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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办公室   下午的 ...

  •   下午的数学课,窗外的蝉鸣聒噪得让人犯困,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写满了整整两大板的函数公式,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成了教室里最催眠的背景音。梓瑞盯着黑板上的压轴题,眉头微微蹙起,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半天,还是没捋清解题思路。

      他偷偷侧过头,看见宋砚正撑着下巴,望着窗外走神,阳光落在他挺直的鼻梁上,勾勒出好看的侧脸轮廓。梓瑞犹豫了一下,掏出一张便利贴,飞快地写下一行字:【最后一道题的辅助线怎么画?】

      他攥着便利贴,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宋砚的胳膊。宋砚回过神,低头看了眼他手里的便利贴,勾了勾唇角,接过笔就在背面画了一条辅助线,还标注了两个关键的解题步骤,末了又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才把便利贴递了回去。

      梓瑞看着那简洁明了的步骤,瞬间豁然开朗,刚想提笔道谢,就听见讲台上传来一声轻咳。

      “梓瑞,宋砚。”
      数学老师放下粉笔,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哟,你们俩,小四科成绩那么好,我的数学成绩是一坨屎,嗯,梓瑞还好,宋砚你是真的,数学好差,来,你们把纸条拿上,去办公室”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梓瑞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攥着便利贴的手指微微发紧。
      宋砚其实数学成绩还可以,不过那天考试他和陈疏出去s smoke了,只写了选择题和填空题,不过也得了50多分。
      宋砚倒是镇定,起身时还不忘扯了扯梓瑞的袖子,低声道:“走,没事。”

      两人一前一后地跟在数学老师身后,走廊上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吹得梓瑞的心跳越来越快。办公室里,班主任郑老师正坐在桌前批改作业,看见数学老师领着他们进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又干什么了?”郑老师放下红笔,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数学老师把那张写满公式的便利贴放在桌上:
      “上课传纸条,影响课堂纪律,郑老师,这俩孩子您可得好好管管。”

      郑老师拿起便利贴看了看,脸色沉了沉,示意数学老师先去上课,然后指了指墙边:“你们俩,给我站好。”

      梓瑞和宋砚乖乖地靠墙站着,一高一矮的身影挨得很近,宋砚的胳膊偶尔会碰到梓瑞的手肘,惹得梓瑞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梓瑞,我是怎么跟你说的?”
      郑老师的声音带着几分严厉,“你是班级第一的苗子,心思必须全放在学习上!开学考成绩好,不代表你可以放松!”

      梓瑞低着头,指尖抠着校服的衣角,小声道:“老师,我错了。”

      “还有你,宋砚。”
      郑老师又看向宋砚,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严肃,“你理科底子好,政治又考了第一,本来是好事,可你不能带着梓瑞分心!”

      宋砚抿了抿唇,开口时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认真:“老师,是我的错,是我先跟梓瑞传的纸条,跟他没关系。”

      “你还替他说话?”
      郑老师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座位表晃了晃,“我告诉你们俩,要是再敢上课传纸条、分心走神,下次调座位,我就把你们俩分开,一个放前排,一个放后排,让你们俩连话都搭不上!”

      这话一出,梓瑞的心里“咯噔”一下,攥着衣角的手指更用力了,连呼吸都跟着放轻了几分。他偷偷抬眼,看见宋砚也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就在这时,郑老师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说了没两句,就匆匆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教案:“我临时有点事要去一趟教务处,你们俩就在这儿好好反省,不许说话,不许乱动!”

      脚步声远去,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空间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水味。梓瑞和宋砚维持着靠墙站立的姿势,沉默了几秒,突然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砚的笑声带着几分低沉的磁性,梓瑞则笑得肩膀微微发抖,连眼角都泛起了红。

      “完了,”宋砚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梓瑞泛红的脸颊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再传纸条,咱俩就要天各一方了。”

      梓瑞的脸更红了,他别过头,看着窗外的香樟树,小声道:“都怪你,非要画什么笑脸。”

      “明明是你先问我题的,”宋砚反驳,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再说了,我的解题思路那么清晰,你不得谢谢我?”

      梓瑞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却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一高一矮的两个少年,并肩站在斑驳的光影里,校服的衣角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刚才被训的窘迫和紧张,在相视一笑的瞬间,全都化作了少年间独有的、带着甜意的默契。

      办公室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可这一刻,梓瑞却觉得,连这燥热的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

      办公室里的光影慢慢挪了半寸,梓瑞和宋砚并肩站在墙边,谁都没再说话,只听见窗外的蝉鸣一声叠着一声。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郑老师拿着教案走了进来。她扫了眼两人规规矩矩的样子,眉头松了松,语气也没了刚才的严厉:“行了,站也站了,反省明白了就行。”

      她把座位表往桌上一放,指了指门口:“下次再敢上课传纸条,调座位的事我说到做到。赶紧回去上课,别耽误了后半节课。”

      梓瑞和宋砚对视一眼,连忙点头:“知道了,谢谢老师。”

      两人轻手轻脚地溜出办公室,刚走到走廊上,就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宋砚伸手揉了揉梓瑞的头发,被梓瑞拍开,少年的指尖擦过发丝的温度,烫得人心里发痒。

      下午剩下的两节课,果然如梓瑞预料的那般枯燥。
      物理老师的声音像老式收音机,嗡嗡地在耳边响着,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教室后排的影子拉得老长。梓瑞撑着下巴,偷偷看了眼旁边的宋砚,对方正低头看着课本,睫毛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想起早上的肉包、食堂的糖醋排骨,还有办公室里的相视一笑,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梓瑞和宋砚收拾好书包,并肩走出教学楼,直奔食堂。两人买了几份小炒,打包带回了宿舍——不过贺天佑和丁瑜杰没跟他们在一块儿,这会儿估计还在球场撒欢。

      宿舍里乱糟糟的,桌上堆着零食袋,墙角的脏衣篓早就满了,地板上还沾着几滴不知是谁洒的饮料。梓瑞皱了皱眉,放下餐盘就去拿扫帚:“宋砚,咱俩把宿舍收拾一下吧,再不搞卫生,宿管阿姨又要扣分了。”

      宋砚正瘫在椅子上玩手机,闻言抬了抬眼,懒洋洋地应了声:“来啦。”

      可他嘴上说着,身体却没动,等梓瑞拿着扫帚扫到他脚边时,才故意把脚往前伸了伸,挡住了扫帚的去路。

      “宋砚!”梓瑞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别捣乱,赶紧把脚收回去。”

      宋砚非但没收,还伸手勾住了梓瑞的手腕,笑得一脸欠揍:“同桌,求我啊,求我我就帮你。”

      梓瑞的脸微微泛红,抬手就用扫帚柄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滚蛋,再捣乱我抽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意,哪里有半分凶狠的样子。宋砚看得心头一软,干脆起身抢过他手里的扫帚,耍杂技似的转了个圈:“行吧,大爷我大发慈悲,帮你扫。”

      话音刚落,他就故意扬起扫帚,带起一阵灰尘,呛得梓瑞连连咳嗽。

      “宋砚!”梓瑞哭笑不得,抓起桌上的抱枕就往他身上砸,“你是不是有病啊!”

      两人在宿舍里闹作一团,扫帚倒在地上,抱枕飞来飞去,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他们笑闹的身影上,连灰尘都跟着跳起舞来。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砰”地一声推开,贺天佑和丁瑜杰满头大汗地闯了进来。贺天佑一进门就嚷嚷:“饿死我了,梓瑞宋砚,你们买饭没……卧槽,你们俩这是干嘛呢?”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宋砚正把梓瑞堵在墙角,手里还抓着那个抱枕,两人的脸颊都红扑扑的,发丝凌乱,鼻尖上还沾着点灰。

      梓瑞的脸瞬间爆红,连忙推开宋砚,低头去捡地上的扫帚:“没、没干嘛,就是打扫卫生呢。”

      宋砚倒是淡定,冲贺天佑挑了挑眉:“回来得正好,去洗手,等会儿一起吃饭。”

      贺天佑嘿嘿一笑,没再追问,倒是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试卷,拍在桌上:“说起来,我今天在老师办公室捡到一张政治竞赛卷,上面有道题贼难,我瞅了半天都没头绪。宋砚呢?他政治不是考第一吗?让他给我讲讲。”

      他说着,就转头去找宋砚,却发现宋砚已经溜进了厕所,门还反锁着。

      贺天佑撇了撇嘴,转头看向梓瑞:“那啥,梓瑞,你政治也挺好的,要不你帮我看看?”

      梓瑞本来还在扫地,闻言愣了愣,放下扫帚走了过去。他拿起那张试卷,扫了一眼贺天佑指的那道题,瞳孔瞬间地震。

      这哪里是普通的竞赛题?题目足足写了五行,问的是关于基层行政决策的优化路径,还要求结合本地案例分析,光是分值就给了12分。

      梓瑞的眉头越皱越紧,小小的脑袋里仿佛有无数个问号在盘旋,CPU都快烧冒烟了。他抬起头,怒视着贺天佑,声音都带着点颤抖:“贺天佑!你成绩虽然在年级前百,但你也别这么卷啊!这是竞赛题!超纲了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下次我前十都要被你卷没了!”

      贺天佑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我就是觉得难,才来问你们的嘛……”

      梓瑞咬了咬牙,心里的胜负欲被激了起来。他拿着试卷,转身就往厕所走,完全没顾上里面的人在干嘛,抬手就用力一拉门——

      “哗啦”一声,厕所门被拉开,宋砚正站在洗手池前,手里还拿着毛巾,显然是刚上完厕所准备洗脸。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宋砚的脸黑了大半,嘴角抽了抽:“梓瑞,滚呐,我在上厕所!”

      话音未落,他就
      “砰”
      地一声把门甩上,震得墙壁都抖了抖。

      梓瑞的脸烫得能煎鸡蛋,手里还攥着那张试卷,站在厕所门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过了足足五分钟,厕所门才再次打开。宋砚黑着脸走出来,额角的青筋都在跳,他盯着梓瑞,咬牙切齿地说:“梓瑞,你欠打是不是?”

      梓瑞立刻怂了,刚才那点较劲的心思全没了,他仰着小脸,眼睛湿漉漉的,像只做错事的小奶猫,声音软乎乎的:“没有没有,我就是想问你请教题目……”

      宋砚本来一肚子火,被他这副模样一看,瞬间没了脾气,唉,谁叫他长相就如此呢,不过,他想起刚才厕所里的场景,耳根也微微泛红,伸手捏了捏梓瑞的脸颊,恶狠狠地问:“刚才拉门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里面有人?”

      梓瑞的眼睛往旁边一撇,手指在胸前轻轻戳着,小声嘟囔:“我忘了嘛……”

      那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点委屈,宋砚哪里还舍得凶他。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摸了摸额头:“行行行,算我怕了你。”

      他伸手接过梓瑞手里的试卷,扫了一眼那道题,眉头也皱了皱,但很快就舒展开了。他转头冲贺天佑喊:“把你桌上那本《政治时政热点》拿过来。”

      贺天佑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把书递给他。宋砚翻开书,随便翻了几页,就在上面标了四个页码,扔回给贺天佑:“答案范围就在这四页里,自己找去,别来烦我们。”

      贺天佑接过书,喜滋滋地说了声“谢谢砚哥”,就凑到桌前啃书去了。丁瑜杰早就爬上了床,正举着手机刷视频,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他是田径队的,按照学校规定,运动员可以申请保留手机,只要不影响上课就行。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贺天佑翻书的沙沙声和丁瑜杰的哼唧声。

      宋砚转头看向梓瑞,想起刚才厕所里的事,心里的那点火气又变成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痒。他伸手捏住梓瑞的脸颊,轻轻揉搓着,力道慢慢加重,语气却带着笑意:“说吧,还敢不敢有下次了?”

      梓瑞的脸颊被他捏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他伸手想推开宋砚的手,却被宋砚攥住了手腕。少年的掌心温热,带着淡淡的皂角香,烫得梓瑞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低着头,手指在胸前轻轻戳着,声音细若蚊蚋:“好吧……不会有下次了,对不起。”

      那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鼻音,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宋砚的心尖上。宋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瞬间败下阵来。

      他叹了口气,松开手,指尖却忍不住又轻轻刮了刮梓瑞的下巴,语气无奈又宠溺:“真是……拿你没办法。”

      梓瑞抬眼看向他,眼底还泛着水光,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窗外的夕阳正好,把宿舍的墙壁染成了暖黄色,少年间的嬉笑打闹,都藏在了这温柔的暮色里,甜得像一颗融化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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