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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废弃医院“婴灵”案（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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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拢你？”江妄烬皱眉。
“净化委员会名单上那个被涂黑的位置。”季寻白站起身，“赵志国死了，他们需要一个新的人来执行‘清道夫’或‘监督者’的职责，而我很符合他们的‘选材标准’——警察身份、有办案能力、并且……”他顿了顿，“对陈文渊的实验有深入了解。”
江妄烬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想去？”
“我必须去。”季寻白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接近核心的机会，而且，他们主动现身，总比一直躲在暗处强。”
“我跟你去。”江妄烬立刻说。
“不行，对方明确要求我一个人。”
“那就远程监控。”江妄执接话，“我在你身上装定位和窃听器，江妄烬带人在外围接应，一旦情况不对，立刻行动。”
这个方案相对稳妥。
季寻白点头：“可以，但接应距离不能小于五百米，废弃玻璃厂周围视野开阔，太近会被发现。”
“那就用无人机。”江妄烬掏出手机，“我有渠道弄到军用级微型无人机，静音，热成像，夜间也能工作，五百米外高空悬停，足够覆盖整个厂区。”
三人快速敲定计划。
江妄执负责准备追踪设备，江妄烬去调无人机和召集可靠的人手。
季寻白则回警局，调取废弃玻璃厂的所有建筑图纸和周边地形资料。
临出门前，苏念叫住他：“季队长。”
季寻白回头。
“小心。”她的眼神里有着复杂的情绪，“‘夜枭’……他看人的时候，不像在看活物，更像在看一件工具，你要让他觉得你有用，但又不能让他觉得你太好用。”
这话意味深长。
季寻白点点头，离开病房。
走廊里，江妄执正在等他，手里拿着一个比纽扣还小的黑色装置。
“皮下植入式定位器，”江妄执解释，“发射范围三公里，电池续航七十二小时，我把它植入你后颈皮下，表面只会有轻微红肿，不会影响活动，同时，”
他又拿出一个极薄的、像皮肤贴片的东西，“这是声带振动感应窃听器，贴在你喉结下方，能清晰收录你周围三米内的所有对话，包括你自己的声音。”
季寻白没有犹豫：“来吧。”
两人走进隔壁的空处置室。
季寻白解开衬衫领口，背对江妄执坐下。
冰凉的消毒棉球擦过后颈皮肤，接着是轻微的刺痛——注射器的针头刺入皮下。
江妄执的动作精准快速，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好了。”江妄执用无菌敷料盖住注射点，“二十四小时内不要沾水。”
季寻白扣好衬衫，转身时，发现江妄执并没有立刻退开。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季寻白能看清江妄执眼镜后纤长的睫毛，还有他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担忧。
“江妄执？”季寻白轻声问。
江妄执的手指还停在他后颈的敷料边缘，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敷料传来。
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
“抱歉。”他转开视线，“只是……确保植入位置准确。”
气氛有些微妙。
季寻白想说些什么，但江妄执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专业，拿起那个喉部贴片：“这个需要我帮你贴，位置必须精确。”
季寻白仰起头，露出喉结。
江妄执撕开贴片背胶，指尖轻触他的皮肤，寻找最佳位置。
他的手指很稳，但季寻白能感觉到那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贴片贴上喉部时，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季寻白能闻到江妄执身上消毒水掩盖下的、属于他个人的清冷气息。
“好了。”江妄执退开，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测试一下，说句话。”
季寻白清了清嗓子：“测试，一、二、三。”
江妄执手里的接收器亮起绿灯，显示信号正常。
他点点头，开始收拾器械，动作利落，没再看季寻白。
“江妄执，”季寻白叫住他，“如果明天晚上……”
“没有如果。”江妄执打断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异常坚定，“你会安全回来，我和江妄烬不会让任何事发生。”
这一刻，季寻白在他眼中看到了和江妄烬如出一辙的、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只是江妄烬的表达是炽热的、外放的，而江妄执的，是内敛的、近乎固执的。
“谢谢。”季寻白说。
江妄执只是点点头，提着器械箱离开了。
当晚，季寻白在办公室的折叠床上凑合了一夜。
凌晨三点，他收到江妄烬的信息：“无人机和人都到位了，明天下午五点，老地方碰头，做最后部署。”
“老地方”是“余烬”酒吧后巷的一个隐蔽仓库，江妄烬偶尔用来存放一些“不便见光”的东西。
季寻白回复“收到”，关掉手机屏幕，在黑暗中睁着眼。
后颈的植入点有轻微的胀痛，喉部的贴片异物感明显。
这些都提醒着他明天的危险。
但他脑海里反复出现的，却是江妄烬和江妄执的脸——一个张扬炽热，一个冷静克制，却都以各自的方式，在他周围筑起了无形的墙。
他从未主动寻求过这种保护，甚至一度抗拒。
但此刻，在这间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他不得不承认：那种被人在意的感觉，并不糟糕。
第二天傍晚五点，仓库里。
江妄烬已经调出了废弃玻璃厂的3D建模图，投影在墙壁上。
“玻璃厂占地三十亩，主要建筑是这栋四层的主厂房，还有旁边的原料仓库和办公楼。”江妄烬用激光笔指点，“主厂房内部结构复杂，有大量废弃的熔炉、传送带和玻璃成型机，视野死角很多，对方选这里，显然是为了方便设伏或者撤离。”
“我们的无人机部署在这里、这里和这里，”他指向模型外围三个高点，“形成三角覆盖，无死角监控整个厂区，每架无人机搭载热成像和夜视摄像头，就算他躲在墙体后面，只要体温高于环境温度，我们就能锁定。”
季寻白点头：“我带枪吗？”
“带，但可能用不上。”江妄烬从桌上拿起一个黑色手环，“这是高压电击器伪装的手环，瞬间释放电压足以让成年人昏迷三十秒。还有这个，”他又递过来一支钢笔，“其实是注射器，针头藏在笔尖，里面是高浓度镇定剂，一秒起效。”
“近身武器。”季寻白接过，熟练地检查。
“对方如果真想杀你，不会给你近身的机会。”江妄烬看着他，眼神严肃，“所以我的建议是，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刻发信号，我们会在一分钟内突入。”
“信号是什么？”
江妄烬指了指季寻白的手腕：“手环内侧有个隐蔽按钮，长按三秒，我们这边就会收到警报，同时，你喉部的窃听器有实时音频传输，我哥会在后方监听，如果听到特定关键词——比如‘种子’、‘仪式’、或者任何暗示危险的话，他也会下令行动。”
“江妄执不来现场？”
“他在指挥车，负责情报分析和医疗支持。”江妄烬顿了顿，“他说……在现场会分心。”
季寻白抬眼看他。
江妄烬扯了扯嘴角：“你知道他那人，永远把专业挂在嘴边，但说实话，寻白，他昨天给你植入定位器之后，在实验室待了一整夜，反复测试信号稳定性，确认了十七次。”
季寻白没说话。
后颈的植入点似乎又隐隐胀痛起来。
“好了，不说这个。”江妄烬拍拍手，切换回工作状态，“最后确认一下：你十点准时进入厂区，我们会提前半小时清场，确保外围没有埋伏，你身上除了定位窃听和那两样小玩意儿，什么都别带，手机放在车上，免得被追踪或监听。”
“明白。”
“还有，”江妄烬突然靠近一步，声音压低，“如果‘夜枭’真的提出拉拢你，别立刻拒绝，也别立刻答应。拖住他，套话，我们需要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尤其是那个‘种子’到底是什么。”
两人的距离很近，季寻白能闻到江妄烬身上淡淡的烟草和机油混合的味道——那是属于地下世界的、粗糙而真实的气息。
“江妄烬，”季寻白突然问，“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帮我？”
江妄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坦荡的野性：“我以为昨天说过了。”
“你说因为觉得我‘不该被埋了’。”季寻白看着他，“但这不是全部，对吗？”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
投影仪的光柱中，尘埃缓缓飞舞。
“对，不是全部。”江妄烬承认，他的目光落在季寻白脸上，毫不掩饰其中的热度，“但剩下的部分，等你安全回来，我再告诉你，现在，专心任务。”
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抬手看了眼表：“六点半了，去吃个饭，然后出发，我的人已经开始布置了。”
季寻白点点头，收起手环和笔，转身离开仓库。
门关上时，他听见江妄烬在身后轻声说：“一定要回来，季寻白。”
废弃玻璃厂在南郊一片待开发的荒地里，周围是齐腰高的野草和废弃的建筑垃圾。
晚上九点五十分，季寻白独自驾车抵达厂区外，将车停在路边，步行进入。
月光惨白，照在破碎的玻璃窗和锈蚀的钢架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主厂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黢黢一片，只有深处隐约有微弱的光亮——像是手电筒或者蜡烛的光。
季寻白深吸一口气，按开手电，走进大门。
厂房内部空旷得惊人，高达十米的屋顶垂下断裂的传送带，像巨兽的肠子。
地面上散落着玻璃碎片和废弃的模具，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味道。
他沿着中央通道向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走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了那团光亮。
是一个临时搭起的小桌子，上面放着一盏老式的煤油灯，灯旁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季寻白，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