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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废弃医院“婴灵”案(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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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9月27日。苏念开始频繁出现在仁康医院附近。老陈说她‘是完美的候选人’,有创伤,有执念,还有她父亲这层关系。他开始设计接触她的方案。我反对,但老陈说这是‘最后一块拼图’。”
“2023年4月3日。我的胰腺癌确诊了。晚期,最多一年。老陈说这是‘天意’,让我可以把所有时间都献给实验。我看着他兴奋的脸,突然觉得很恶心。我们到底在创造什么?”
“2023年10月15日。NP-γ的雾化扩散装置完成测试。赵哥提供了疗养社区的通风系统图纸,说月圆之夜那里会有盛大的开幕典礼,至少两万人在场。老陈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问他会死多少人,他笑了,说‘恐惧不会直接杀人,但恐惧唤醒的东西会’。”
“2024年2月28日。我偷偷联系了苏明远。把中和剂的初步配方和NP-γ的结构式给了他。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我总得做点对的事。苏明远哭了,说谢谢我。我觉得讽刺,一个帮凶的忏悔,居然值得感谢。”
“2024年3月19日。老陈发现了我和苏明远的联系。他没生气,反而说‘这样更好,让游戏更有趣’。他说警方一定会介入,而我们需要一个‘监督者’来见证仪式的完成。他说季寻白是最合适的人选——正直,固执,而且……‘足够吸引人’。我不懂他什么意思。”
最后一页,日期是十天前:
“2025年10月17日。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止痛药已经没用,每天靠注射高纯度NP-γ前体物质来制造幻觉,才能暂时忘记疼痛。很讽刺,用自己发明的东西来麻醉自己。
老陈的状态也很糟,癌细胞扩散到大脑,他开始说明话,说那些孩子‘在叫他’。
我不知道月圆之夜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这必须被阻止。如果读到这本笔记的人是你,季寻白队长,请你……结束这一切。密码是‘摇篮’的笔画数:4412。那里面有你需要的所有东西。”
季寻白立刻回到书桌前。
书桌侧面有一个隐蔽的指纹锁面板,他输入4412。
面板下方弹出一个暗格,里面是一个厚重的防水文件袋。
打开,里面是:
1. NP-γ的完整生产工艺流程图,标注了所有原料供应商和生产地点——分布在三个不同的城市。
2.“新世界基金会”与陈文渊的所有通信记录副本,时间跨度十年。
3.疗养社区通风系统的改造图纸,标注了十二个雾化剂释放节点和中央控制室的位置。
4.一张老旧的照片——十五年前市博物馆文物失窃案的现场,角落里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手里拿着一面青铜镜。
照片背面用红笔写着:“赵志国,1988年入行,1993年调入文物缉查队,1998年失窃案后调离。”
5.最后,是一份手写的名单,标题是“净化委员会成员”。
列了七个名字,其中三个已经划掉——陈文渊、刘振业,还有一个叫“孙茂才”的人,剩下的四个名字里,第一个就是赵志国,备注是“联络人/清道夫”。
第二个名字让季寻白瞳孔骤缩——“苏念(备选)”,备注是“继承者/潜在不稳定因素,需观察”。
第三个名字是空白,只写了一个代号“夜枭”。第四个名字……被涂黑了。
笔记继续:
“备选……”江妄烬盯着那个词,“意思是,如果苏念不符合要求,还有别人?”
季寻白想起苏念脑电波里消失的记忆,还有她注射中和剂后异常清醒的眼神。
陈文渊和刘振业在她身上做的,可能不止是“引导”。
手机响了,是林辞骁打来的,声音急促:“季队!桂西警方刚刚找到赵志国了!”
“在哪儿?”
“在龙脊镇后山的山洞里,”林辞骁顿了顿,“发现时已经死亡,初步判断是自杀,服用了大量□□,死亡时间大约在……四十八小时前。”
四十八小时前,正是他们在地下空间与陈文渊对峙的时间。
“他留了遗书吗?”
“留了,很短。”林辞骁念道,“‘游戏还没结束。种子已经播下,月圆之时,自见分晓。致季队长:你很像年轻时的我,但希望你不要走我的路。’落款是……‘守夜人’。”
守夜人。
苏念那个匿名线人的代号。
季寻白看着手中“净化委员会”的名单,看着那个被涂黑的名字,还有备注里的“夜枭”。
“辞骁,”他沉声说,“立刻申请对‘新世界基金会’的全面调查许可,同时,派人二十四小时保护苏念和江妄执。”
“江妄执?”林辞骁不解。
“名单上有七个名字,我们只找到了三个。还有四个在外面,其中一个可能是‘夜枭’。他们知道江妄执和江妄烬帮了我们,也知道苏念还活着。”季寻白看了一眼江妄烬,“而且,他们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江妄烬的眼神瞬间冷下来:“谁敢动你——”
“先发制人。”季寻白打断他,收起文件袋,“回局里,我们需要制定计划,月圆之夜虽然过了,但‘种子’已经播下,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窗外,暮色四合。
城市灯火次第亮起,照亮了街道,也照亮了那些潜伏在光影交界处的暗影。
季寻白和江妄烬离开那间充满秘密的屋子时,对面楼顶,一个望远镜的镜片在黑暗中反了一下光,随即隐没。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某间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电脑屏幕幽幽亮着,显示着一份加密的聊天记录:
“夜枭:种子确认存活,已植入土壤。”
“匿名者:生长情况?”
“夜枭:良好。恐惧是上佳的肥料,等待下一次满月。”
“匿名者:季寻白呢?”
“夜枭:他很敏锐,已经接近边缘,需要处理吗?”
短暂的沉默。
“匿名者:不,他是最好的观察样本,让他继续追查,我们需要数据。”
“夜枭:明白,那么……江家兄弟?”
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匿名者:那是私人恩怨,按计划处理。”
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只有香烟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映出一双冷静到残酷的眼睛。
季寻白推开重案组办公室的门时,里面烟雾缭绕。
刘肆珩和周正衍趴在桌上补觉,林辞骁盯着电脑屏幕,眼下是浓重的乌青。
墙上白板的线索已经多到写不下,红色记号笔将“新世界基金会”、“净化委员会”、“赵志国”、“夜枭”几个词圈在一起,打满了问号。
“季队,”林辞骁抬头,声音沙哑,“桂西那边发来了赵志国尸体的初步尸检报告。
□□中毒,死亡时间确认是四十八小时前。但有个细节很奇怪——他左手手腕上有个新鲜的、尚未愈合的芯片植入伤口,型号和我们在陈文渊脑子里发现的那个一样。”
“自杀式触发器?”季寻白皱眉。
“可能性很大,技术科分析了芯片的残留数据,里面有一段加密指令,触发条件是‘特定脑电波模式消失’。
也就是说,如果赵志国是被杀或者自然死亡,芯片就会发出信号。”林辞骁顿了顿,“但信号接收方……我们没追踪到。”
“可能信号根本没发出。”江妄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斜倚着门框,手里抛接着一个黑色的小装置,“我在赵志国的遗物里找到这个——便携式信号屏蔽器。他死前应该开启了,阻止了芯片对外通讯。”
季寻白接过屏蔽器:“也就是说,‘净化委员会’还不知道赵志国已经死了。”
“暂时不知道。”江妄烬走进来,拉开季寻白对面的椅子坐下,长腿一伸,“但瞒不了多久。他们肯定有定期联络机制。赵志国一‘失联’,他们就会警觉。”
林辞骁看看江妄烬,又看看季寻白,识趣地端起咖啡杯:“我去技术科催一下基金会那边的调查进展。”说完溜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房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江妄烬不再靠着椅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季寻白脸上,像在审视什么易碎品。
“你多久没睡了?”他问。
季寻白揉了揉太阳穴:“记不清了。”
“苏明远给的U盘里,除了实验数据,还有一份你的心理评估报告。”江妄烬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陈文渊从三年前就开始收集你的资料。工作履历、办案风格、甚至……你父亲当年那起殉职案的细节。”
季寻白的手指顿住了。
“他们研究你,季寻白。”江妄烬的声音低下来,“研究你的行为模式、心理弱点、还有你在压力下的决策倾向。‘净化委员会’名单上那个被涂黑的名字……我有种感觉,那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位置’。一个需要特定资质才能担任的……‘监督者’或者‘裁判’的位置。”
“而我符合资质?”季寻白冷笑。
“你太符合了。”江妄烬直视他的眼睛,“年轻有为的重案队长,有殉职刑警父亲的背景,办案执着,道德感强,而且……”他顿了顿,“足够吸引某些特定人群的注意。陈文渊的笔记里不是写了吗?‘足够吸引人’。这评价很微妙。”
季寻白避开他的目光,转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