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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暴雨夜“人彘”案（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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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浩铭痛苦地点点头，拳头狠狠地砸在把杆上，发出一声闷响：“是……是的。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她啊！我……我怀疑她出事了！都怪我！都怪我没拦住她！”
“你先别急，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一遍。”小赵在一旁安抚道，一边打开录音笔。他年纪轻轻，看着张浩铭那痛苦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我和李蕴梅是男女朋友。她是个芭蕾舞特长生，最近在准备一个很重要的比赛。昨天下午，她说要去城郊的一个废弃工厂那边拍一组‘暗黑系’的舞蹈照片，说是为了找灵感，拍出那种破碎感。”
张浩铭痛苦地抱着头，声音哽咽，“我本来要陪她去的，但她嫌我笨手笨脚的，不让去。她说晚上就回来，结果……结果就再也没回来过。我打她电话一直关机，去她宿舍找也没人，她所有的证件都在，就是人不见了！”
“废弃工厂？”刘肆珩和小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震惊。
这和案发现场的位置，太巧合了！这绝对不是什么“找灵感”，而是凶手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有没有说，是哪个废弃工厂？或者，是跟谁一起去的？”小赵追问，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没……没说。她只说是一个网友介绍的地方，说那边很偏僻，没人打扰，很适合拍照。”张浩铭越说越激动，眼泪混着鼻涕流下来，“都怪我！都怪我让她一个人去！”
“网友？”刘肆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什么网友？男的女的？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她手机里好像把聊天记录都删了。我……我没敢看她的手机，怕她生气。”张浩铭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悔恨。
小赵立刻拿出手机，给季寻白发了一条信息，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季队，我们在体校这边，发现了一个疑似失踪的芭蕾舞女学生，失踪时间和地点，都和我们的案子高度吻合。她失踪前，是去城郊一个废弃工厂拍什么‘暗黑系’照片，还是一个网友介绍的……”
信息发出去后，小赵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暴雨，心里沉甸甸的。
他知道，他们可能找到受害者了。
那个在暴雨夜被制成“人彘”的可怜女孩，很可能就是这个叫李蕴梅的助教。
但那个凶手，那个躲在屏幕后面的“网友”，此刻又在哪里？他是不是正在某个角落里，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并嘲笑着警察的无能？
雨，还在下。
江城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能挤出水来。
夜色如墨，城市的另一面，在霓虹灯下悄然苏醒。
与警局里压抑的气氛和阴阴雨连绵的潮湿不同，位于城南老街区的“余烬”酒吧，此刻正弥漫着一种纸醉金迷的喧嚣。
“余烬”是这座城市里最独特的存在。它不大，但装修得极具格调。
深紫色的丝绒窗帘遮住了外面的夜色，室内没有刺眼的白炽灯，只有天花板上错落悬挂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幽暗而迷离的光芒，将整个空间切割成一个个光影斑驳的私密角落。
空气中混合着酒精、香水和雪茄的复杂味道，轻柔的爵士乐在耳边流淌，像是情人的低语，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这里是欲望的温床，也是秘密的坟场。
吧台后，江妄烬正独自一人，慢条斯理地调制着鸡尾酒。
他换下了一身平时的休闲装，穿着一件剪裁极为考究的黑色丝质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
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肌肉的线条流畅而有力，随着调酒的动作，小臂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他手腕上那串银色的藏式手链，在调酒时随着动作偶尔碰撞，发出清脆而细碎的声响，像是某种神秘的节奏。
他整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只优雅而慵懒的黑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和漫不经心的魅力。
他的眼神在扫过那些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和疏离，仿佛他只是这场华丽戏剧的旁观者，而非参与者。
“江老板，今晚的‘午夜巴黎’，还是老样子？”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靠在吧台边，眼神迷离地看着他，手里摇晃着一只盛着琥珀色液体的高脚杯，红色的指甲油在灯光下如同凝固的血。
江妄烬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眼神却清明得不像个酒吧老板，那是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陈小姐，你今晚的心情，可不像‘午夜巴黎’那么浪漫。我建议你试试新调的‘深水炸弹’，够烈，能让你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
被称作陈小姐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自嘲和苦涩：“你这双眼睛，真是看透了女人的心事。好，就听你的。”
江妄烬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的双手开始在吧台上飞舞，摇酒壶在他手中如同活了一般，翻转、摇晃，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感。
冰块在壶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与酒吧里的音乐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节奏。
“啪”的一声，他利落地打开摇酒壶，将混合好的酒液滤入冰镇过的鸡尾酒杯中，最后用一片柠檬皮在杯口轻轻擦拭，一缕清新的果香瞬间弥漫开来，中和了空气中沉闷的烟酒味。
“您的‘深水炸弹’，请慢用。”他将酒杯推到女人面前，眼神却并未在她身上停留，而是像雷达一样，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整个酒吧。
这里是城市的信息集散地，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政客、商人、艺术家、还有那些在黑暗中行走的人，都在酒精的作用下卸下伪装。
每一个喝醉的人，都可能是一个行走的秘密宝库。
而江妄烬，就是那个最耐心的寻宝人。
他的耳朵竖了起来，过滤着周围嘈杂的音乐声、碰杯声和客人们的谈笑声。
“……听说了吗？城西那个废弃的物流中心，最近邪门得很……”一个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粗哑男声，从角落里的卡座传来。那声音像是砂纸打磨着桌面，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江妄烬的手顿了一下。
城西，废弃，这两个词，像钩子一样，瞬间勾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吧台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眼神的焦点微微散开，将听力调整到了最佳状态。
“邪门？怎么个邪门法？”另一个声音问道，带着几分酒后的醉意和好奇，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个粗哑声音的男人似乎很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讲述一个恐怖故事，生怕被旁人听见：“我表弟在那附近收废品，前天晚上，大概是凌晨一点来钟，他起夜的时候，亲眼看见的。”
男人说到这里，顿了顿，拿起桌上的酒杯灌了一口，辛辣的酒精滑过喉咙，似乎给了他继续说下去的勇气。
他凑近同伴，声音压得更低了：“一辆黑色的面包车，鬼鬼祟祟的，停在物流中心后面那个没人的仓库门口。那地方平时连野狗都不去，黑灯瞎火的，就那辆车亮着灯，看着就渗人。”
“然后呢？然后呢？”听故事的人迫不及待地追问，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贝，眼神里闪烁着恐惧与兴奋交织的光芒。
“然后？然后那车停了一会儿，车门‘哗啦’一声拉开，下来两个人。”粗哑声音的男人比划着，手指在空中乱戳，“都穿着那种长款的雨衣，戴着帽子，脸上还蒙着黑布，就露出两只眼睛，看不清脸。他们从车上抬下来一个大桶，那种装涂料的铁皮桶，分量看着不轻，两人走得跌跌撞撞的。”
男人说到这里，眼神有些发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我表弟躲在暗处的废铁堆后面，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他看得真真切切，那桶里有液体渗出来，顺着桶壁流在地上……是红色的！亮晶晶的，在车灯底下反着光！”
“红色？血？！”听故事的人声音都变了，带着一丝惊恐，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仿佛那两个蒙面人就在身边。
“谁知道呢！反正我表弟吓得够呛，腿都软了。”男人也有些心有余悸，端起酒杯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等那两人进了仓库，才敢溜回家。第二天，他越想越不对劲，又壮着胆子去那仓库门口看了看。”
“看见什么了？”同伴紧张地追问，屏住了呼吸。
“人早就没影了，车也没了。”男人摇摇头，眼神里满是后怕，“但是地上……地上有一大片深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而且那地方有一股子怪味，飘了好几天都没散。那味儿……”他皱着鼻子，努力回忆着，“像是医院里那种消毒水，又混着一股子铁锈味，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甜腥气，难闻得很！闻一口都觉得头晕。”
江妄烬的眼神瞬间变了。
黑色面包车，红色液体，消毒水味，铁锈味，甜腥气……
这些关键词，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利刃，精准地插进了他脑海里关于那个“人彘”案的拼图里。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江妄执发来的那份尸检报告的照片，那个关于“TZ-43”镇静剂的描述，以及死者身上那种被精心处理过的、不自然的“洁净感”。
这绝不是什么灵异事件，这是凶手在处理现场，或者说，是在进行某种变态的“二次仪式”。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这条线索的可靠性和价值。
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玩世不恭的淡然笑容，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醉话。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拿起一瓶刚开的威士忌，那是店里最贵的“皇家礼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