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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猫儿 月黑风高爬 ...


  •   “去哪儿?月黑风高茫然没目的的摸出去不好,他们出什么事了?”

      淮平随他出了江家的院门,窜进条小道里,蹦跳着挣开江涌涛用力攥着衣领的的手,然后挽住他的手,小声和他交谈着,“那么晚,我们去哪都不方便。”

      江涌涛想要抽出自己的胳膊,可淮平倔强地挽着,无奈甩甩头,“信上只写了让我们不要担心他和黄姨,但手上拿枪出现在人院门内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那么久了才写信出来报平安,却是用黄姨的染眉膏胡乱写一通。

      肯定是出事了,他们一定是被威胁的!”江涌涛的眼睛炯炯有神看向前方冒着光的地方,声音洪亮,坚定地喊出这句话。

      然后被淮平手忙脚乱地捂住嘴巴往巷子深处逃。

      小巷外,提着灯的报员朝发出声响的地方望,手上握着一叠罚单,疑惑那么晚了还有人往黑灯瞎火的地方跑。

      “我们去染梅巷看看,那肯定有线索!”报员走后,两颗脑袋从墙角探头探脑朝外头看。江涌涛拽住淮平的衣领,将他拉在在耳边悄悄说着话,害怕再被人发现,江涌涛学乖了声音细弱蝇蚊。

      淮平将他的话在脑海里回放几次,才终于明白说的是什么,弯下腰趴在江涌涛耳边同样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回答他,“我们今夜去不了,这么远。”

      是挺远的,一个在内城,一个在外城,还隔着一个护城河,虽然已经很老旧了,河里的水都已干涸,但还是深的很。摸黑走过去,指不定会一脚踏空栽进去。

      江涌涛眼睛明亮亮地盯着他,看得谁平心里发毛,不知他又要干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城外回来时,我就料到有这事,早包了个车在亥时末时在街口等着送我们到城外去。”那双皎洁的眼睛弯着,说完看向淮平,在求夸奖。

      “嗯,蒸蚌!〞淮平“夸奖〞他,挽着江涌涛的手抬起来,避免碰到他的伤口,指尖碰指尖小声地鼓掌。

      “偷偷告诉你,我的手快好啦!不做大动作就行。”

      江涌涛傲娇地抬起头,甩了下那只受伤的手,小声地哼了一声。自己都觉得幼稚,把头低下去埋到淮平胸口没脸见人地笑着,整个身体伴随着他的笑微微抖着。

      “我的也还行,托你的福。〞淮平笑着回应他。

      “所以,我想一直牵着你唉…”

      “砰”巷子里传来铁架子倒下的声音,两人相互依偎着的身子一震,齐齐望向声源处,漆黑一片的巷子里出现两点光,向他们缓缓靠近。淮平解开衣襟的扣子,从怀里摸出那把短椿刀,顺着相连的布料滑到江涌涛的手中。

      〝喵”那团带光的黑影窜到眼前,才发现是只瘸了腿的猫,身体不灵活,才撞倒身旁的铁架。

      猫在寒冬中寻找着温暖的地方,将身子盘到两人靴子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僵直站着的两人松了一口气。

      两手紧紧交握着,迅速向外城的街道奔去。

      黑暗中,一双被擦得锃亮的皮靴一步一步像踩了软垫一样无声走出来,踩到猫儿敏感的尾巴上。

      猫嗷叫一声飞速地窜回黑暗中去。

      木兰芬倚靠着簇簇掉白灰的白墙,看着那两个奔走出巷尾的身影,满意地拍了拍手, 〝今天事真是多,还有两个那么磨蹭的人。脑子灵光点儿吧,那好朋友还关在院内呢。〞

      他无奈地低声抱怨,裹紧身上散着的外套,缓缓踱步走向另一方向的街道,停在一辆和伊佩兰同款形号的福特车旁停下,转动着车钥匙。等了一会儿,估摸着差不多了,将钥匙插进车锁里,踩住刹车启动油门,一个顺弯,将车拐进一条又窄又深的小道里,在混乱的物品中穿梭着驶向外城。

      -—-—-—

      一把锁对准木门上的孔反复尝试着插进去,人在黑暗中眯着眼睛平视锁孔,将钥匙小心翼翼的插进去转动。

      “喂,把我关地窖里?老头子是不是不想要他这个孙子?让他给我放出去,老子还不稀罕他这个老东西管我呢!〞伊佩雄奇趁着下人开窖门的功夫,在门外叫嚣着。

      呲啦,门开了,开门的人把守在地窖外,不安地来回走动,像在催促着什么。

      伊佩雄奇感受到脖子一冷,他棉衣上的鹅绒被扯下,被人揪着领子甩进地窖里。

      他被扔到储存煤炭的地窖里,压他来的家丁扔给他一个盆子和几捆脏兮兮的绷带,转身快步小跑出去,几人会合后立刻将木门关上,快速踏着步子走了。

      重叠的脚步声逐渐消失,伊佩雄奇看着周围黑压压一片的环境,心里才渐渐感到恐慌,他起身踹飞被几名家丁随意扔在地上的药,冲向地窖门口的木门,双手握拳捶打在门上,那门厚实的很,一锤下去发出“咚”的一声巨响。拳头打在门上的力被反弹回来,手上传来阵阵剧痛。

      伊佩雄奇捂住剧痛的手,面部因疼痛扭成一团,平日里仪表堂堂的样子褪去,变得如发狂的野兽般狰狞,用拳头锤不成,他便一脚一脚踹在门上发泄着怒火。

      “凭什么他行我不行?他可以的我不可以,凭他是个杂种?”脚被厚实的门震得发麻,他蹲下身子用手捂住脑袋,指甲狠狠扣入皮肉里,清醒的感受到从身上各处传来的痛楚。

      打碎的骨头接不到一起,青紫的皮肉像耻辱带攀上他的身体,是由封建糟粕带起的追美狂潮。

      入了夜,冬日的月高高悬挂在屋顶,月光从云层里倾洒而下,却抵不过城内家家户户房内明亮的灯光。

      公馆内还有处地方没开灯,屋子里很暗,月光穿过外层的遮挡物,透过薄纸糊的窗户洒在地面上,地面上的光晕像蝴蝶翩翩起舞。

      伊佩兰换了身装束,带着周妄来到东莞。越来越近,他的头泛痛,一胀一胀的,像有什么东西在他脑壳上跳舞。捡起门槛上的锁芯开门,门随着风碰到白沙墙上,带出抹粉散在地上。

      周妄随着他走进去,打量着这方小小的天地,月光洒在枯死的石井上,石块在这么黑暗中反射出耀眼的光,再看井旁那株烂树,根上白花花的虫子还阵阵的蠕动着,想要钻透月光,和它融为一体。差点哇一声吐出来,一阵恶寒。

      黄海芳听见开门的声音从西厢房内走出来,手里提着带来的皮箱子。她看见走进来的两人,将箱子倒放在地上坐了上去,“安排好了吗?越快越好,我没有多的时间。〞

      伊佩兰在她身前停住脚步,双手环抱着点了点头,眼睛不住往她身后瞟。

      “别看了,早睡了,他已经有自我生存的能力,我该快点儿。”她自己说着,却还是忍不住转头,散开的发髻被风吹起来,和目光一起贴在侧脸上。

      “明早4点的船,目的地你自己定,总之上船后,人就是我的了。周妄,”周妄把几叠银票从公文包里掏出来,放在黄海芳的箱子旁,“这些银票印的银行的编码,带出去用没问题。比你带着的这些珠宝首饰流通。”

      黄海芳瞧都没瞧眼那堆钱,手握着抬起来甩回给周妄,周妄赶紧赶上来接住,她甩开束缚抱着臂,“钱就不用了,我不是卖人的,如果他有一天能够自己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活下去,你不用强留他。我是不在他身前了,但他身后还有人,只是现在过不来而已。

      他心甘情愿地爱你,就留在你身边。他如果很痛苦,那么不管是活得痛苦也好,爱役痛苦也好,你放他走,他去选择想要的生活,连他自己都有判断能力了。”最后一句叫了赫连的小名,连起来听着挺怪,但里头的撑腰一点不少。

      伊佩兰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最终还是点头,转身走向院外。

      “反正我时间还长。〞他轻嗤,抬手摸了摸自己平滑的面庞,指尖停在凸起的鼻根上,“我长得也好。”

      最后一句是傲娇鬼,但确实挺不错。

      周妄刚跨出步子,又“啧”一声,转过身来。

      “他给你钱你就收啊,他真的钱多,还不是自己的!不要白不要!〞周妄心疼地望着手中这沓暖和的钱,看铁不成钢的朝她摇摇头。

      转身追上伊佩兰,将门锁踢进院内,屁颠儿屁颠儿地跟在他后面走了。

      黄海芳直起身子,将箱子提起来立在石头上,看着直直跑出去的身影,摇头,嘴角反而扯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

      “年轻啊,心高气傲、热血沸腾。谁都想帮,谁都想劝,真是很好很好的少年心气。”她坐在石头上,整个人被月光温柔的包裹住,青葱的发丝被染成银色,和身上降紫色的旗袍配在一起,有些跨地域与时代的潮流感。

      她的衣领解开颗扣子,手在颈上摸索着一条链条,手突然触碰到一片冰冷,她将颈上的项链拉着链子转过来,将那颗紫宝捏在指尖处,举起来对着月,月光穿透那颗久经风霜的宝石,显出它原本的靓丽颜色与晶莹的内里,永远不被岁月磨逝。

      宝石的光映在黄海芳的瞳孔里,显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宝石里闪着的光像记忆里江穗怜灿烂的笑,一起刻在她心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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