。”
沈念的耳根有点热：“我只是……喜欢观察。”
“那就继续观察。”周砚说，“观察我，观察这个世界，然后把看到的都写下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自然，但沈念心里却是一动——观察他？这听起来像是一个长期的、亲密的邀请。
“周老师，”沈念犹豫着开口，“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问。”
“您为什么这么……帮我？”
这个问题沈念想问很久了。从第一次在片场解围，到邀请他加入编剧团队，再到现在的亲自指导——这一切都超过了一个前辈对后辈的正常提携。
周砚沉默了一会儿。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因为我曾经也像你一样。”他缓缓说，“年轻，有梦想，但没人给机会。我用了十年，才走到今天的位置。我不想看到有才华的人，也要走那么久的弯路。”
很真诚的回答，但沈念觉得，这还不是全部。
但他没有继续追问。
“谢谢您。”沈念说，“我会努力的。”
“我知道。”周砚笑了，“所以我才帮你。”
窗外的天色渐暗。周砚看了眼时间：“不早了，一起吃晚饭？”
“不用了，”沈念站起来，“我约了同学。”
“好。”周砚也没有强求，“那路上小心。”
沈念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时，周砚突然叫住他：“沈念。”
“嗯？”
“下周三的围读会，别紧张。”周砚说，“有我。”
很简单的两个字——有我。
但沈念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好。”他说，“我不紧张。”
走出工作室时，晚风微凉。沈念回头看了一眼，会议室的灯还亮着，周砚的身影映在玻璃窗上，依然在低头看剧本。
他突然想起赵明轩说过的话：“周砚是工作狂，据说经常在工作室待到凌晨。”
以前沈念不信，现在他信了。
回到宿舍，赵明轩正啃着泡面打游戏：“念哥回来啦？跟周砚聊得怎么样？”
“还行。”沈念放下包，“对了，下周围读会，你要不要来？”
“我？”赵明轩瞪大眼睛，“我能去吗？”
“应该可以。”沈念说，“你不是一直想亲眼看看剧组工作吗？”
“啊啊啊念哥我爱你！”赵明轩扑过来，“等等，周砚会去吗？”
“会。”
“那我得更帅气点……”
沈念笑着摇摇头，打开电脑，准备继续改论文。但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下午的画面——周砚认真分析剧本时的侧脸，他说“有我”时的语气，还有那句“观察我”。
他打开笔记本，翻到扉页。周砚的签名和那句“那你读懂了哪座岛？”还静静地躺在那里。
沈念想了想，在旁边写：
“今天又靠近了一点。他的岛上有灯塔，也有迷雾。
我想看清迷雾后的东西，又怕看得太清，会迷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