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家人 是家人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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链子收了起来，重新挂在了黄海芳脖子上，被切割的紫色石头有棱有角，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
她转身回到屋子里，轻轻地推上门，小心翼翼地走到赫连床头。
低头望着赫连松散的眉眼，内心忽然感到愧疚。晚上固神的药里加了些钩藤粉还添了些药，剂量下得有点大了。他睡得好沉，又或者是晕了过去。
“你身子不好，在外防备些，南城快要下雪了，你挺喜欢看雪，飘零而落在地面上层层堆积的雪花挺寒身子，多披几件外衣。”她伸手想要摸摸他的脸，最后望着熟睡的面孔，也只是把准备落下的手转过方向，将赫连耳畔旁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估摸着这发丝有点长了，不知怎么忽然哽咽起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呢，她暗自想着，不只是如今骗了你，没怎么关心你身体情况的恶化。追溯过去，当初在巷外捡到你，想要和她一起将你抚育成人，结果那人却先离开。现在我也要食言了，能做的，也就只有虔诚地许下愿望，愿你平安而已。
眼眶热热的，黄海芳自己都还没感觉到，眼泪就滚了下来，滴落在赫连眼角和额头上。
她赶紧伸出手拭掉眼泪，眼眶里还是很热，伴随着酸酸胀胀的感觉。手心里的水分蒸发在空气中，盐分蔓延着。
她弯下了腰，将额头软抵在赫连柔软的发丝上，身子塌在床边，头靠住床头的木柜，就这样随意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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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搞什么啊！这么静，一个人都没有。”黄包车停靠在老街口，江涌涛小声抱怨急匆匆的拽着淮平向染梅巷巷内奔去，周围静的很，人和动物都睡了，只听见偶尔响起来几声猫叫和树叶沙沙地晃动声。
到了巷口，他忽然止住脚步，看着和白日里大相径庭的街道，吃惊地轻声道，“妈呀，就二三个时辰，这条巷子就全部打扫干净了…”
他咽了咽口水，紧紧挽住淮平的手，硬着头皮快步向巷尾走去。
淮平自上车就没说过什么话，这下又被江涌涛拉着徒步暴走，心里一阵无语。
但看着和以往大不相同的街道和已经被完完全全抹消的痕迹，还是感到忧虑。手被紧紧挽带着，不容他挣开，还真是少爷脾气。
“等等，”淮平看见白日里大开的药馆的门被关得紧紧的，上上了锁，他一脚踹上门，门只晃动了几声，依然没有打开，这才确认是已经被处理，“算了，快点。”
他反握住江涌涛的手，带他大步跑起来。
一溜烟跑到巷尾，才发现芳穗栈一楼冒着暖黄的灯光，照射在两人的身上，完全裹住他们，笼罩在客栈掌管的范围内。
明知赫连和黄海芳不在这，还是并着两指轻轻叩门，但就真的只像雨点打在门上的力度…
江涌涛抄完后赶紧跑到客栈门前的柱子后头躲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睛偷偷向门口瞟。
然后就看见淮平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伸手从衣服内衬里摸出一把钥匙，晃晃。“我有说没带钥匙吗？是不是你的内神经出问题了，再找刘医生看看？”
钥匙轻微的碰撞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像他脑子里多出来的水被晃动。
江涌涛红着脸跑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后，眼神在门和淮平手上的钥匙二接来回转动，催促他开门。
两个人手心冒着细汗，黏糊地握着，淮平将钥匙对准锁孔，小心翼翼地转动把手，却还是不免发出声响。
门开了，淮平将钥匙收进衣襟内侧，两个人收着脚步走向门内。江涌涛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脚，猝不及防地踩到淮平的后脚跟，两人一阵手忙脚乱，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才刚刚站稳，内厅里传来脚步声，来的人似乎很悠闲，汤匙搅动茶水，陶瓷相互碰撞的声音，和偷摸躲在酒柜后的两人心跳同频。
江涌涛眼睛扭成一团疯狂示意淮平想办法。淮平拖着下巴想了会儿，刚张了张嘴，一道声音打断他，“别躲了吧，开门的声音挺大的。不过你那敲门的声音也就只有感官强大敏锐的瞎子能听清楚。”
两颗脑袋从酒柜后头冒出来，江涌涛紧闭眼睛挽着淮平的手从酒柜后移出来，站定，立正。
木兰芬不解地看着这两个紧闭着眼睛紧紧挽住对方的家伙，缓缓晃晃手中的茶杯，疑惑地开口，“你们来这住店？很抱歉，客栈今夜不营业。〞
江涌涛原本顺着他的台阶下去，刚准备说确实是来这住店的，刚准备张口，听到他后半句，又把话咽了下去。
“你不是看见我们有钥匙，我们是这间客栈主人的家人，倒是你，偷进了人家的客栈，还在这悠哉悠哉享用主人家东西。”淮平敌视的观察站在对面抿茶的人。
木兰芬尝试了几口莲心，被苦得吐了吐舌头，转身将茶碗放回到圆桌上，抬眼打量着手挽在一起的两个人，忽然一笑，不疾不徐地开口，“我叫木兰芬，兰花的兰，草字头一个分手的分，你们呢？我是黄姨的亲人，当然，我们也可以称得上家人。”
“江涌涛，波涛汹涌的涌，波涛汹涌的涛。这个是淮平。”他瞅眼站姿端正的怀孕淮平，提了提挽着他的手。撇撇嘴，“淮水的淮，怀念和平的平。”
“哦∽”木兰芬意味不明地回了一声。
江涌涛看着他的眼神在自己和淮平之间来回转动，这才意识到不对，立刻放下挽着淮平的手，刚准备收回去，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心虚，于是准备收回去的手强硬的拐了个弯儿，两人双手紧扣。
“我从东蒙那边过来，半月前给姨递了信，她还回了我好长一篇话。她没告诉你们？哦，对，你们应该没住在一起。”他笑笑，撑着桌子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伸向江涌涛。
刚想接，木兰芬的指节向下弯牛皮色的信纸被折下去，“ 不先说说二位的关系？”
他笑着开口，弯似月牙的眼睛露出一抹狡黠。
江涌涛本就粉红的脸变得如熟透的苹果般通红，张嘴想说只是亲人，淮平先一步松开他的手，垂在裤缝旁，顺其自然搭起话头，〝我们很急，没有多少时间，你也看见了黄姨他们不在这，他们出了事，现在重要的是知道他们在哪，等会再讨论这个问题。〞
语气坚定而不容反驳。
江涌涛感受到手里温热的东西移开，冷风从身后灌到手心里，冰冷一片。他就站在那儿愣着，疑惑淮平为什么听到那句“关系〞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他们什么关系不能说？
黄海芳他们当然不在这，不然我就不在这了。要是今夜她还回来，离开南城的就不止她一人了。木兰芬垂下眼眸，眼珠向上转转翻个白眼，随后又望向气氛僵硬的两人，装作不知情的惊讶道“她没告诉你们吗？她在瑞秋公馆。”
说着把桌面上的茶杯抬起来，从杯底抽出一张字条，上面明晃晃地写着几行字，的确是黄海芳的字迹。
“完了，完了。”江涌涛小声念叨着，想到客栈内出现的那个配枪的人，再联想到药房里凄惨死去的女子，内心已经浮现出几百种被折磨至死的画面。
正想着怎么处理白事，给人立个衣冠冢呢，耳旁突然传来钢铁敲击碰撞的声音，抬头一看，木兰芬手中晃动车钥匙，自然友好地开口“你们是怕她出事？要不，我带你们去看看？”
“走！”
那封信最终还是没看。
心被揣进兜里，牛皮纸的边角露了些在外头，不知藏着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寒风穿过院墙吹到点满灯火的院子内，伊佩兰手撑着脑袋，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救场很及时，不然你现在应该在其他部练长刀和刺枪。〞
“不是让你看好他，怎么还能带个人回来？本事真大。〞能听的好话说完了，接下来的话是带怒火的质问。
周妄站在一旁，噤若寒蝉。
“那男的回去了，还是你们给安顿在院里了？嗯？回话。”
这下躲不过了…周妄咳嗽两声，清完嗓子，答道，〝自己滚回去了，没在公馆内。”
“找回来，不是说了部里要一个能识字的文化人？”
“啊，这个位置不是给赫公子的？〞周妄呆头呆脑的回答，真是摸不清自己这上司部长的想法。
伊佩兰放下手，凝视他，周妄这才明白是什么意思，恍然大悟，哦哦哦地答了几声。
“需要三个，一人管几个部，剩下那个自己去找。”为了服众，还是不能显得太过清楚明白，人人都知道这是个萝卜岗，两个坑已经被占了，至于剩下的，哪个萝卜能通过媒介，栽在自然土壤的那个坑里，就要看周妄了。
不过〝媒婆”周妄显然对自己这多一句而添加的工作量感到不满又无可奈何，耷拉着头领了命，无精打采的。
“知道了就去干，明天就采取行动，吃白饭的人我不要。”大半夜他也不知道催什么，周妄只知道他烦了，打声报告后立马利索地滚了。
伊佩兰手中捏着钢笔，这棕色的半卷印信上点来点去，笔尖的墨随着被戳出坑的纸流进小坑里，重复戳进去的地方洇出墨，上好的信纸被弄得一片狼藉。
“她那话什么意思？有人正在赶来的路上…操，这是还需要防人？不过他进得来城吗？”他说着嗤笑一声，心情彼好的放下笔，放过了可怜巴巴的纸，将煤油灯熄灭，整个屋子瞬间黑了。
走到内寝，剩下床头的两只白烛散着微光，床上空荡荡的，看着真的很不顺眼。
他手捏着烛台上流淌下来的烛液，心里又开始盘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家人